康熙見我進來,從書桌上拿起一個密封的黃紙大封套,說道:“這是封賞少林寺眾僧的上諭,你挑選四十名禦前侍衛,二千名驍騎營官兵,去少林寺宣旨辦事。”
我即將封套結果,心中感歎這一遭果然還沒有躲過。
康熙又道:“至於辦什麽事,在上逾中寫著,到少林寺後拆讀,你遵旨而行就是。現下我升你的官,任你為驍騎營正黃旗副都統,那是正二品的大官了。你本是漢人,我賜你為滿洲人,咱們這叫作入滿洲抬旗。正黃旗是皇帝親將的旗兵,驍騎營更是皇帝的親兵。那禦前侍衛副總管的官兒仍然兼著。”
我忙磕頭謝恩,然後道:“只要能常在皇帝師父身邊,官大官小,奴才弟子倒不在乎。”其實心中很是不爽,自己以前是太監,在皇上身邊要稱奴才,現在莫名其妙成了旗人,以後還要將繼續稱奴才,真是倒霉到家了。
康熙將驍騎營正黃旗都統察爾珠傳來,逾知他小桂子其實並非太監,而是禦前侍衛副總管,真名韋小寶,為了要擒殺鼇拜,這才派他假扮太監,現已賜為旗人,屬正黃旗,升任驍騎營正黃旗副都統。
驍騎營正黃旗正都統察爾珠在鼇拜當權之時,被誣陷下在獄中,性命朝夕不保,幸得鼇拜事敗,這才獲釋,因此對擒殺鼇拜的我早已十分感激,聽得皇上命我為自己之副,心中大喜,當即向他道賀。
他是上司,我忙謙虛一番。
康熙接著道:“我有事差韋小寶去辦,你們兩人下去,點齊人馬。韋小寶今晚就即出京,不用來辭別了。”將調動驍騎營兵馬的金牌令符交給了我。
我接過金牌,磕頭告別,心想:“剛回來沒幾天,這麽早就要走,還沒來得及調教那公主小賤人,也沒好好陪我蕊初小寶貝,真是勞碌命啊!”
康熙親命,察爾珠自是不敢怠慢,點齊二千名驍騎營軍士,讓各參領、佐領參見副都統。皇帝賞給少林寺僧人的賜品,也即齊備,裝在幾十輛車上。
在軍士準備旗艦,我抽空去了趟慈寧宮,讓毛東珠抓緊追查經書,又安慰蕊初一番,讓她安心,才出了皇宮,來到頭髮胡同,對許雪亭和胖頭陀道:“盜經之事也已略有眉目,你們安心留在京城。”
又吩咐他二人在少惹事,以免泄漏機密,有什麽需要我會通知他們。二人見我辦事順利,三天之間便有了頭緒,均感欣慰,連聲答應。
我命雙兒改穿男裝,扮作書僮,隨我同行。
大軍動身啟程時天色已晚,但聖旨要我即日離京,說什麽也非得出城不可。無可奈何之下,隊伍出永定門行了二十裡,便即扎營住宿。
驍騎營是衛護皇帝的親兵,都是滿洲的親貴子弟,服用飲食,無不高出尋常士兵十倍。大家在京中耽得久了,出京走走,無不興高采烈,何況又不是拚命打仗,到河南公乾,那是朝廷出了錢請他們遊出玩水,實是大大的優差。
路上窮極無聊,心中想著說不定還能遇到那個美女曾柔?便讓人開賭,自己陪著雙兒在另外營帳中偷看,只要那個美女出現,就當場抓起來。
誰知大軍一連賭好幾天,連個人影都沒來。路過王屋山,我讓人上山打探,得到的報告是山上也只有一些山民,並無什麽王屋派。我終於確認,許多事情已經完全和原來的劇情不同了。
過了半個月,才到了嵩山少林寺。這裡曾是我夢想的地方,是武林的高高在上的殿堂。
少林寺的主持晦聰禪師得到消息,
親率領僧眾,迎下山來。 踏在少室山的山道,看著遠處古樸莊嚴的少林山門,也不知道三百年前,那位一身淡黃衣衫,騎一隻青驢的少女,是否真的來過這裡。可耳邊,那首“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似乎還在幽幽回蕩。
那個開創武當輝煌的少年,他在這裡灑下的汗水,是否已經乾透。
這裡發生過無數的傳奇和故事,而我,今天終於來到這裡,也不知道自己的將來的命運,會不會和他們一樣,充滿傳奇?
到了大雄寶殿,我取出聖旨,拆開封套,蘇了蘇嗓子,大聲讀到:“梵天宮殿,懸日月之光華,佛地園林,動煙雲之氣色,雲繞嵩嶽,鸞回少室,草垂仙露,林升佛日,朕心向往之。故特封少林寺住持晦聰為護國佑聖禪師以彰嘉獎,遣驍騎營正黃旗副都統,兼禦前侍衛副總管,欽賜黃馬褂韋小寶為朕替身,在少林寺出家為僧,禦賜度牒法器,著即剃度,欽此。。”
我知道這是康熙的一個策略,如果他讓我直接去五台山,那就太引人注目,現在少林當一年和尚,再去五台山,名正言順不說,還可以和少林僧人把關系搞好。
晦等軍官取出犒賞物事分發完畢,晦聰禪師道:“韋大人代皇上出家,那是本寺的殊榮。”
當即取出剃刀,說道:“韋大人是皇上替身,非同小可,即是老衲,也不敢做你師父。老衲代先師收你為弟子,你是老衲的師弟,法名晦明。少林合寺之中,晦字輩的,就是你和老衲二人。”
我看著老和尚那剃頭刀,心下歎息一聲,想:“既來之,則安之。反正在這裡呆著也好,天下武功出少林,用空學習學習少林絕學,想必我的功夫會更上一層。”
想到這裡,心裡才舒服一些,跪下受剃。晦聰禪師先用剃刀在我頭頂剃三刀,便有剃度僧將我頭上本已燒得稀稀落落的頭髮剃個精光。
晦聰禪師說偈道:“少林素壁,不以為礙。代帝出家,不以為泰。塵土榮華,昔晦今明。不去不來,何損何增!”取過皇帝的禦賜度牒,將“晦明”兩字填入度牒之中,引我跪拜如來,眾僧齊宣佛號。
眾僧朗誦佛號,晦聰禪師接著道:“師弟,本寺僧眾,眼下以‘大覺觀晦,澄淨華嚴’八字排行。本師觀證禪師,已於二十八年前圓寂,寺中澄字輩諸僧,都是你的師侄。”當下群僧順次上前參見,其中澄心、澄光、澄通等都是跟我雖也認識,還是一一還禮。
事情忙完,我取出三百兩銀子,要一名叫張康年的侍衛在山下租賃民房,供雙兒居住。少林寺向來不接待女施主入寺,雙兒雖改穿了男裝,但達摩院十八羅漢都認得她,因此也不便讓她住在寺裡。
在寺中住了數日,百無聊賴,想著如何才能讓這群和尚教我武功, 信步走到羅漢堂外,只見澄通正帶著六名弟子練武。眾僧見他到來,一齊躬身行禮。
我揮手道:“不必多禮,你們練自己的。”但見淨字輩六僧拳腳精嚴,出手狠捷,拆招之時又是變化多端,澄通不時出言指點,這一拳如何剛猛有余,韌勁不足,這一腳又是如何部位偏了,踢得太高。
我看了一會,隻記住一些招式,如何運用卻全不明白,少林派武功博大精深,這樣隨便看看,豈能有所得益,我又不好意思出言相問,看了一會轉身便走。
在少林寺中遊蕩了半個多月,隻學了些武功招式,少林內功卻一概不懂,這些招式如果沒有少林內功駕馭,幾乎全無用處。不過經過這些日子,我和寺中的和尚都相處的不錯,加上我好交結朋友,所以眾僧自是對我都十分親熱。
既然沒有和尚師父,看來還是要靠自己想辦法。
翌日清晨,我信步走到少林藏經閣外,卻見般若堂首座澄觀也正在。澄觀看我進來,放下手中書本,對我道:“見過師叔。”
我撚了撚脖子上的佛珠,沉吟道:“澄觀,本寺什麽武功最為厲害?我身為你們的師叔,少林功夫卻是一點不會,豈不給我們少林丟人。”
澄觀忙道:“師叔,不知你想學什麽樣的武功?本寺當然以七十二絕技最為精湛,不過不知師叔的‘易筋經’內功連到到第幾層了?”
我心中狂喜,原來少林寺真有易筋經這門神奇的武功,看來自己這是要發達了。如果學會易筋經,天下之大,幾人能是我的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