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野人首領看到我,忽然臉色有異,猶豫了一下,還將抓住阿珂後領,將她從我懷裡提起。阿珂嚇的大叫:“師弟……救我……”
我忙安慰道:“娘子,別怕……”話還沒說完,野人伸臂將我抱住,叫道:“希呼阿布,奇裡溫登。”
從他的體型特征,我知道他就是楊溢之假扮的,沒有反抗,任他抱住我了走出大廳。
野人首領奔出十余丈外,果然才將我放了下來,說道:“桂公公,怎麽你在這裡?”語調中顯得又是驚奇,又是歡喜。
我故意道:“你……你這蠻子識得我?”
那首領笑道:“小人是楊溢之,平西王府的楊溢之。上次少林一別,沒想到會在裡遇到桂公公,真教人歡喜得緊。”
我問道:“楊大哥怎麽到了這裡,又扮成了咕花吐魯,阿巴斯裡?”
楊溢之笑道:“有一大批家夥在河間府聚會,想要不利於我們王爺,王爺得到了訊息,派小人來查探。”
我回想了一下,便道:“皇上也是得知有一群反賊要在河間府聚會,我就自告奮勇,過來瞧瞧。”
楊溢之大喜,說道:“原來皇上已先得知,反賊們的奸計就不得逞了。那當真好極了。小人奉王爺之命,混進了那他媽的狗頭大會之中。不瞞桂公公說,我們心中實是老大擔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反賊們倘若膽敢到雲南來動手,不是小人誇口,來一千,捉一千,來一萬,殺一萬;怕的卻是他們像上次沐家眾狗賊那樣,胡作非為,嫁禍於我們王爺,那可是無窮的後患。”
我忙問:“楊大哥,那你們怎麽找到這裡的?”
楊溢之猶豫了一瞬,還是道:“我們的人混在狗頭大會中,發現了台灣鄭家的二公子,這小子頗為張揚,武功卻差,我便想順手牽羊,將他擒住送去雲南,以牽製台灣鄭逆。”
我心道:“估計是吳三桂收到消息,想用鄭克爽逼台灣鄭家和他一起造反吧。”於是便道:“我也一樣,我們也盯上了這小子,才帶著禦前侍衛,想抓了鄭克爽押送入京。楊大哥,既然你的目的和我一樣,這小子就交給你吧。”
楊溢之喜道:“真的?”
我一拍胸膛,昂然道:“當然,好兄弟,講義氣嗎,而且我一回到京裡,就將那狗頭大會裡的事,一五一十,十五二十,詳詳細細的奏知皇上。他們跟平西王作對,就是跟皇上作對。他們越是恨平西王,越顯得王爺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一喜歡,別說平西王爺,連你楊大哥也是重重有賞,升官發財,不在話下。”
楊溢之忙感激道:“那就多謝桂公公了。小人自己倒不想升官發財。王爺於先父有大恩,曾救了小人全家性命。先父臨死之時曾有遺命,吩咐小人誓死保護王爺周全。”
原來楊溢之並不知道吳三桂要造反的事情,雖然他對吳三桂忠心,不過還是拉攏的可能,便道:“沒想到你楊大哥如此義氣深重,你如瞧得起,咱們兩個便結拜成了金蘭兄弟,不用公公、小人的,聽著可多別扭。”
楊溢之一愣,隨即喜道:“那是求之不得,就怕高攀不上。”
我道:“什麽高攀低攀?咱們比比高矮,是你高呢還是我高?”楊溢之哈哈大笑。我們兩人當即跪了下來,撮土為香,拜了八拜,改口以兄弟相稱。
楊溢之道:“兄弟,咱倆今後情同骨肉,非比尋常,只不過在別人之前,做哥哥的還是叫你公公,以免惹人疑心。
” 我道:“這個自然。大哥,我們既然是兄弟了,我幾句話,不知我當講不當講?”
楊溢之道:“兄弟,你這樣就見外了,我們兄弟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上次我們在少林寺見面,我發現平西王手下那個雲南那個馬總兵和XZ喇嘛,還有蒙古王子走的很近,朝中有些大臣覺得平西王結交這些人,似乎想要……”
楊溢之明白我話裡的意思,當下大驚,忙道:“不會的,上次平西王派我保護馬總兵,在河南和他們會面,只是談些生意上的實情,我們王爺對皇上忠心耿耿,請兄弟在皇上面前多提王爺美言幾句。”
現在說多了反而不好,我急忙勸到:“這個請大哥放心,我自然相信平西王。不過我們結拜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還有,大哥這次回到雲南,如果發現平西王有不軌之事,千萬不要出言反對,不然將會有殺身之禍。”
楊溢之不知道我的話什麽意思,靜靜的看了我一會,才道:“難道兄弟你知道什麽對王爺不理的事情?”
我解釋道:“大哥別多心,我是看大哥為人豪爽仗義,平日又聽一些大臣說起平西王的性格,這才替大哥擔心。”
楊溢之這才略微放心,說道:“多謝兄弟提醒,我知道了。”
言盡於此,以後的事情,我也不能多說,不然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於是我換了話題道:“一會大哥打算怎麽辦?鄭克爽現在是在禦前侍衛手裡,如果你直接將他抓走,禦前侍衛的臉面似乎就丟光了,這樣皇上臉上也會無光。”
楊溢之點了點頭,說道:“兄弟,你的法子高明得多,一切聽你的。”
我沉吟了片刻,道:“這樣罷。我逃進大廳去,假意奮勇救我老婆和那些侍衛們,你追了進來,我們便大講蠻話,然後打了一架,我假裝不敵,被你砍了一刀,不過我有皇上賜的寶衣護身,你殺不死,然後當我是菩薩轉世,便恭敬行禮而去,那就不露半點痕跡。”
楊溢之笑道:“竟然有這樣的寶衣?如此真實妙極,就這麽辦。”突然間提高聲音,大叫:“胡魯希都,愛裡巴拉!噓老噓老!”低聲笑道:“咱倆說了這會子話,只怕他們要疑心了。”
我也尖聲大叫,說了一連串胡謅的“蠻話”。楊溢之笑道:“兄弟的‘蠻話’,比起做哥哥的來,可流利得多了。”
我哈哈一笑,道:“這個自然,兄弟當年流落番邦,番邦公主要想招我為駙馬,那蠻話是說慣了的。”忽又想起一事,說道:“大哥,剛才那個女子是我老婆,你一會不要為難她。”
楊溢之似乎還以為我是太監,問道:“兄弟,你在宮裡辦事,雖然身邊有個人照顧也是好的,不過可別耽誤了人家好姑娘。”
我呵呵一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不過還是覺得他雖是吳三桂的護衛,人卻十分正直,不由更加喜愛。
停了一下,才說道:“兄弟明白。我們進去吧。”說完,口中大叫“蠻話”,拔足向大廳內奔了進去。
楊溢之仗刀趕來,也是大呼“蠻話”,一進大廳,我便他你一句“希裡呼嚕”,我一句“阿依巴拉”,說個不休,一面指指多隆等人,又指著阿珂。
楊溢之提起刀來,對準阿珂的頭頂,說道:“女人,不好,殺了。”
我忙道:“老婆,我的,不殺!”
楊溢之假裝大怒,喝道:“老婆,你的,不殺。殺你!”
說完,楊溢之呼的一刀,砍向我胸口,這一刀劈下去時刀風呼呼,勁力極大,我閃過刀鋒,和他戰了幾個回合,故意買了破綻,刀尖在我身上劃了一下,卻刺不進去。他假裝大吃一驚,跳起身來,大聲叫道:“你,菩薩,殺不死?”
我點頭道:“我,菩薩,殺不死。”
楊溢之大拇指一翹, 說道:“你,菩薩,不是的。大英雄,是的。”
指指多隆侍衛,問道:“壞人,殺了?”
我搖手道:“朋友,我的,不殺。”楊溢之點點頭,問阿珂道:“你,老婆,大英雄的?”
阿珂見他手中明晃晃的鋼刀,想要否認,卻又不敢。楊溢之一刀疾劈,將一張供桌削為兩爿,指著我喝道:“老公,你的?”
阿珂無奈,隻得低聲道:“老公,我的。”
楊溢之哈哈大笑,提起阿珂,送到我身前,說道:“老婆,你的,抱抱。”我張開雙臂,將阿珂緊緊抱住,說道:“老婆,我的,抱抱。”
楊溢之指著鄭克塽,問道:“朋友,你的?”
“不是!”
楊溢之大叫幾句“蠻話”,抓住鄭克塽,奔了出去,口中連聲呼嘯。他手下從人一擁而出。只聽得馬蹄聲響,竟自去了。
阿珂驚魂略定,被我雙臂仍是抱住自己的腰不放,說道:“放開手。”我笑道:“老婆,我的,抱抱。”阿珂又羞又怒,掙扎了幾下,始終掙脫不開。
我看多隆等人還被綁著,便道:“老婆,我的,親親。”
在阿珂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便放開了她,拾起地上一柄鋼刀,將多隆等綁縛都割斷了。
多隆道:“這些蠻子武功好生了得,虧得新郎官會說蠻話,又練了金鍾罩鐵布衫功夫,刀槍不入,大夥兒得你相救。”
我道:“這些蠻子武功雖高,頭腦卻笨得很。我胡說一通,他們便都信了。”說完,給他使眼色,讓他們快走,別耽誤我泡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