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忽然空空蕩蕩的大廳,阿珂又是害怕,又是羞憤,向我偷眼瞧了一眼,似乎想起剛才實情,伏在桌上,哭了出來,頓足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
我柔聲道:“是,是,都是相公不好,以後我不再讓你再受這樣的委屈,娘子別哭了。”說著就要去給她擦眼淚。
阿珂卻扭頭躲開,依然哭了不停。
我勸了一會,依然不理我,我便道:“別哭了,我們現在先想個辦法,看能不能救鄭公子出來。”
話一出口,阿珂果然抬起頭來,說道:“你……你能救他出來麽?”桌上紅燭搖晃之下,她一張嬌豔無倫的臉上帶著亮晶晶的幾滴淚珠,真是白玉鑲珠不足比其容色、玫瑰初露不能方其清麗,我不由得看得呆了,竟忘了回答。
阿珂拉拉我衣襟,道:“我問你啊,怎麽去救鄭公子出來?”
我歎了口氣,說道:“那蠻子頭腦說,他們已經好長時間沒吃肉了,這次出來一趟,不能空手而回,定要捉一人回去山洞,煮來大夥兒吃了……”
阿珂驚叫一聲,道:“煮來大夥兒吃了?”我道:“是啊,他們本來說你細皮白肉,滋味最好,要捉你去吃的……”
阿珂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抬頭向門外一張,生怕那些蠻子去而複回。
我繼續道:“因為我說你我老婆,他們這才放過你的。師姐,鄭公子和我們非親非故,他是死是活跟咱們有什麽關系?幹嘛要冒險救他?我們現在趕快離開這裡,一會那些蠻子吃完鄭公子覺得不夠吃,又來捉你去。”
阿珂臉上一時矛盾不已,可能擔心那些蠻子真的再來,又擔心鄭公子的安危,過了片刻,才柔聲道:“好師弟,剛才是你說想辦法救鄭公子出來的,你武功那麽高,他們也殺不死你,求求你去救救他吧。”
雖然軟語相求讓我心中頗為意動,但為了一絕後患,我還是冷冷地道:“我現在後悔了。再說我為什麽要冒險就他?救他出來,和我搶老婆?”
阿珂被我問的默不作聲,眼淚又在眼眶中打轉。
我過去從後面抱住她的腰,笑道:“不過救他也可以,你答應真的做我老婆,我才放心去救他。”
看我竟在此時提出這樣的要求,阿珂的眼淚又嘩嘩掉了下來,哭到:“你總說對我好,可總不是真心對我。你既然不想去,就算了。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你要是逼我,我就自盡。”
我看她嘴上雖然說的堅決,卻沒有掙扎,知道她現在的心,正無比糾結,便將頭貼在她後頸上,溫柔的道:“阿珂,我是真心的喜歡,想疼你,愛你,關心你,照顧你。鄭公子雖然也喜歡你,但有危險的時候,他多次棄你於不顧,這種男人值得你如此嗎?她是台灣鄭家的公子,你覺得他會少的了女人?他會想我一樣真心對你?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阿珂,你可要好好想想。”
阿珂低頭不語,我繼續道:“不過你既然想救他,即使再危險,為了你,我去救他便是。”說完,將阿珂的身子轉過來,終於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然後一個瀟灑的轉身,向莊園外走去。
我此時不敢肯定鄭克爽的情況如何,鄭家那個武功極高的一劍飆血馮錫范不知道會不會來,反正為了阿珂,出去看看再說。
剛走出莊園,便聽背後腳步聲響,我回過頭,見是阿珂追了上來,只聽她說道:“師弟,我陪你去。”
不知道她是關心我,還是關心鄭克爽,
不過我心中還是一暖,覺得這小妞也不是書上那樣無腦,看來我剛才的話,已經起了一些作用,便點了點頭。 剛要一起去牽馬,突然一個身材瘦削的人影突然向我們這邊掠來,身法極快,我一呆,心道:“糟糕,這家夥還是來了,鄭克爽的命還真大。”正暗暗沮喪,這人已到了我身前,用一個尖銳的聲音問道:“我家公子在哪裡?”
此時雖然天黑,但那人的樣貌還是被我看的清楚,我見他容貌瘦削,黃中發黑,留著兩撇燕尾須,一雙眼睛成了兩條縫,倒似個癆病鬼模樣這人背著燈光,只是嚴重射出的目光神光炯炯。
我知道來人便是鄭克爽的師父,一劍飆血馮錫范,卻明知故問道:“你家公子是誰啊?”馮錫范道:“鄭家二公子,鄭克爽。”
阿珂道:“他……他給蠻子捉去啦,要……要煮了他來吃了。”
馮錫范道:“中原之地,哪來的蠻子?”
阿珂道:“是真的蠻子,快……快想法子救他。”
“去了多久?”
“沒多久。”
馮錫范鬥然拔起,向後倒躍,落下時剛好騎在我那匹馬的鞍上,也不管我同不同意,雙腿一挾,那馬奔馳而去,片刻間沒入了黑暗之中。
我不悅地道:“這個人真無理。”然後轉頭問阿珂:“既然有人去救鄭公子了,我們還去不去?”
阿珂道:“跟上去看看吧,說不定能幫上什麽忙?”
我道:“可是現在只有一匹馬了,我們怎麽去?要不我們共乘一騎,你坐在我懷裡,我保護你?”
阿珂猶豫了一下,可能著急救鄭公子,便道:“好吧。”
我大喜,先跳上馬,伸過左手,將她拽上來,摟住了她腰肢,一手握著韁繩,一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慢慢體會那小手的滑膩。阿珂微微一掙,就不動了。我驅馬慢慢前行,心中已是大樂,心想道:“希望劇情發生改變,這姓馮的讓楊大哥他們給殺了,永遠不回來。”
誰知沒行出多遠,便聽得大馬路馬蹄聲隱隱傳來。阿珂忙喜道:“鄭公子回來了?”
蹄聲越來越近,當先一匹馬上乘的正是鄭克塽。阿珂歡呼一聲,掙脫我的懷抱,跳下馬就要飛奔向鄭克爽而去。
我一臉怒容,喝道:“阿珂,你忘記我說的話了?”阿珂被我一喝,立即停住了腳步,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也一躍下馬,站在阿珂旁邊,笑嘻嘻的道:“鄭公子,你回來了,身上沒給蠻子咬下什麽罷?”
鄭克塽一怔,道:“咬下什麽?”
我道:“沒什麽。”
馮錫范騎在馬上,問道:“他們是誰?”
鄭克塽道:“是陳姑娘和他師弟。”馮錫范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我心中掛念著楊溢之,說道:“鄭公子,這位便是你說的高手師父吧,果然好本領,一下子就將鄭公子救了轉來。那蠻子的頭腦可殺了嗎?”
馮錫范道:“什麽蠻子?假扮的。”
我心中一驚,道:“假扮?怎麽他們會說蠻子話?”
馮錫范道:“假的!”不屑跟我多說,向鄭克塽道:“公子,你累了,我們去找客棧休息罷。”
鄭克爽答應一聲,然後轉頭對阿珂道:“阿珂,我們一起回去吧。””
沒想到阿珂卻突然喃喃地道:“假的?那些蠻子是假的?”
我心道:“不好,要壞事。”果然阿珂轉過頭,對我怒目而視,罵道:“原來那些蠻子是你找來的騙我的?韋小寶,我再也不相信你,不相信你!”
我忙上前解釋道:“師姐,你聽我解釋。”
阿珂喊道:“我不想聽!”說完,跳上馬,跟著鄭克爽遠遠走了,隻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凌亂。
此時我的,心中萬分後悔自己話多,本來阿珂已經被我說動,誰知會節外生枝,早知道自己就不假裝會什麽蠻語,只要和楊溢之大哥打一架,他假裝不敵,隻抓走鄭克爽就可以,那樣也不至於如此。
看著遠去的三個背影,我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我自己武功又不是不濟,何必耍一些小聰明,如今前功盡棄,先前的一切努力付之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