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恩斷義絕

　　吳英走後，王自立才感到後背發涼。他做夢都沒想到吳英會把他中獎的事告訴張一丁。

　　“怎麽辦?借，還要借一百萬。憑什麽?重要的是有了一次，就不愁二次，三次……”

　　“老板，老板，有訂單了，有訂單……”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被何劍雄撞開來。

　　王自立看著他一臉興奮的樣子，心裡雖然高興，但極其厭惡他撞門的魯莽。加上心情本來就糟糕透了。

　　冷著臉沒好氣地說“多大的單子?”

　　“單子不多，但量大，仙州要三十二件500g原香茶魂、三十二件248g竹葉青。還有旺城要十件200g甘露毛峰……”何劍雄一張臉笑成了一朵花。

　　“付款了嗎?”王自立有些心動，波瀾不驚地問。

　　“當然付了……”何劍雄正色道。

　　“你還有事?”見何劍雄不走，王自立問。

　　“之前說的提成……”何劍雄搓著手聲音低得像呢喃。

　　“你說啥?”王自立看著他扭捏的樣子，提高聲音問。

　　“你說的銷售上檔有提成。”這次他放開了嗓子，不搓手了，眼睛定定地望著王自立。

　　“當然，一切照合同辦。快去辦。”王自立沒看他，說完從抽屜裡拿出前幾天老媽給他的財務報表。

　　一晃眼茶葉店開了近半年，他堅持走質量路線，高檔茶葉銷路太窄，原香茶魂如果不是吳英和網店，實體店一兩都沒賣出去。歐國偉上次來時對他的銷售渠道頗為不滿，大有取消他原香茶魂總代理資格的意向。

　　半年了，報表上顯示虧損十多萬。這生意要不要堅持?原來以為城果那麽多茶坊茶葉銷量應該不是問題，沒想到呂家聯合茶葉商對他全面封殺，他根本打不進茶坊，就連吳英都是部分為他分擔銷量。長久之計呢?網店?想到吳英就想到張一丁。這個困局怎解?

　　他心裡煩躁，起身在品茶區繞了幾圈。重新坐下，眼睛望向茶台上方吊在空中的普耳茶王。

　　正在他苦思冥想之際，一陣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傳來。張一丁身披深灰色的中長風衣，頂著一顆光禿頭。一搖三擺地撞進辦公室，一屁股坐在王自立對面。

　　“兄弟，英子給你說的事準備好了嗎?”張一丁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中華煙抽出一支，將煙往桌上一扔，大刺刺地問。

　　“呵呵，不好意思，我沒開銀行，小弟能力有限……嘿嘿。”王自立看著張一丁囂張的行為，心裡窩著一團火，笑嘻嘻地拒絕。

　　“是嗎?看樣子她沒把話帶到。借條我已經寫好了，我認利。你不可能放著錢不賺吧。又賺錢，又幫忙，這樣的好事你不會不做吧。”張一丁拿出一張寫好的借條雙手捧著遞到王自立面前。

　　“大哥，大哥。小弟不是不想做這樣的好事，真是有心無力。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中了五百萬不假，但是完稅就一百萬，到手只有四百萬。前期你和我一起跑的前前後後用去一百多萬，我爸上當被騙了幾十萬，我爸生病住院小十萬出去了。

　　前天我給自己在江東花園全款買了套婚房，180平四室兩廳，裝修連家具化去一百多萬，眼看著店裡的員工要開工資……你出事時我借了七十萬給英子賠受害人，她還了三十萬，還有四十萬。我還想著收回這筆錢好解燃眉之急……”王自立一口氣說完靜靜地看著張一丁。

　　“哼哼，意思是不借了！”張一丁瞪著王自立冷冰冰地說。

　　“不是不借，是真沒得。”王自立從容地答。

　　“嗯。看起來英子沒把話說清楚。王自立，你覺得這人是命大還是錢大?”

　　“命大，錢也大。怎麽，你命出問題了?”王自立暗自蓄集力量，臉上有些戲謔地問。

　　“王自立，不要給臉不要臉，想想你在拘留所老子怎麽對你的……看清楚，從此你我恩斷義決。”張一丁睚眥欲裂地瞪著王自立一字一頓地說完，起身環視四周，到茶台上拿起一個挑茶的木茶匙一折兩斷。

　　“命！”張一丁將斷裂的茶匙扔在王自立桌上，狠戾地在桌上砸了一拳，飛快地在王自立額頭戳了一指，一個轉身飛一樣地衝了出去。

　　王自立雙手握拳，心底一個聲音在耳畔不斷環繞，冷靜，冷靜，冷靜。即是想著不稱匹夫之勇，他的怒火還是被張一丁徹底激發出來了。張一丁戳額一指的傷害戳中的是他的自尊，是這些年他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自信。

　　看著桌上斷成兩截的茶匙，王自立長久的盯著，腦袋裡幻化著各種物像，有身體一分為二的張一丁，有身體四分五裂的張一丁，有瞎眼跛腳的張一丁，有精神失常，瘋顛萎靡的張一丁……這樣的心魔持續了幾分鍾，他終回現實。

　　小心地把斷茶匙收進抽屜裡。靜下心來開始理智地回想張一丁。 他了解張一丁暴躁，智商和家庭條件都不可能獲得假釋，既然英子沒有幫助他，他怎麽出獄?真的是貪婪讓他來敲詐自己。

　　“滴嗒。”微信消息。

　　“自立，對不起。讓你陷入險境。他現在就是一個魔鬼，不知他經歷了什麽?他已經沒了人性，連兒子父母都不屑認了……如果有來世，願我們相遇、相知、相戀、緣緣相聚，世世相安。吳英。”

　　幾個意思?像遺囑。不會吧。光天化日之下，一個惡棍就能把一家人毀於一旦?王自立搖了搖頭。憑吳英的聰明才智，不要說一個張一丁，就算十個張一丁都不夠她嚼。

　　“王自立，我江麗霞。你在店裡嗎?”王自立兀自沉思，多日不見的江麗霞終於給他打來了電話。

　　“我在店裡，你有事?”王自立嘴裡說著，想起吳英給江麗霞的評價。

　　“早聽說這店裝修別拘一格，沒想到還真是哈。你們生意如何?”江麗霞一到店裡引起劉曉敏的注意。

　　“這位大姐，你是買花茶，還是綠茶?”劉曉敏臉上堆滿了職業笑容。

　　“哦，我來找你們老板王自立。”江麗霞掃了眼劉曉敏，發現這女子很有點小家碧玉的味道。笑著說。

　　“他在裡面辦公室。”劉曉敏從上到下在她身上掃了一遍才說。

　　“請坐，請坐。”王自立熱情地邀請她坐到茶台前，自己開始接水煮茶。

　　“吳英打電話請我無論如何到你店裡來一趟，我也不知發生了什麽?”江麗霞坐下後解釋了她來店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