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鈺趕到薑哲樸發的位置的時候,薑哲樸已經把白恩夏雙手拷在桌子腿上,生無可戀的坐在那裡看著唐鈺。
“唐鈺,殺人如果不犯法的話,你女朋友早都讓我殺了。”
“別瞎說。”
“你又怎麽惹她了,我記得她上次這麽喝還是你和她姐訂婚的時候……”
薑哲樸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刻用手捂住自己嘴巴。
“好了,你回來了我就可以下班了,好好照顧人家,別老想著怎麽惹人家。”
“我沒有……”
唐鈺還想說,可是薑哲樸打了個手勢,意思他不想聽了,他熟練的解下銬子,薑哲樸也是老刑警,所以白恩夏被拷在這一個多小時硬是沒有被人發現。薑哲樸收起銬子身了個懶腰便離開了,頭也懶得回,他知道他一旦回頭了唐鈺又要開始說個沒完。
“恩夏,你喝醉了。”
“沒有”
白恩夏癱倒在桌子上,隻漏出一隻眼睛看著唐鈺。
“恩夏,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你坐下。”
“恩……”
“坐下。”
唐鈺無奈隻好照辦,看著眼前已經癱倒在桌子上的白恩夏卻沒有一點辦法。
“唐鈺,唐鈺哥哥,咱們倆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你姐姐第一次帶我去你們家吧。”
“沒錯,那時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我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
“我看出來了。”
“那你喜歡我嗎?”
“小夏,你別這樣,你姐姐是我未婚妻。”
“那又怎樣,即便你們兩已經訂婚,即便……”
白恩夏說著說著開始梗塞。
“即便她已經死了,我還是喜歡你啊。”
“你知道嗎唐鈺哥哥,我姐姐很早便向我提起過你,她對我說‘小夏,我給你找了個很優秀的姐夫’在我的印象裡,你就是優秀的一個人,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定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哪怕我姐姐已經跟你訂婚了。”
“小夏別說了。”
“不,我要說。我姐姐去世也有六年了吧,你每天都想著她而放棄自己,我看著難受啊,難受。”
“所以,從那時我就發誓就讓我代替姐姐來好好照顧你,保護你吧。我這樣說著,可是我看到你靠近別的女孩,我又忍不住吃醋。”
白恩夏說著說著卻開始動起手來,她使勁的抓著唐鈺的衣領,就害怕她一松手唐鈺就會消失。周圍的人們看到這不禁開始議論紛紛。唐鈺現在是知道了,想要讓讓她清醒是不大可能了。
“對不起了,小夏。”
唐鈺伸出右手,一掌猛擊中白恩夏的後頸,白恩夏瞬間倒地,徹底消停了。唐鈺長舒了一口氣,嘗試嘗試確實暈了過去才抱起白恩夏從人群的視野中消失。
白恩夏醒來時是在第二天的中午,盡管已經睡了這麽長時間,可她的頭依舊有這強烈的炸裂感。
“你醒了?”
“婉玉姐,你怎麽在我家?”
“你好好看清楚這是誰家。”
白恩夏這才回過神來觀察,這確實不是她家,但是就這極簡的裝修風格,和那顯眼的男士警服。很難猜不到這是誰家。
“組長呢?你哥呢?”
“我哥嗎?你不記得什麽了嗎?”
高婉玉拿著一碗醒酒湯輕盈的坐在白恩夏身邊,從高婉玉的表情上白恩夏讀出來了,
昨晚一定發生了很精彩的事情,再加上高婉玉那幸災樂禍的表情,看來這個事情和自己是脫不了關系了。 “婉玉姐,你就直說吧,我昨晚又出什麽樣相了。”
“你把我哥哥的衣服扒了你知道嗎?”
白恩夏驚呆了,她想過昨晚有多麽離譜,但沒想過剛上來就這麽離譜。
“那麽那麽……”
“想什麽呢?我在旁邊怎麽可能讓你們兩這麽快得逞。”
俗話說不怕人喝醉,就怕事後有人幫你回憶,高婉玉完美的詮釋了這一社死行為。
“不得不說,小夏,我還是很支持你的。”
“嗯?”
“昨晚你喝醉了,是哥哥把你抱回來的……,你這是什麽表情?”
白恩夏此時早已面紅耳赤,全然顧不得什麽形象。
“組長?抱我?回來?”
“對啊,你就知足吧,我哥哥上次這樣抱別的女生還是你姐姐,我都沒讓他這麽抱過。”
高婉玉不屑的作出嫉妒的表情。
“他之前就電話轟炸我了,讓我過來照顧照顧你,我來的時候他也剛好回來。他將你安頓到床上,可是你突然醒了一把將他抓住,二話不說就脫他的衣服,說實話把我哥哥嚇壞了,我剛開始還在看戲,最後覺得再脫下去有點不好所以才上來把你兩拉開的,sorry啊。”
“沒事,不是你倒什麽歉。”
“那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麽嗎?”
白恩夏搖搖頭表示她沒有一點印象,可是高婉玉有,她隨手掏出個錄音筆交給白恩夏。
“說實話我都說不出來這種話,優秀啊。”
白恩夏顫顫的拿著錄音筆,但始終不敢按播放鍵。
“你不聽聽嗎?”
“不敢。”
“那就趕緊起床吃飯吧。”
“對了,你今天沒課嗎?”
“明天”
白恩夏快速的穿好衣服,毫不含糊的疊好了唐鈺的被子,只不過被巨大的灰塵搞得嗆鼻子。洗漱完後白恩夏才來到客廳,她來過唐鈺家裡幾次,只不過每次都是止步於客廳,所以她對客廳還是很熟悉的。
“醒了?”
“唉,組長你在這啊!”
“怎麽,我在我家裡很奇怪?”
“不不不,我以為你去上班了。不過話說回來,今天你怎麽換了身衣服?”
白恩夏看得出來,唐鈺今天的裝扮並不是之前的風格,今天的唐鈺穿著一身英式雙排扣純黑西裝,而且在領口還別著一枚銀白色的十字架胸針。以她對唐鈺的了解,唐鈺有很多英式和德式的西裝和風衣,依照不同的場所和心情,唐鈺都會穿不同類型的衣服。然而唐鈺昨天的衣服才穿了一天,不可能這麽快就換風格了呀。
高婉玉顯然對白恩夏的話語充滿了無奈,她碰了碰白恩夏接著指了指遠處沙發上那堆衣服。
“這個你再別說了,你昨晚把我哥哥衣服都撕破了。”
白恩夏回想起高婉玉剛剛還說的脫衣服,瞬間臉上又紅了起來。
“跟那個沒關系,小夏你快點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去看看你姐姐。婉玉,你也跟著去吧。”
“嗯?今天?”
“對,今天。”
“好的組長。”
唐鈺準備給高婉玉和白恩夏的早餐相當豐富,然而自己卻只是吃了個雞蛋墊了墊。唐鈺穿好衣服後白恩夏才看出來,今天的唐鈺穿了一身英式正裝但卻配著一件德式的大衣白斬斬襯衣是唐鈺全身上下唯一的一點白色。他此刻面無表情,但卻給人一種無法靠近的感覺,然而白恩夏還是快速的跟上他的步伐走在他的身邊,或許她記起了昨晚她說過得一些話。
白恩楠的墓在城北的一處陵園內,這裡離唐鈺家並不遠,所以他們選擇步行。當時因為白恩楠是死於交通事故,所以連烈士都算不上。然而除了知道真相的白恩夏和高萬祥,也就只有唐鈺一直堅信白恩楠是被謀殺的,而且對方一定是在華西省有著勢力的人,可是這些年過去了,只有徐達龍這一個線索還沒有突破,有時唐鈺也想著放棄。可是想了想當時的情況唐鈺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這麽巧合的會發生事故。
唐鈺一行人來到白恩楠的墓碑前,看著那冰冷的墓碑上貼著一張擁有和黃穎基本上一模一樣的臉龐的姑娘,白恩夏一下哭出了聲。高婉玉在唐鈺身後攙扶著白恩夏也是止不住的抽泣,眼淚不停的打轉,可硬是沒有讓它們掉下來。唐鈺倒是很平靜,他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沒有哭也沒有笑。站的久了就蹲下來,他看了看白恩楠的照片,又用手摸了摸,就好像她現在就站在他面前一樣。
“小楠,我帶咱們的妹妹們來看你來了。如果你還活著,說不定你都是小夏的頂頭上司呢!。”
“小楠啊,你放心吧,你身後的秘密我一定會幫你查出來,哪怕對方是廳長,我也一定會還你個公道。”
白恩夏聽到唐鈺說出這句話,硬是停止了哭泣,她驚訝的看著唐鈺,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是不是知道什麽?為什麽突然說廳長?”
白恩夏心裡這樣想著,高婉玉看到了白恩夏的變化,她輕輕握住白恩夏的肩膀,緩緩搖頭示意不要說什麽。
“怎麽?難道高婉玉也知道其中的內幕?”
白恩夏此時越來越迷惑,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還不知道什麽。
“組長,你怎麽這麽確定我姐姐是被謀殺的?”
事到如今白恩夏只能探探口風了,她也只是知道這件事的一丁半點,但就是這一丁半點也有可能會給唐鈺招致殺身之禍,為了一個已經無法改變的結局,白恩夏更不願意唐鈺面臨危險。
“我問你,你姐姐當時的職務是什麽?”
“直屬警務監察處秘密搜查科督察員。”
“那麽,為什麽在你姐姐調查期間就莫名其妙的發生車禍,而且就在她出事的前一天,她查了繆雲科的華聯商貿公司財務。”
唐鈺點燃一根煙,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白恩夏詫異的看著唐鈺,不得不佩服唐鈺這些年的隱忍,表面上他只是安安穩穩去當個文職,現在白恩夏才知道唐鈺這些年的情報已經搜集到了一種可怕的程度。
看著白恩夏驚恐的表情,唐鈺笑了笑,也坦然了起來。
“那廳長知道嗎?”
“不知道,這些都是我經營多年的。現在恩夏,我的底細你也基本知道些了,我希望在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前,你要站在我這邊。”
“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恩熙怎麽樣?”
“她?今年可能會回國,以她的脾氣肯定也會當警察的。”
“那她……”
“放心,如果真要選擇的話,她也會選擇你的。”
唐鈺再也不說話,他拿出一捧百合放到白恩楠的墓前,這是她最喜歡的花,做完這些唐鈺也準備離開了。
漫步在城北的街道上,白恩夏顯然沒有心思。高婉玉緊了緊身上的圍巾,好讓寒風不要鑽到衣服裡面去。十一月份的漢西市已足夠寒冷,除了冬青街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綠色。唐鈺看了看眼前的城牆,又看了看城門下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車流不禁回過頭來。
“婉玉,你自己去轉轉吧,我想和小夏說說話。”
高婉玉沒有過問,她很聽話的走遠了,只不過轉過一個街口後她便當起了隔牆耳。
“恩夏,作為異性來說我還開心,真的。但作為你姐姐的未婚夫,我不得不勸阻你應該找個更好的人。”
“你不好嗎?”
“恩夏,聽我說,自從你姐姐走後我的每一天已經毫無意義了,我沒有活下去的動力。只不過在這件事沒有個合理的說法之前我不會想別的,所以希望你自重。”
“荒唐”
唐鈺剛要離開卻被白恩夏這句荒唐叫的停住了腳步。
“確實荒唐,你以為你是復仇戰士嗎?你以為姐姐的事就屬於你一個人嗎?姐姐走了,媽媽也走了,我早已是這個家最大的人了,姐姐的事情我自然也是重任於肩,我也有義務來查清姐姐的死因,可是……”
白恩夏停頓了,唐鈺回過頭來看著白恩夏,他此刻的眼神表現得滿不在乎,無所謂你說什麽都無法撼動他的目標。
“可是我喜歡你啊,我……”
“恩夏,請不要說了。”
唐鈺打斷了白恩夏,還沒等她繼續說,唐鈺已經先發製人的離開了,走的還是那麽決然,只不過白恩夏的嘴角卻微微上揚。唐鈺的眼神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她。在唐鈺的眼裡,白恩夏看出唐鈺也對自己有感情。
“我哥哥心裡是有你的,他只不過是過不了你姐姐那道坎。”
高婉玉從白恩夏身後突然出現,隨後又遞過來一杯奶茶。卻把白恩夏打了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你要知道。唐鈺,再也不是七年前你第一眼看到的那個唐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