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恩夏便奪命十連扣將唐鈺叫醒,唐鈺頂著一頭亂發來到市局就看到白恩夏焦急的在大門等待。
“組長,一個小時前局長不停的在找你,據情報顯示,昨晚有三個人給局長打電話,監察長、警校校長和刑偵局長,今天早上局長找不到你一直在問我關於案件嫌疑人的事。”
“嗯,知道了。”
“對了,局長心情很不好。”
聽到白恩夏這麽說唐鈺下意識的咽了咽唾沫。盡管如此,唐鈺還是吃完早餐才敲響高局長的大門。
“門沒關,進來吧。”
“局長,就目前而言,關於本案的所有線索我都無可奉告。”
“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
“那你找我幹什麽?”
“我就是想說如果你有意避開一些人,就要知道你的動作一定要快過那些人。”
唐鈺理解高局長的意思,局長是在告訴他不只有他一個人在關注這個案子,而且還會用非常規手段進行干涉。
“監察長昨天給我打電話我懷疑你也知道了。”
“沒錯”
“你猜的沒錯,他確實是來問我本案犯罪嫌疑人的具體信息的,而且還把刑偵局長搬出來嚇我。”
“當然我知道舅舅您不可能就這麽被嚇倒。”
“這個時候想起我是你舅舅了?”
“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會看著辦的。”
“別讓我難堪就行。”
“知道了。”
唐鈺從辦公室裡出來時想了很多,感覺很多人之間都有錯綜複雜的關系和矛盾,他在走向自己辦公室的每一步都顯得很沉重,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好像觸及到了一些敏感區域,接下來萬事都要小心,一旦一步走錯可能付出的不僅僅是丟工作這麽簡單了。
“組長,有情況。”
白恩夏手裡一直攥緊的手機響了一下,唐鈺認得出來,那是昨晚拿走的沈娜娜的手機,不用猜都知道是誰打來的。
“沈勇石,早上十點,到時不見不散,希望你可別放我鴿子。”
唐鈺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根本沒有聽對方說什麽,隨後便對白恩夏打了個眼色,白恩夏心領神會,點頭離開。
沈勇石最近一直遊蕩在城西的城中村裡,警察搜查力度的加強使得他不得不暫時收手,他躲在一家旅館內,已經謀劃好了下一個目標。此時的他完全沒有想到唐鈺已經找到了他父親當年的卷宗。
七年前,沈勇石的父親沈傑在漢西市的經營著一家酒店,家裡的日子過得很滋潤,沈勇石到現在還記得繆雲科攜帶大量資金來到漢西市大刀闊斧的開始經商的場景,那時的世界遭到了一起嚴重的金融危機,漢西市的各個行業在這場危機中都如履薄冰,難求自保。公司市值也是一跌再跌,就在這時繆雲科來到漢西市,他坐地起價再加上恐怖威脅,短短幾個月便收購了城西基本上所有的大中型公司。那時的沈勇石還在上大學,全然不懂漢西市的商界已經暗流湧動。然而沈娜娜對當時唯一的記憶就是有很多人跳樓。
在一次放假前,沈勇石早早的跑回了家,想要給家人個驚喜,然而卻發現父親沈傑在客廳招待一位極其重要的客人,從父親拿出的茶葉可以看出父親對這個客人很重視也不敢懈怠,沈勇石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誰,就是如今在漢西市混的風生水起的繆雲科。
沈勇石不想打擾沈傑的談話,於是躡手躡腳的跑到自己房間,
這裡離客廳很近,客廳有什麽動靜沈勇石都能聽到,沒過多久沈勇石便聽到吵鬧聲。沈傑和繆雲科在客廳的吵架吸引著沈勇石貼在門上細聽。 “不可能,那家酒店是我一手打拚出來的,多少錢都不會賣。”
“老沈,別不識抬舉,這些錢都可以讓你養老了。”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你要想好,你那一對兒女我可都知道在哪呢?”
“你是在威脅我嗎?難道不怕我報警嗎?”
繆雲科聽到報警兩個字也笑出了聲。
“那你可以試試。”
繆雲科走了,臨走時還留下一大筆鈔票,沈勇石悄悄地從房間走出來將沈傑嚇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這是?”
沈勇石指著桌上的錢問道
“勇石,你記住,剛剛那個人如果還來的話一定不要給他開門。”
“那父親你去幹什麽?”
“我出去一趟,過幾天回來,照顧好你母親和妹妹。”
“好,知道了。”
沈勇石當時並不知道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沈傑,三天后沈傑的遺體從城牆邊的護城河打撈出來,死因是醉酒墜河,然而看著沈傑的屍體,沈勇石很憤怒,身為兒子的他當然清楚,沈傑是從來不喝酒的。然而警方沒有要調查下去的意思,簡單定性後便結尾了。再過了幾天,繆雲科強製帶人收購了沈勇石家裡的酒店,就這樣沈勇石一家三口帶著低廉的“吞並費”費力的生活在漢西市郊區的老家裡。
在那時起,沈勇石便發誓一定要查明父親死亡的真相,也一定要保護好妹妹。經過幾年的探訪調查,沈勇石確實查到了許多貓膩。可是唐鈺的一段視頻卻讓他心神大亂。
唐鈺在去沈勇石家的那個晚上,看了看沈勇石的檔案以及近幾年的情報就已經看出沈娜娜對於沈勇石有多麽重要了,在發現沈勇石不在家後唐鈺果斷的采取了備用方案,那就是演出戲挾持沈娜娜,唐鈺的拍照角度剛剛好拍到了幾人用槍抵著沈娜娜的頭,而且並沒有暴露警察身份,他就是想要用這段視頻套出沈勇石。
果然沈勇石看到視頻後氣憤不已,他立刻抽出腰間一把短刀不禁打磨起來。看到唐鈺留下的訊息後便立刻回了電話。
唐鈺一個人十點的時候出現在古城酒店343房間,這個房間位置偏僻,就算鬧出很大動靜也不怎麽有人察覺。唐鈺看了看表,十點零五分,“看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準時啊”唐鈺心裡這樣想著,眼睛卻不斷瞟著周圍,沈勇石護妹心切,難免不會走極端。就在唐鈺還想著如何介紹自己時,身後的門響了,那是唐鈺故意留的門。沈勇石進來後,發現房間裡一個人都沒有,不禁有些奇怪。他找了半天才放松警惕,這時他又看到地上散亂的女性的衣服,這些衣服一直延伸到臥室裡面,臥室的門居然還虛掩著,沈勇石看到這怒火中燒,準備好了短刀便慢慢打開門進去。看到沈勇石進去,唐鈺便從窗戶外面蹦進來,幸好前兩年建議古城酒店在窗戶外面設置些放置空調外機的平台,否則今天他可真的要跳樓了。
沈勇石進到臥室裡一分鍾,兩分鍾沒有動靜,三分鍾後沈勇石原路倒退出來,跟著他一塊出來的是一把離他腦門僅僅幾十厘米的手槍槍口,持槍的是一襲正裝的白恩夏。白恩夏面情冷酷,她冷冷的看著沈勇石。
“組長,沒事吧。”
“沒事,當然沒事。”
唐鈺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嚴肅的坐在沈勇石對面,沈勇石因為腦袋後面的槍而只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用你的左手抓住你身上那把短刀的刀刃遞給我。”
沈勇石照做了,唐鈺帶上手套拿起那把刀仔細端詳著。
“剛剛磨過了,準備要我的命?”
沈勇石依舊一言不發,倒是異常英勇。
“沈勇石,男,漢西市華聯商貿有限公司的一名技術員,華西大學信息工程專業畢業,其父沈傑七年前死於一場意外事故,然而在沈傑死前一天,提起了對繆雲科的民事訴訟,我說的沒錯吧。”
“十一月初,你以子公司程序修理為由,在城西呆了兩天,這兩天有一名華聯商貿的子公司職員遭到暗殺,在未來幾天裡又有多名相同身份的人遭到暗殺,這其中都有你的身影,不想懷疑你都不行啊。”
“既然都到你手裡了,我無所謂了。”
“真是的,我是警察,不是繆雲科的人。”
唐鈺一臉黑線的拿出自己的警官證,心想到現在還不知道抓他的到底是誰,就這智商還能殺五人。
“你是警察?”
“這證件有那麽假嗎?”
“那麽怎麽就兩人?”
“說實話,你手裡有我很想知道的情報,我猜你也查出來了繆雲科在警察裡面的盟友是誰,出動大部隊抓你顯然不是很明智。”
看到沈勇石仍然不信,唐鈺又無奈的撓了撓頭。
“放心,你母親和你妹妹都沒事。昨晚確實嚇著她了,在這我給你道歉。”
沈勇石還想繼續問,可每當他向唐鈺靠進一步,身後的槍就離他進一步,沈勇石隻好作罷。
“聽著,你把你調查出來的華聯商貿的所有秘密都告訴我,然後再去自首,這樣才能保證你最大限度的活命。”
“好,我說。”
唐鈺使了使眼色,白恩夏收起了槍,走到了唐鈺身邊後坐下,然而那隻手卻一直沒有離開槍套。
“敢問怎麽稱呼?”
“唐”
“唐警官,被你抓到我算服了,但是我猜你們肯定只是查到了那五人的表面身份。”
“其實他們還是繆雲科手下培養的殺手是吧。”
“你怎麽知道?”
沈勇石一臉驚訝的看著唐鈺,唐鈺也毫不掩飾,在查到華聯商貿的資金流動和繆雲科的生平有問題時,他就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了,只不過這還是真的。
“沒錯,繆雲科手下確實圈養著一個殺手組織,但是一般繆雲科不怎麽會用他們,平常都是將他們安置到子公司的閑職上隱藏起來,我也是查了很長時間才知道這個消息。”
“你是怎麽知道的?”
“繆雲科這些年總共有二十多起刑事官司,然而每個官司的審判期這些人都會有一部分離職或請假,總歸就是有理由不在,接著就是原告身亡的消息,一次兩次算是巧合,但每次都是這樣就不得不說有問題了。於是我調查了他們所有人的個人檔案,發現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孤兒。”
“我很在意我父親的死,所以我就查了查我父親死亡時公司的離職人員和請假人員,為了能夠到子公司去查,我才用了程序維修的理由。”
“那你查出什麽來了?”
“繆雲科手下的殺手團,代號為花——Flower,繆雲科特別喜歡花,在他的辦公室裡放了很多很多的花,有叫的上名字的,也有我不認識的。”
“然後呢?”
“每殺一個人,繆雲科的辦公室裡就少了一盆花。”
唐鈺看了看沈勇石,又看了看白恩夏,白恩夏默默地點了點頭,唐鈺這時才反過來又說道。
“那繆雲科的辦公室裡總共有多少植株?現在還有多少?缺的那些都叫什麽名字?”
……
十二點剛過,薑哲樸便被唐鈺的電話拉下了飯桌。
“什麽?要兩名便衣?幹什麽?”
盡管薑哲樸丈二和尚,可還是照做了,只是沒想到唐鈺給自己這麽大一份禮物。兩名便衣悄無聲息的拷了個人回來,當得知是凶手時薑哲樸簡直傻眼了,這到底是什麽操作?
唐鈺和白恩夏一前一後走出酒店,出來時唐鈺感受到一種輕松籠罩全身,或許這樣的工作才是自己想要的。
“組長,你真的要答應他的要求嗎?”
“嗯,都是可憐人,能夠幫襯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白恩夏聽到唐鈺這樣說氣衝衝的走開了,唐鈺看了看白恩夏,又看了看面前的市局大門“她還吃醋了”唐鈺這樣感歎道,就這樣也漫不經心的閑逛起來。
“說句實話沈勇石,如果你沒有犯罪的話,我還真的想讓你給我當情報員。”
唐鈺回憶起剛剛沈勇石與自己最後的對話,不禁笑出了聲。
“沈勇石,你因涉嫌六起故意殺人案現在我要依法逮捕你。”
“我沒有意見,只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會安頓好你妹妹的,為了你妹妹你也應該自首。”
沈勇石驚訝之余只有感謝,然而在被帶走時沈勇石止不住偷偷看了看唐鈺。
“真是個可怕的人啊。”
案件的收尾工作交給了宮謹薇,唐鈺只是要求宮謹薇盡快整理卷宗,將案件移交法院。而他卻請了半天的假。
傍晚時,唐鈺開著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白恩夏從中午開始就不理自己了,唐鈺沒有在意,他更加關注的是所謂的繆雲科手裡的那個代號花的組織,這也再次從側面證明,繆雲科以及華聯商貿並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沈娜娜和母親還坐在桌子上吃飯,便被一陣陣敲門聲打斷,沈娜娜原本以為是沈勇石回來了便興高采烈得去開門,然而開門後才發現是唐鈺站在門口,因為昨天那件事沈娜娜依舊心有余悸,她本能的後退兩步,隨手拿起了門後的一把鐵鏟。
“如果我要襲擊你,那把鐵鏟可救不了你。”
“唉,他怎麽能知道我手裡拿的鐵鏟的。”
沈娜娜心裡這樣想著,然而另一隻手依舊握著那把短柄鐵鏟。
“你肯定會想,我是怎麽知道的,因為你動靜太大了。我是來登門道歉的,順便有件事我覺得你可以幫到我。”
沈娜娜聽到這才勉強放下心來,她騰出門來示意唐鈺可以進來,唐鈺紳士的半鞠躬後徑直走了進去,進屋後和沈娜娜的母親剛好撞見。這時唐鈺才明白為什麽沈勇石這麽急心報仇了。
“原來伯母腿腳不方便啊,不好意思,打攪了。”
唐鈺說完再度鞠躬,只不過幅度更大,表示了他對一位長輩和殘疾人士的尊重。
“請問你是?”
唐鈺知道那晚他一直沒有進屋,所以沈娜娜的母親是根本沒見過他的,但也無所謂,這次來的主要任務就是賠禮來的。
“伯母不必驚慌,昨晚我的隊員們由於找人心切,驚擾了你們,所以這次來我是賠不是的。”
“沒事的,這些年來叨擾我們的人夠多了,昨晚的警察都是最有禮貌的了。”
這個回答唐鈺還是很意外的,看來沈家還有很多債務纏身,那在這種情況下沈勇石就不應該急於報仇而斷送自己家裡唯一的經濟來源吧。
“不只是賠禮,主要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女兒沈娜娜的幫助。”
剛放下茶水的沈娜娜聽到唐鈺說到這,抬起頭看了一眼唐鈺卻發現唐鈺那雙深邃的眸子也在盯著自己。如果不是昨晚的遭遇,沈娜娜肯定會把唐鈺當成男神的,在犯了一秒花癡後,沈娜娜又回歸清醒。
“什麽事是我能幫得上忙的?”
“沈娜娜,女,20歲今年剛好從華西財經大學畢業,學的專業是行政管理吧。”
“沒錯,我是今年剛畢業的,本來要去我哥哥所在的華聯商貿實習,結果我哥哥又不讓我去,現在算是待業在家。”
“我有個朋友,是漢西市希爾化妝品公司的執行總監,她最近說她想要找個助手兼秘書,所以我就把你的資料發給了她,結果她很滿意,想要見見你,所以我是過來希望沈娜娜小姐能夠幫我幹了這個差事。”
“我不信。”
“這有什麽假的”
“希爾化妝公司可是在全國化妝品領域都非常有名氣的化妝公司,我沒有資源,沒有人脈,怎麽可能能進那種公司。”
“喂,她不信,要不你親自跟她說吧。”
唐鈺聽到沈娜娜的懷疑後無奈的朝著門口大喊。
“真煩人,你一天天不是騙人的本事挺多嘛,一個小女孩都騙不了。”
隨聲進來的是一位三十左右的時尚女性,女人身材高挑,穿著一身OL製服,淡妝卻恰到好處,她走到沈娜娜眼前對沈娜娜的第一感覺就是——女強人。
“小妹妹,別聽他亂說,我可不是他朋友,我是他異父異母的姐姐,我叫金恩娜。沒錯,我看了你的資料也聽了唐鈺給我說起你們家的情況覺得還行,畢竟你可是今年財經學校裡畢業生的第二名啊。”
“喂喂喂,你怎麽知道她是第二名的?”
“你當警察當傻了嗎?我管這麽大的公司我也有自己的小情報啊。”
唐鈺雙手舉起示意投降,他看到金恩娜和沈娜娜聊的很開心,沈母也在一旁很欣慰的聽著。“看來這裡沒我什麽事了”唐鈺輕輕的說了一句便悄悄地走了。開車回來時天色已經放暗,宮謹薇發了一堆短信唐鈺卻一條都沒發現,直到他準備回家才發現手機上被信息轟炸了。
“組長,案件卷宗整理完畢。”
“組長,白副組長回來了,還把你藏的煙全扔了。”
“組長,你快回來,白副組長好像很生氣,她正坐在你椅子上。”
“組長,你還是別回來了,她正在罵你,手裡還拿著警棍。”
“組長,你可以回來了,白副組長走了。”
“你個家夥跑哪去了,快回來,老白硬拉著我去喝酒,快幫我解圍,我對象等我吃飯呢。”
“唐老哥,快回來吧,老白快喝醉了。”
“死地圖,趕緊過來,那瘋女人喝醉了,我快被侮辱死了,你趕緊過來。”
……
唐鈺看著一條又一條信息,嘴裡止不住蹦出了句“西八”,隨後重新發動汽車駛進了鬧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