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區碎屍案很快便結束了,嚴怡飛隻對作案動機總結了兩個字“嫉妒”,唐鈺對這個結果也表示正常,只不過這對剛剛畢業來實習的凌心那小小的世界觀造成了不小的衝擊。仔細想想你身邊最親近的朋友每天想的事情是怎樣置你於死地,無論是誰都會感到憤怒,當然也會感到恐懼。
忙活完了手頭最後的工作,現在的刑偵隊就是等著過年了,尤其是薑哲樸,聽說家裡人給自己安排了相親急急忙忙就想回家。唐鈺在調侃之余還不忘斜眼觀察一下白恩夏,白恩夏依舊是對於這種回家的主題不感興趣。也對,恩夏的母親在很早便去世了,父親也在一次行動中受傷最終積勞成疾過世了,這些年來都是大姐白恩楠在勤工儉學和家裡幾個親戚的照料姐妹三人才勉強熬到大學,現如今白恩楠也意外去世,妹妹白恩熙尚在國外,白恩夏此時身邊唯一一個親近的人便是唐鈺這個一定意義上的準姐夫。
眾人聊的火熱,完全沒有看到白恩夏收拾完東西後黯然退場,她是那樣的美,心裡的抑鬱讓她顯得更加憔悴,不論是誰看到了都想要保護一把。白恩夏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世間繁華卻沒有我一席之地。她的心情像極了今天寒冷的狂風,讓人不寒而栗。
突然身邊一片溫暖,白恩夏緩過神來才發現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唐鈺站在她身後默默的跟著她。是啊,這幾年無論多麽困難唐鈺都會及時出現在她身邊,也就是那時白恩夏愛上了唐鈺,她寧願與姐姐喜歡一個男生,也不想就這麽輕易放棄,如果說當時的白恩夏對於唐鈺的愛是感激和仰慕的話,那現在的愛更多的是兩個孤單靈魂的相互依賴,他們都失去了最親愛的人,兩人彼此幫助救贖至今,他們的感情其實早已超出了戀人。
“學長今年又是一個人嗎?”
“是啊,父母都在遠方,實在懶得折騰。”
白恩夏聽完後輕輕呼了口氣,似乎是給自己打氣,她每年都會幻想著唐鈺能夠說咱們倆今年過吧之類的話,但每年都被顯示啪啪打臉。最後她也明白了,唐鈺就是那種寧願躺七天也懶得過來找人一塊過節的人,盡管如此她還是抱了一絲幻想。
“你今年呢?還是自己一個人?”
“我哪年不是自己一個人。”
“今年一起吧!”
白恩夏肯定自己聽錯了,於是她又問了一遍,得到相同的回答後她強壓住激動的情緒依舊裝作很平淡地說道。
“好吧,那就一塊過吧!”
還挺傲嬌,唐鈺心想著,不過倒是很享受,一直以來白恩夏對他的話就是絕對的服從,她可以是他的助手、副官,也可以是他的知己、朋友,更過分的也可以是他的精神情侶,但是白恩夏從來不敢把她和唐鈺放在同一高度進行對待,在感情上她是卑微的,然而唐鈺不知道的是他的愛徒沒多久就影響到他們兩個人現在這種平衡,就在現在唐鈺還挺回味白恩夏那突然的傲嬌。那一刻他想通了,自己忽略了白恩夏很多,他再怎麽堅強,再怎麽勇敢,但終究還是女人也需要愛與被愛,而且唐鈺承認白恩夏對待自己讓自己很感動,要說對她沒感覺唐鈺自己都不信,但是他依舊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荒謬,再怎麽是他也是她的姐夫,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白恩夏的侄子都可以滿地跑了。
唐鈺對待問題的辦法就是將它丟的遠遠的,他也曾想過將白恩夏調到別的部門,但每次白恩夏都會用她死去的姐姐來威脅他,
所以每次都無疾而終。但時間長了二人也習慣這種冷靜的相處模式,唐鈺也不在計較。 對於部門的聚餐,唐鈺始終沒有什麽興趣,更別說組織了,在他眼裡聚餐無非就是不用做頓飯或是吃頓外賣,所以這些活都是薑哲樸在忙活,這次也不例外,時間和地點都在確定後直接告知了唐鈺。當天唐鈺仍然穿著一套比較正式的西裝,白恩夏依舊一臉的黑線,大哥你除了西裝就沒有別的衣服了嗎?對啊,這身我還覺得算是比較休閑的了。似乎是猜到唐鈺想要怎麽反駁,白恩夏果斷沒有給他個機會,這才磨磨蹭蹭的坐上車。
唐鈺這時才有時間仔細打量著白恩夏的穿著,她的皮膚很好,以至於不需要什麽化妝品,只是素顏就能夠勝過許多一線女星,事實證明白恩夏在衣著搭配上和唐鈺一樣,這一點兩人也有點五十步笑百步的樣子,唐鈺身著一身英式雙排扣寬領黑色西裝,內搭一身藍色襯衫,外搭一件足夠大卻足夠緊致的純黑色妮子大衣。反觀白恩夏,一件休閑女士純黑色商務西服外套,藏藍色的裙子格外惹眼,外搭一件深藍色的妮子風衣。二人坐在車裡的模樣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酒店這邊,黃穎帶著凌心幾個實習生已經作為先遣隊到達包間,這個包間足夠大,整個刑警隊都不在話下,幾人簡單點了些前菜就開始百無聊賴的聊天等待,聊天的主題也離不開辦公室八卦。
“凌心,快跟我們講講你師父,他和那個白學姐是不是情侶?”
“對啊對啊,快說說,你剛來就跟著他們辦了個大案,肯定知道點什麽。”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凌心也很耐煩的享受著這種眾星圍繞的感覺。
“我跟他們呆了有三天,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我不確定。”
凌心說這句話時用了好幾個頓句,停頓的地方恰到好處,完美的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但是大家聽到最後一句話卻是嗤之以鼻,哄堂散了。
“切……還以為你能說什麽呢。”
“我還沒說完呢。”
凌心又說了一句,眾人又全部圍過來聽她揭曉。
“雖然二人日常關系變幻無常很混亂,但是我敢肯定我師父和白學姐彼此都有意思。”
“那就在一起唄。”
“在一起,在一起。”
“不行,凌心你得幫幫你師父。”
眾人七嘴八舌,完全沒有看到黃穎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最後她聽不下去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這可把幾個實習生嚇了一跳。
“呃,遊戲剛剛打輸了。”
黃穎尷尬的解釋道,隨後便飛快的跑到衛生室,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感覺不可理喻,怎麽那一秒突然就生氣了呢,不過是幾個實習生在八卦,自己怎麽會莫名的生氣,心裡居然還有酸酸的感覺。黃穎想不通,也懶得想。她迅速調整好狀態,然後又自信的向包間走去。
幾名實習生看她回來也不敢繼續八卦了,一個個坐的筆直,這倒是把黃穎逗笑了。
“你們聊吧,我也喜歡八卦他們。”
幾個人一聽立刻來了興致,紛紛轉過來圍住黃穎。
“師姐,跟我們講講唄,你這一天見多識廣的。”
“就是,你肯定知道,您這麽優秀,肯定和唐組長走的很近,他也肯定給你說得多。”
“這你可就說錯了,我跟他說過的話還沒十句,完全不算熟,而且我是一組的,唐組長是二組的。”
“要說他們幾個人呢,薑哲樸就是個人際關系處理大師,上到局長政委,下到各個科室的警員他都能說上話,甚至是其他分局或者是縣局同事跟他關系也很好,本人也是個好脾氣。唐鈺的話很自大,高傲也並不愛說話,他的射擊很好,性格上他跟薑哲樸幾乎相反吧,沉默,人緣差還愛得罪人。”
“那白師姐呢?”
“她?”
“別隨意評價領導。”
黃穎被進門的薑哲樸打斷,然而薑哲樸才是整個刑警隊最八卦的人,他只不過是想讓這些什麽都不懂的實習生圍在自己身邊好讓自己有存在感。
“下屬別開上司的玩笑,但是沒有規定上司不能開上司的玩笑啊。你們幾個小菜鳥想知道什麽?哥來告訴你們。”
“隊長,我們就想知道唐組長和白師姐是不是那個?”
“啊,唐鈺啊,他們兩個不是,最起碼現在不是,唐鈺有未婚妻叫白恩楠,是白恩夏的姐姐,他們兩……唉!”
幾人聊八卦足足聊了半個小時唐鈺和白恩夏才姍姍來遲,身後還跟著在外出差剛剛回來的甘雨微。
“路上遇到,順便拉過來了。”
“組長,別把我說的像貨物一樣。”
唐鈺才不管她的調侃,自己徑直隨便找了兩個空閑的位子拉著白恩夏坐著,幾人看著兩人的打扮又開始了竊竊私語。
“我說的吧,說他兩不是一對我都不信。”
“我真服了老唐啊,就隨便吃個飯你以為能簽什麽大合同啊,穿這麽正式幹什麽?”
“得,實錘了。”
……
“你們為什麽這麽看著我們兩,過年不得拉個伴一起過?”
“沒事沒事,就感覺恩夏穿正裝很漂亮。”
“謝謝學長。”
“得得得,你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不習慣。”
薑哲樸聽白恩夏叫自己學長就難受直嘚瑟,記得上一次叫他學長是在幾人招警考試通過時的慶功宴上,因為想佔佔便宜被白恩夏叫了句學長結果胖揍了一頓,從那時起薑哲樸就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女人自己駕馭不了。
唐鈺對於餐桌文化沒什麽興趣,只是自顧自的在那裡消遣、刷手機,其他人也在薑哲樸嘴裡或多或少了解些唐鈺的脾氣,也不怎麽和他碰杯,倒是凌心一直想和她的師父好好喝喝。來來回回總想找機會但都被白恩夏以各種理由阻撓了。也不怪白恩夏,唐鈺出院後就沒怎麽休息過,作為唐鈺最“貼心”的朋友,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唐鈺沾酒的。
沒過多久唐鈺便找借口去外面透氣,看到唐鈺少有的能堅持這麽久薑哲樸也很意外,他給白恩夏眼神示意,白恩夏正準備出去卻又被凌心攔住。
“師姐,你是不會喜歡唐組長。”
“別瞎說……有那麽明顯嗎?”
“拜托,就趙少然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能看出來。”
凌心指了指一邊的一名實習生,白恩夏卻感覺到這句話包含著一半的羞辱。
“師姐,我可以幫你。”
“真的?”
白恩夏甚是驚訝,甚至放下了自己身為一個前輩該有的嚴肅,反倒是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甚至還有些小激動,但隨之又一想。
“等等,你有這能耐?”
“師姐,你比我們厲害,格鬥,勘察,跟蹤我們都不如你,但有一樣我們確實很有優勢。”
“什麽?”
“我們年輕……”
凌心興奮的說著,但她掃到白恩夏那慢慢握緊的拳頭後又很快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不對不對,是我們的思想年輕,你想想,我們是零零後啊,我們的戀愛思想更加的開放和流行。我師父他太老土了。”
“確實,他確實比較傳統。”
“但是我有個條件,你要教我格鬥。”
白恩夏還在猶豫,倒也不是她不想教,主要是她覺得沒這麽簡單,而且這樣勢必會浪費很多時間。正在猶豫著呢唐鈺也走了進來,這樣又把白恩夏的心思全部吸引了過去。
“恩夏,走吧。我有些累了。”
白恩夏聽到後便立刻準備起身離開,離開前還回過頭來說道
“一言為定。”
白恩夏和唐鈺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白恩夏在漢西市沒有住所,父親留下的老房子已經很久沒有人氣了,白恩夏也一直住在警隊宿舍。這次跟著唐鈺回家唐鈺思索之後打開了那個塵封已久的房間。
“這原本是你姐姐準備的婚房,現在也空著了。你先去洗個澡吧,我給你收拾收拾,這兩天就住在這裡吧。”
“學長,我有……”
“你哪裡有房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那妹妹幾年前出國留學後就沒回來過,你也一直住在警隊宿舍裡,那房子能住嗎?聽我的,就住在這裡。”
“好”白恩夏洗完澡時,發現了唐鈺在門口準備的睡衣和一些女性用品,看著上面剛剛清洗過的痕跡白恩夏明了了這些原本是姐姐應該用的東西,或許是看到這些物品又睹物思人了,白恩夏眼眶也慢慢紅了起來。
之後的冬天相當清閑,好像這能殺人的寒潮也阻止了更多刑事案件的發生,唐鈺每天的生活和簡單,他不怎麽吃飯,一到晚上就發呆坐在那裡連燈也不開一直抽煙。他的外出活動也很少,唯一一次外出還是去和白恩楠說說話順便看望沈娜娜和她的媽媽。
然而白恩夏也沒閑下來,作為蹭住的一方,她很欣然的攬下了內務和一日三餐,雖然樂此不疲但白恩夏每次都能從唐鈺眼裡看出無窮的無奈和不甘,他到底在想什麽?
不僅如此,自己平時生活的地方就沒有電視,唐鈺的電視這些天也成了白恩夏的寵兒,每天基本不會離開,除非有事。就這還趁著廣告和凌心聊天讓她教自己撩人。
“不行,這樣太作了。”
“師姐,你怎麽這麽糾結啊,你揍薑隊長的時候不是挺雷利風行的嘛。”
“這不一樣。”
……
凌心也從聊天中看出來白恩夏在這段感情中到底有多麽謹小慎微,但在愛情中膽小一直不是凌心的風格,她默默發誓在實習期完畢之前一定要把這兩人搞到一塊去。
然而唐鈺此時還在外面安靜的抽著煙。自從調回一線,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難得今年過年這麽平凡,自己也可以偷腥這世界上少有的安靜。等到唐鈺覺得待的差不多了回去時,他才想起來白恩夏要他帶的東西自己給忘了,一咬牙一跺腳又往反方向走去。
唐鈺回來時就看到這樣的場景,白恩夏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茶幾上的茶溫還在,說明睡去沒多長時間,而電視還在播放著電視劇。親,她是有多愛看電視。
原本在所有人的認知裡唐鈺不會管這些,但到底也會紳士的給你蓋上衣服或是別的什麽。但他們還是猜錯了,唐鈺看到白恩夏已經熟睡,於是躡手躡腳的靠近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電視調成靜音,隨後他慢慢走向白恩夏,兩人身體之間的觸碰使得兩人都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唐鈺沒有發現白恩夏的變化,他盡量不發出聲音的將雙手伸到白恩夏身後,隨後用公主抱將白恩夏抱起。他腳步很輕,似乎是在走貓步。隨著白恩夏身上的雙手變成了柔軟的床單,她被輕輕的放到了床上。給白恩夏蓋緊被子後唐鈺又想著這丫頭喝了這麽多茶大半夜起來不口渴才怪,於是他又去接了杯涼水還燒了一壺熱水放到白恩夏床前,做完這些後他才快速離開房間。
唐鈺剛一走白恩夏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沒錯她在裝睡。這要是讓唐鈺知道了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凌心出的主意,白恩夏熟練的翻身下床,看到唐鈺坐在沙發上後她也放松了戒備,跑到被窩裡就開始和凌心匯報。凌心這種大夜貓子現在正在網吧打遊戲,看到白恩夏的消息果斷放棄隊友,一局遊戲哪裡有一段姻緣有成就感。
果斷放棄隊友後凌心就開始苦口婆心的分析唐鈺的心理。
“我師父這樣肯定是心裡有你,我肯定。”
“你肯定有什麽用?證據呢?”
“師姐你想啊,一個男生如果喜歡女生的話一個,那麽他怎麽可能舍得傷害這個女生,肯定是捧到手裡都怕化了。師父這樣並不僅僅因為他紳士,對你肯定也有好感的。”
“暫且信你,那接下來怎麽辦?”
“呃……”
撒嬌嗎?白恩夏這樣吃個飯都正裝的女生撒嬌,想想那畫面感都有些驚悚。
“有了師姐,我教你一招欲擒故縱……”
凌心嘰嘰哇哇說了一大堆,白恩夏只聽懂了一句精髓“晾著他”。
白恩夏瞬間腦袋上出現幾條黑線,
晾著就晾著,白恩夏索性真正睡覺,應該是這一天過得太充實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而電話另一端的凌心的反射弧多少有些長的離譜,她品了半天才品出來。
“他們兩不會在同居?太邪惡了。”
但轉念一想,唐鈺也是二十八九的大男人了,既然雙方都有意思那住一起有何不妥,慢慢培養感情唄!想通後她又抱起耳機開始新一局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