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傻，還是瘋了，還是吃飽了撐的?沒有人能弄倒那棵殺人的樹，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生物能弄得倒，你們明白嗎?那就是一場意外，你們為什麽還要浪費時間?你們有病吧?”

　　凱麗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和韋恩，她雙肘支撐在雙膝上，結實的雙臂上肌肉若隱若現，似乎隨時準備撲過來撕碎我倆。

　　韋恩不停的用筆敲打桌面，那聲音讓我非常焦躁，誰能想到幾個小屁孩之間能有這麽多恩恩怨怨?

　　我說道:“我很確定這是一場謀殺案，我隻想和你聊聊那天在米爾福德峽灣發生的事情。”

　　“米爾福德峽灣?米爾福德峽灣和現在有什麽關系?你憑什麽認定這是謀殺?你憑什麽問我話?”

　　我沉吟一會說道:“好吧，咱們不說這些事了。你和約翰是情侶，對吧?”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們為什麽不住在一個房間呢?為什麽也要想其他人一樣每人單獨一間房?”

　　“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約翰那個傻屌像阿米什人一樣，說什麽《聖經》不允許發生婚前性行為。媽的這個王八蛋，根本不顧我的需求。”

　　“但是他又勾引希拉裡。”

　　“所以說他是個混帳王八！”凱麗伸出一隻手指狠狠往前一點，仿佛約翰的腦袋就在她面前一樣。

　　凱麗雙眼通紅，鼻孔顯著擴大，臉上的線條也更加明顯，顯然非常憤怒。

　　“但是據我所知事情不是這樣的。”我說道。

　　“那是什麽樣的?”

　　“希拉裡勾引約翰，把約翰灌醉了才發生的後面的事。”

　　凱麗側著頭，一隻耳朵對著我說道:“你說啥?”

　　“不是約翰勾引希拉裡，而是希拉裡勾引約翰。”

　　沒想到凱麗只是翻了翻眼睛，長出一口氣說道:“哼，這樣到是合理多了。希拉裡本來就是蕩婦，約翰又傻的跟南瓜似的。但是約翰自己承認他主動勾引希拉裡的。”

　　我問道:“你之前知道這個說法麽?”

　　“當然聽說過，但是約翰自己承認是他主動的，我也沒太當真，否則的話你以為希拉裡能活到今天才死嗎?我會像宰魚一樣把她開膛，然後用斧頭把她砍成好幾塊喂豬！”卡麗一隻手伸直，手掌就像一把砍刀一樣，一刀一刀的砍著她眼前的虛擬希拉裡。

　　韋恩說道:“也許你最近發現這是真的，所以真的決定把這想法付諸行動了呢?”

　　“等等，”凱麗向後縮了縮身子，盡量遠離我倆，“你們認為我是凶手?”

　　“你自己剛剛說的想殺了希拉裡，而你又是第一個堅決聲稱這是一場意外的人。”

　　“我只是說說而已，你們怎麽就當真了呢?而且死的又不止希拉裡一個，也許楊先生才是目標呢?希拉裡只是倒霉出現在錯誤的地方。”

　　我說道:“你們所有人都才認識楊少遊幾天而已，一共也沒和他說過幾句話，誰會想殺他呢?希拉裡則不一樣，據我所知她得罪過你們不少人。”

　　“除了我之外你們還懷疑過誰?”

　　韋恩說道:“這不能告訴你。”

　　我想了想說道:“其實可以告訴你，除了你以外還有琳達和羅傑斯。”

　　“如果你們認為凶手在我們當中，為什麽要盯著我們?你們應該去查查其他人啊。”

　　韋恩問道:“什麽其他人?”

　　“T哥，金和古普塔。”

　　“喔，喔，喔，

小姑娘你停下。”韋恩雙手向下懸空按了按，“我告訴你，把責任都推到少數族裔和移民身上，這不會讓美國再次偉大的。”　　凱麗皺著眉頭說道:“你胡扯什麽呢?我爸爸，我爺爺，還有我自己都是注冊民主黨人好嗎?我奶奶是黑人和印第安人混血，你以為我會種族歧視?你知道誰才是種族歧視的賤逼麽?希拉裡。如果是T哥他們仨殺了希拉裡，我保證沒有陪審團會裁決他們有罪的。”

　　“哦?發生什麽了?”

　　“首先先說金吧，張先生，你見過那個韓國小妞吧?”

　　“我相信她更想被稱為美國小妞。”

　　凱麗打了個響指說道:“沒錯，她一心想稱為一個美國小妞。你知道最美國小妞的事是什麽嗎?”

　　韋恩說道:“啦啦隊。”

　　凱麗又打了個響指說道:“沒錯，啦啦隊。金從高中開始就在一直是拉拉隊員。大二那年我們學院的拉拉隊長畢業，畢業前指定金做下一任隊長。希拉裡非常生氣，她總說啦啦隊是白人姐妹會，怎麽能容得下一個亞裔隊長?在一次排練的時候，金從疊羅漢上跳下來的時候希拉裡故意沒接住她，導致金摔傷了腿，只能退出啦啦隊。你們說，尤其是你，張先生，如果你是金，你想不想切了希拉裡那個賤貨?”

　　“我現在嗎，當然不想。可是如果我年輕的時候，不一定。”我如實答道。

　　“好吧，那古普塔呢?希拉裡怎麽對待她的?”韋恩問道。

　　“希拉裡對古普塔才叫精神病，人格分裂，就像《致命ID》那樣，你們看過嗎?”

　　我答道:“看過，那電影很酷。”

　　“希拉裡經常和古普塔一起出去玩，或者說古普塔一直要跟著希拉裡出去玩。每次她們去夜店，如果希拉裡喝醉了又沒有勾搭個男人的話，她就會叫古普塔開車送她回家，因為‘印度人是天生的出租車司機，古普塔的基因就適合給我開車。’這是希拉裡的原話。但是如果希拉裡沒喝醉，她又堅決不讓古普塔開車，因為‘誰都知道亞洲人不會開車。’，這也是她的原話。”

　　我忽然想起在那個在蒂卡普湖旁汽車旅館發生的事，問凱麗道:“前幾天你為了古普塔和羅傑斯吵架是怎麽回事。”

　　“哼，古普塔。”凱麗不屑的撇撇嘴，“她是個小偷，你知道嗎?她前一晚偷走了我的洗發水。但是她就是一個很認慫的性格，見誰都特別慫，就像個棉花糖一樣，誰都喜歡她，沒人信我的話，有什麽辦法?”

　　“嗯，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那T哥呢?T哥和希拉裡有什麽歷史?”

　　“T哥，T哥在他們三個裡面還算好的。T哥很特別，作為一個黑人來說，他也很特別。一般黑人的偶像都是金博士或者馬爾科姆，但是T哥的偶像是黑豹黨的領袖們，他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曾經是黑豹黨成員，他為此也特別驕傲。但是希拉裡總說黑豹黨是個黑幫，恐怖組織。你們知道漫威剛剛上的電影《黑豹》吧?”

　　我說道:“當然，我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

　　“它已經在新西蘭上映了，前天我們在瓦納卡的一個電影院裡看了。希拉裡說黑豹才是黑人的模范，但是T哥說這個電影就是個政治宣傳的垃圾，黑豹，金博士和馬爾科姆都是白人捧出來用來打壓黑人的工具，《黑豹》裡殺人魔頭才是真正的超級英雄。兩人又因為這個大吵了一架，T哥說如果這如果是在1993年一定會燒了希拉裡家的房子。”

　　韋恩說道:“就因為這點事殺人的話有點不可思議吧。”

　　“對於一般人來說，當然。但是對於T哥來說，那就不一定了。”凱麗湊近我倆，低聲說道，“你們知道T哥的媽媽是血幫的堂主麽?據說他爸爸也是血幫的。”

　　血幫是美國規模最大、手段最凶殘的黑幫之一，起源於洛杉磯康普頓，也就是T哥的家。

　　我看了看韋恩，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凱麗接著說道:“T哥從小就在那種打打殺殺的環境裡長大的，別人看起來一笑而過的小事在他看來就值開槍，希拉裡這種調調，我不知道會不會讓T哥覺得值得殺人。”

　　韋恩在本子上飛速寫著什麽，我則陷入沉思。凱麗見我倆不說話，於是站起來說道:“如果你們非得說有人謀殺希拉裡， 你們就好好查查這三個人，別再來煩我。如果你們敢再來給我搗亂，我就回去告訴我爸爸……”

　　韋恩抬起頭說道:“我猜猜，他是個特別厲害的律師，能告的我把褲子都賠進去?”

　　“他不是特別厲害的律師，他只是特別厲害，能砍得你再也用不著穿褲子。”

　　說罷凱麗徑直走出房間。在她出門時，我大聲說道:“很高興和你交談。”她沒理我。

　　韋恩說道:“看來現在有六個嫌疑人了。”

　　我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從一個美國男人的角度來回答。”

　　“什麽問題?”

　　“如果一個金發美女勾引你上床了，你會和別人怎麽說?”

　　“有個金發美女勾引我上床了。”

　　“你會不會說你勾引的她?”

　　“當然不會。被勾引說明我更酷，更帥，更辣，我為什麽要回避能讓我顯得更酷的事實，去編一個很屌絲的謊話呢?”

　　“約翰就這麽做了。”

　　韋恩摸了摸額頭說道:“或許因為宗教的原因他覺得自責?”

　　我撇撇嘴說道:“宗教?算了吧。我也見過他幾次，除了不久前他給希拉裡禱告外，從來沒聽他提過一次上帝什麽的，而且我撞到他偷偷抽煙時，他還要求我幫他對凱麗隱瞞。這是一個禁欲宗教狂會做的事麽?”

　　“我來自德州，我可以很權威的說，不是。”

　　“約翰絕對很奇怪，但這和凶殺案有關系麽?我並不這麽認為。我現在反倒是最懷疑T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