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哥,我隻想和你聊聊你和希拉裡之間的矛盾,沒有任何指控你的意思,我也沒有任何指控你的權力,韋恩也沒有,對吧?”我轉頭問韋恩。
韋恩搖搖頭說道:“沒有。”
“……”
T哥像一尊鐵像一樣,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一言不發,一動不動,漆黑的臉看起來比以前更黑了。
我說道:“你越早解釋,越早洗脫嫌疑,除非你想等新西蘭警察來了被關起來盤問好幾天。”
“‘Fuck tha police’!”T哥伸出一根長長的中指。
Fuck tha police,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康普頓匪幫說唱團體N.W.A的一首歌的第一句歌詞。T哥來自康普頓,或許我可以換一種方式和他交流。
“‘come straight from underground.’”我接上了歌詞的下一句。
T哥愣了愣,又擺出一副混不吝的神態道:“你聽過N.W.A,有什麽了不起的。”
“沒錯,N.W.A沒什麽了不起的,上世紀八十年代最偉大的說唱團體是Fresh Prince&Jazz Jeff。”
Fresh Prince&Jazz Jeff是威爾·史密斯在八十年代成立的二人說唱團體,音樂大多輕松詼諧,積極向上,深受社會喜愛。但貧民區的黑人,尤其是匪幫硬核說唱的發源地康普頓的黑人向來討厭他們。
“你他媽的收回你這句話。”T哥果然大怒。
“否則怎樣,你要‘消了我的戶?’”這又是N.W.A的一句歌詞。
“你就想騙我說話對不對?”T哥斜視著我說道,“你這種小把戲我十三歲就見過了。”
“十三歲?當時發生什麽了?”我隨口問道。
T哥忽然扭動了一下身子,好像一隻被火燒到的蛇。他跳起來指著我和韋恩說道:“你真丟人!你真丟人!出事就陷害黑鬼吧,百分百能破案!”T哥怒氣衝衝的走到門口,大罵一句:“你們兩個操自己去吧!”摔門而出。
一瞬間,我和韋恩都有些不知所措。
我指著T哥離開的方向問道:“這不正常,對吧?”
韋恩放下筆道:“很不正常。”
“好像對他來說,回避十三歲時的問題比洗脫嫌疑或者抓住殺他同學的凶手更重要。”
“是的,這非常奇怪,那孩子十三歲的時候一定遇到過什麽大事。”
我摘下眼鏡,用手掌揉了揉眼睛說道:“我感覺那件事和這個案子有關。”
“T哥來自康普頓,而希拉裡生活在貝弗利,他們在大學前根本不可能認識啊。”
“我覺得剛剛T哥的反應太激烈了,不僅僅像逃避問題,更像是在逃跑。”
韋恩扭頭看了看屋門說道:“確實有一些這感覺。”
我看了看韋恩說道:“你給T哥做個背景調查吧。”
“這可是侵犯公民權。”
“算了吧你,你作為一個美國聯邦雇員,還說什麽尊重公民權?你整個工作的目的就是侵犯人權。更何況你已經侵犯過羅傑斯一次,不在乎再多侵犯一個。起碼這次是為了抓住殺人犯。”
“即便我願意,怎麽查呢?T哥這個態度不太可能會願意把他的社保號碼給我。”
我伸出一隻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說道:“這是個汽車旅館,
他們一定有T哥護照號碼的。” 韋恩笑著說道:“只要你能拿得來他的護照號碼,剩下的事交給我。”
“咱們去拜訪一下李維斯先生吧。”
我和韋恩敲響了管理員小屋的門,李維斯把門打開一個小縫向外偷瞄,看到是我倆才把門打開。
“李維斯先生,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和韋恩坐在兩把木頭椅子上,我問李維斯道。
李維斯拿出一個手絹,擦了擦白裡透紅的額頭上的汗水說道:“哦,上帝,嚇壞我了。我開了四十年的店,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我說道:“我們懷疑這是一場謀殺案,凶手就是剩下那七個學生之一,所以我們想要一下他們的登記信息。”韋恩在一旁點點頭。
“你們是在開玩笑麽?我怎麽可能泄露客戶資料?”
韋恩說道:“李維斯先生,這事關謀殺案,一個美國公民被殺了。”
“如果你們能拿來搜查令,我很樂意幫忙。但是在那之前,對不起。”
我們雙方僵持不下,我忽然想到一些事。我說道:“李維斯先生,你有什麽退休計劃?”
李維斯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線笑容說道:“我要去找我侄子,他在南邊的一個小島上每天捕鮑魚。我可以每天和他一起收拾鮑魚然後曬太陽。”
“你要不要提前一點開始你的退休生活?”
李維斯看起來有些糊塗,問我道:“你在說什麽?”
“你的這家汽車旅館已經賣給楊少遊的公司了吧?”
“是的,我現在只是在等待交接,應該是在後天。”
“不如你現在就回去休息,準備出發去南方找你侄子。反正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明天和後天也不會有客人入住了,這樣不好麽?”
“非常好。”
“那我們達成協議了?”我伸出右手。
“不。”
“什麽?”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小夥子,我知道你們兩個心是好的,但是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泄露客人的隱私,如果後天來接手我的汽車旅館的人願意泄露,那我沒有辦法,也沒有立場去阻止他。但在那之前,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
我和韋恩交換了眼神,我倆都對這種情況束手無策,總不能對這個老人用強或者威脅。我們隻好離開經理小屋,站在門口商量。
韋恩說道:“不行就算了吧, 反正T哥十三歲的事和現在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不不不,每一個線索都不能放過。”
“但是你現在有什麽辦法?”
“我有什麽辦法,我有什麽辦法?”我小聲嘀咕道,“或許可以這樣。”
我跑到楊少遊的房間裡,打開他放在床上的小包,裡面除了換洗的衣物外,果然如我所料,還有一個筆記本電腦。我打開電腦,心中默默祈禱不要有開機密碼,然而非常令我失望的是,楊少遊的電腦真的需要開機密碼。
“沒事,看我的。”韋恩說罷掏出手機和一根數據線,把他的手機和楊少遊的筆記本電腦連在一起,他在手機上點了幾點,不一會楊少遊的電腦開始花屏,接著跳過登陸界面進入了用戶桌面。
我看著韋恩,韋恩無奈的說道:“拜托,我是聯邦機構的高級分析員,你以為我會沒有點這種小工具嗎?”
我搖搖頭,在楊少遊的電腦上打開word文檔,選擇‘最近打開的文件’,果然在裡面找到了羅傑斯一行人的行程計劃和詳細個人信息,包括護照號和信用卡信息。
韋恩抱過筆記本電腦,忍不住笑道:“哥們,他們八個人馬上就要沒有任何隱私可言了。”
“哼。”
“但是,但是,我是一個有底線的人,除了T哥十三歲的事外,我保證不看別的。”
“記住,你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不要被你的力量迷惑了雙眼,加入黑暗面,年輕的天行者。”我邊說邊往外面走去,“我去和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