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知道什麽?只要能揪出殺死我妹妹的凶手,我願意告訴你們任何事。”
羅傑斯坐在韋恩房間正中的椅子上,我和韋恩隔著小方桌坐在他對面。韋恩正對著羅傑斯,桌子上攤開著一個小筆記本,我斜對著羅傑斯。這群學生對韋恩‘聯邦探員’的身份深信不疑,雖然他只是一個分析員,所以我們決定利用這個優勢來進行審訊——雖然我倆都很清楚主要提問人是我。
“剛才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那是一場意外,除了你和張先生,可以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麽麽?”韋恩拿著圓珠筆,筆尖輕輕點在筆記本上。
羅傑斯說道:“在你問我之前,我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
羅傑斯指著我說道:“他為什麽在這裡?難道他不應該也是嫌疑人麽?”
“一方面我有充足的證據證明我不是,另一方面我是中國人,這裡是新西蘭,韋恩對我沒有任何執法權。”我答道。
“那你又為什麽要參加對我的審訊呢?”
“因為我看過很多很多電影和電視劇,《犯罪心理》、《犯罪現場調查》、《法律與秩序》、《海軍犯罪調查》……我看過的罪案劇可以和你說一整天。所以當韋恩需要一個幫手時,他就來找一個聰明的中國人,對吧韋恩?”說著我重重拍了韋恩的肩。
韋恩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是的,沒錯。”
羅傑斯雙手抱胸搖搖頭說道:“不,你們這樣不合法,我拒絕再和你們合作,我等新西蘭警方到了再回答問題。”
“你妹妹死了,難道你不想為她主持公道麽?”我問道,“還是法律程序對你來說比你妹妹還重要?”
羅傑斯的嘴唇抿成‘一’字形,一言不發。
“或者你怕你說出什麽對自己不利的證詞?韋恩,你在新西蘭沒有執法權吧?”
“沒有。”
“你也沒有對羅傑斯·奧古斯都先生宣讀《米蘭達條款》吧?什麽你有權保持沉默那堆廢話?”
“沒有。”
“你瞧,羅傑斯。”我攤開雙手說道,“無論你說出什麽來,韋恩探員都拿你沒辦法,你說的一切都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我沒什麽可隱瞞的,更沒什麽可怕的,我只是不相信你們。在我看來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你,張先生,也包括你,韋恩探員。我怎麽會知道你們不會用我的證詞來陷害我?所以,咱們的對話結束了。”說罷羅傑斯站了起來。
“聽著,小子,我是聯邦探員,如果你現在不配合的話,等回到美國之後,咱們就要進行一場完全不同的對話了。“韋恩也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說道,”到那時你再也不會見到張,但是你將見到的人會讓你後悔,哪怕面對一百個張,也你也不會願意面對我其他幾個同事的。”
羅傑斯不屑的笑道:“你能怎樣?我的家族律師揮揮手就能把你們像蒼蠅一樣打發掉。”
韋恩‘嘿嘿’冷笑幾聲說道:“小子,你當我是誰?我不是警察,不是州警,更不是聯邦調查局那群娘炮,我他媽的是國稅局,懂嗎?國稅局!你家那些狗屁律師在我們眼裡連屎都不如。你去年交稅了嗎?報稅單有作假嗎?有隱瞞收入或者虛報支出嗎?哪怕你買了一個棒棒糖虛報成兩個,我都能審計出來。只要被國稅局審計了,就算你把O·J·辛普森的律師團找來都救不了你!所以你最好現在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羅傑斯·威廉姆斯·奧古斯都!否則在我審計你之後,
哪怕發現你只欠了美國政府一分錢,法律都會把你撕成碎片!” 羅傑斯慢慢坐下,就像一隻雛鳥一樣抖個不停。他顫顫的說道:“韋恩探員,我想把我給你的名片要回來。”
“先好好回答我們的問題。”
羅傑斯咽了一口口水,看了看我倆,驚慌的點點頭。
“現在,羅傑斯,你告訴我為什麽你認為這是一場謀殺案?”我用盡量和藹的聲音問道。
羅傑斯說道:“你也認識希拉裡,知道她有多麽愚蠢,幾乎所有人都和她有些仇恨,包括你自己在內,對吧?”
“她說話確實有時很冒犯別人,但這也不至於引來殺身之禍吧。”
“冒犯?哈哈,冒犯?哇哦。”羅傑斯搖頭苦笑道,“那只是因為你不是她身邊的人而已,她做過的一些事可遠遠不能用‘冒犯’來概括。”
我和韋恩對視一眼,我能看出他和我一樣滿意目前的進展。
“你來說說她做過什麽事?”韋恩說道。
“只是她對目前在這的這幾個人做過的事嗎?”
“當然,難道還會是其他人派殺手跑到這裡來殺她嗎?”韋恩問道。
羅傑斯看了我一眼,似乎還在懷疑我是凶手。
“如果我是殺手,我應該在米爾福德峽灣動手。那天晚上船尾只有我、楊少遊、她和一隻海豹。”我說道。
“好吧,我也覺得你不太像個殺手。”羅傑斯眨了眨眼睛,呼吸粗重,“那天晚上,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和琳達的爭吵你聽到了吧?”
“聽到了,你們父母讓琳達父母賠了一筆錢。”
羅傑斯慢慢說道:“那不是一般的一筆錢,那裡有琳達的信托基金。那次虧損把琳達幾乎所有信托基金都賠乾淨了,也就是說,琳達現在只能靠自己打工養活自己,即便她父母將來東山再起,也無法直接給她錢,因為那需要交很多稅,韋恩探員一定明白我在說什麽。”
韋恩點點頭說道:“贈與稅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那次虧損對於琳達來說是滅頂之災,她可能依然還能和父母住在一起享受富人生活,但她在未來可見的很多年都不可能財富獨立,這對她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但是在這個不幸的事情發生之後,希拉裡從來沒對琳達表現出過任何抱歉或同情,相反,她經常用這件事來嘲笑琳達,而琳達又是一個那麽要強的人。”羅傑斯伸出一隻手掌,另一隻手的食指不停的戳在手掌上。
我問道:“所以,你認為琳達最有犯罪動機了?”
羅傑斯輕輕側了側頭說道:“她在我的懷疑名單上第一名。”
“那第二名是誰呢?”韋恩記完筆記,放下筆問道。
“凱麗。”
我有些驚訝,說道:“凱麗?我看她和希拉裡沒有過衝突啊。”
羅傑斯高高抬起雙眉說道:“那是因為凱麗不知道一些事的內情。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會想殺了希拉裡的。”
韋恩問道:“什麽內情?”
“希拉裡曾經和凱麗的男朋友約翰有過一夜情。”
我說道:“凱麗知道,在米爾福德峽灣的那晚凱麗看到約翰和希拉裡說話,大發雷霆,狠狠打了約翰一頓,說他又勾引希拉裡。”
“但真相是,不是約翰勾引的希拉裡,而是希拉裡勾引的約翰,而且勾引了很多次約翰都沒有上鉤,直到有一天她把約翰灌醉了。張先生,你可以想象一下,凱麗以為約翰勾引希拉裡時都對自己的男友那麽凶狠,如果她發現是希拉裡勾引的約翰,而且還把約翰灌醉了上床,她會做出什麽事來?”
“她會碾碎希拉裡。”
羅傑斯重重拍了一下手說道:“沒錯。”
“除了凱麗呢,還有誰?”韋恩問道。
羅傑斯冥思苦想一會說道:“其他人大多都只是一些爭吵而已,並沒有什麽真值得殺人的事情,至少我不知道。對不起,我現在頭腦亂的很。”
我苦笑著說道:“既然有這些問題,你就不應該讓他們一起出來旅遊。”
羅傑斯長歎一聲。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希拉裡又是我的妹妹,我的本意是通過這次畢業旅行化解大家這幾年的恩怨,哪知……”說著說著羅傑斯抽噎起來。
韋恩去臥室拿來一包紙巾遞給羅傑斯,羅傑斯道謝擦乾臉上的淚水。
“好了,羅傑斯,你給我的信息非常有用,你現在可以先去休息一會了。記住,不要告訴其他人你和我們說了什麽,否則會讓你陷入危險,你明白吧?”我說道。
羅傑斯點點頭。
我和韋恩送他離開房間,韋恩關好房門說道:“沒想到會這麽順利,琳達或者凱麗。”
“從來不會這麽順利的,但羅傑斯的線索非常有價值,你去叫琳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