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如何證明李建軍是殺人凶手,畢淑珊是幕後主謀呢?沒有證據,沒有證人,沒有證言,一切都是只是我的猜測。只要警方定性劉波的死是謀殺,我立刻就會成為第一也是唯一的嫌疑人。
我唯一的出路是讓李建軍認罪。但他會犯下爛片裡那種經典的反派和盤托出自己全部陰謀的錯誤麽?不可能。除非我能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提議。
正午時分,我來到一個山村的村口,李建軍正站在村口的大樹下等我。
“韋恩幹什麽鬼鬼祟祟的事了麽?”我強裝鎮定,假意問道。
“沒有,一路都老老實實的。”
“他在哪?”
“和蘇克爾在村子裡吃飯。”
“你帶我去找他吧,我要和他再聊聊。”
李建軍皺著眉想了一會說道:“行吧,我帶你去找他,但這是最後一次了啊,不管啥結果,咱都走。”
“沒問題。”
李建軍引我來到一個小客棧裡,和其他客棧一樣,大廳裡也是十來套桌椅和一個方形火爐,咖喱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四處飄蕩。客棧裡幾乎沒有客人,韋恩正和蘇克爾在靠牆的一桌吃飯,他的牛仔帽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韋恩!給我講講你這頂帽子的故事吧。”我走到他面前,一把拿起他的帽子。
“帽子?這就是一頂普通的帽子,沒有故事。”韋恩放下手中的杓子,困惑的看著我。
我把韋恩的帽子扔給李建軍說道:“你看看他這帽子。”
李建軍接住帽子看了看遞給我說道:“這有什麽可看的。”
我接過帽子,舉在韋恩面前,指著李建軍摸過的地方說道:“你把這裡剪下來收好,拿回國後檢查一下他的指紋,我懷疑他就是你要找的殺手。”說罷我掏出手機,回頭拍了一張李建軍的照片繼續和韋恩說道:“照片也有了,我發給你,你一會下山就上傳到你們的數據庫裡查一下他的身份。”
韋恩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我回頭看李建軍,見他雖然裝的若無其事,但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我的手機和韋恩的牛仔帽。
“所以你懂英文對不對?劉波是你殺的對不對?你要陷害我對不對?畢淑珊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對不對?”我用英語和李建軍說道。
李建軍繼續裝傻道:“你說什麽呢?”
“沒關系,我知道你是個專業人士,我尊重這一點。”我用英語說道,“但是作為一個專業人士,你應該很清楚你的照片和指紋很快就要被聯邦政府掌握了。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吧?”
李建軍依然面不改色,我不禁心中暗暗佩服。但我比他更聰明,我要給他我那無法拒絕的提議了。
我張開雙手,挺起胸膛,大聲用英語說道:“只要下山來到有網絡的地方,韋恩就能上傳你的信息,我的手機和他的帽子裡的東西,能把你扒個精光。你的所有信息,你的所有行動軌跡,你的所有金融信息,你的所有人際關系都會像脫衣舞女一樣暴露在聯邦政府眼皮底下,你能怎麽辦?你能怎麽辦?Bad boys bad boys, what you gonna do?What you gonna do when we come for ya?”說道最後,我情不自禁的唱起了《絕地戰警》裡的歌曲。
李建軍終於放下偽裝,用陰冷的如同冬天裡的金屬一樣的聲音說道:“把你的手機和他的帽子給我,我就饒你們一命。
” “我知道是你乾的,你傷了我的心,你傷了我的心!”我大叫道
我話音剛落,阿米爾突然從李建軍背後竄出,一個掃堂腿踢在李建軍膝蓋上。李建軍應聲而倒。但他只是撞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桌腿摩擦地面發出‘吱’的一響。借桌子的力,李建軍一翻身站穩身體面對阿米爾準備撲過去。我見他背對著我,反手抄起一把長凳,當做攻城錘一樣撞在李建軍後心。李建軍向前一個趔趄,阿米爾一拉一帶,腳下一絆,李建軍終於‘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客棧裡另外一桌的食客們被突如其來的打鬥嚇壞了,都停下手中的餐具不吃看著我們。我大喊一聲:“都出去!他是殺手!”
他們驚叫著一起湧向外面,李建軍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雙手各提起兩個長凳向我們砸來。阿米爾身手矯健,向下一蹲躲過長凳的襲擊,而我就沒那麽走運了,眼看長凳砸向我的胸口我本能的舉起雙臂去擋,長凳撞在我手臂上一陣劇痛,幾乎砸斷我的骨頭。李建軍趁機逃出客棧,阿米爾,我和韋恩追逐而出。
我們沒跑幾步就離開了山村,進入一條在倚著懸崖峭壁而建的陡峭山路。李建軍健步如飛的向前狂跑,阿米爾像山羊一樣緊緊跟著李建軍,但又不敢太靠近。韋恩跟著阿米爾,我跟著韋恩,但我們三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的越來越大。路上的行人被我們嚇得緊貼著岩壁一動不動,生怕我們撞在他們身上,一起墜入另一側的山谷。
眼看著李建軍和阿米爾離我們越來越遠,我心中暗暗著急。阿米爾、我和韋恩一起上,李建軍不是對手。但如果李建軍和阿米爾單挑,矮小的阿米爾是鬥不過猩猩一般的李建軍的。如果李建軍先收拾了阿米爾,再來收拾我和韋恩,那我倆毫無還手之力。
眼看兩人就要和韋恩拉開兩百米左右的距離了,忽然,在李建軍前面山路的拐角處竄出一頭山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數不清數量的羊群,四隻德國牧羊犬和一個穿著白袍的牧羊人堵住了李建軍前進的道路。
“操!”李建軍用英語字正腔圓的大喊道,“讓開路!讓我過去!”
牧羊人舉起手中的鞭子吆喝了兩句,羊群開始移動,這時阿米爾跑到李建軍背後,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大喊了兩句,牧羊人聽到後立刻面露恐懼,停止驅趕羊群。我猜阿米爾告訴了他李建軍的身份。
李建軍見狀,立刻撥開面前的幾頭羊衝到牧羊人的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回頭和阿米爾說道:“你再追我,我就把他扔到懸崖下面!”
阿米爾一動也不敢動,這時韋恩和我也來到現場,但都束手無策。牧羊人被李建軍從背後箍住脖子,雙眼暴突,滿面通紅,顯然驚恐之極。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步一步倒退著往山下走。
眼看李建軍在羊群中裡我們越來越遠, 再想追上他已經不可能。然而此時忽然一道黑影像暴風一樣撲向李建軍。只聽李建軍“啊!”的一聲慘叫松開了纏在牧羊人脖子上的右手。我這才看清,那道黑影是四隻牧羊犬之一,正緊緊咬住李建軍的右手大臂,鮮血順著犬牙向下流。緊接著,另外三隻牧羊犬也一起撲向了李建軍,分別咬住了他左手、左肩和右腿。李建軍不得不推開牧羊人去鬥這四條惡犬。
李建軍甩開咬住他右手的狗,揮拳向咬住他的狗打去,那隻狗往後一跳,李建軍打空。接著他又是一拳打向咬住他左手的狗,那隻狗同樣敏捷的一閃,躲過了攻擊。可是李建軍這一拳沒停住,正好打在旁邊一頭公山羊的脖子上。這頭山羊比其他山羊高出半頭,頭上的羊角像皇冠一樣。它被打中後“咩”的大叫一聲,往岩壁的方向挪了一步,接著低下頭向前一躍,狠狠撞在了李建軍的胸前。
在這一撞之下,李建軍向後飛去,碩大的身軀像一塊怪石一樣跌落山谷。“啊——”長長一聲慘叫回蕩在空中,終結於一聲悶響。
我和阿米爾、韋恩面面相覷,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這些羊,是聖山派來保佑我們的麽?”我小聲問道。
“是的。”阿米爾答道。
我驚訝的望向他,阿米爾接著說道:“四月七日是我們的宰牲節,要用數千隻羊來祭祀神靈。這些羊就是宰牲節要獻祭的祭品。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可以認為這是聖山的保佑。”
我回頭望向魚尾峰,它依然金光閃閃,聳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