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吱扭吱扭響個不停,配合鈴鐺叮叮當當作響。
身披風衣、戴鴨舌帽的木開明大聲喊道:“閃開!閃開!都閃開!”
他停在一所學校門口,跳下自行車,從蜂擁的人群中擠了進去,擠到了最前面,盯著牆上的長長的紅榜,從下到上找了起來。
他的目光一直往上移,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當看到頂端第二個名字“流年”的時候,他吹了聲口哨,從人群中擠了出去。哼著小調原路折回。
“叮叮當當——”隨著一串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咣當”一聲門開了。
流年原本還在焦急地來回踱步,門開後,她迅速坐到了餐桌前,深呼吸一口氣。
木開明揚了揚一大袋子的食材,乾咳兩聲,說:“等等,慶功宴馬上就好。”
“榜上有我嗎?!”流年跳了起來,衝上前抱住了木開明。
她默默擁抱他很長時間,木開明會心地笑了。
“好啦,省一中的中學生,你只是邁進了名牌大學的門檻,還沒有進入名牌大學呢。”
“林晟呢?”
木開明的笑容僵硬下去,提著食材背過身去,“沒看到。”
他聽到流年說:“厄運讓我們互換了人生。”
木開明陷入沉思,一轉頭髮現她就站在身後。
“大偵探,林晟真的是為了追那隻貓才到那棟樓嗎?”
他沒有回答,沒想到她逼問了下去:
“還是莫明自己想把他的爸爸送進監獄——那個秘密地點,除了他還有誰知道呢?”
木開明不耐煩了:“傻丫頭,你這是樂極生悲了吧。你要往好處想,在他的“帶路”下,鎮上敗壞風氣的人渣被捕了……正義的勝利總要伴隨一些無辜的犧牲。”
流年看到木開明切的土豆片,有一片形狀很像貓頭。
這一連串事件的當事人之中,恐怕只有一個在意的是“正義的勝利”,而不是“無辜的犧牲”,那就是面前這位完全置身事外的大偵探——木開明。
可做這些事的意義呢,他何必設定謎題自己解決呢!
……
“大功告成!”
木開明做了一桌子流年愛吃的菜。
當她吃第一口,心裡竟一陣酸楚。
於是,那次午飯上,她小心翼翼地問他:“偵探行業對你意味著什麽?”
她記得他突然吃得很慢,回答這個問題時結結巴巴。
可過去和未來,木開明用他畢生回答了這個問題:
“世無偵探,為什麽要生開明?”
……
“吃飯吧,下次吃大餐就該面臨分別了。”
木開明說到做到,分別前又準備了一頓大餐。
他把她送到小鎮的車站,那天天氣比往常晴朗,分別的事進行得按部就班,雲淡風輕。
流年問木開明:“上次出去找工作,說好我去接你的,怎麽就自己回去了?”
“我知道你在等我,是想,突然!出現,給你一個驚喜。”
“那麽,我也會在一次遠行後,突然!出現在你眼前的。”
木開明點了點頭。
“我每天都會寫日記,然後裝進信封寄給你,這樣突然出現還能給你驚喜嗎?”
木開明笑了,再次點了點頭。
流年在女數學老師的家裡見到過一張古人送別的圖畫,此刻不停在她腦海裡流轉。
她上了車,無法揣測木開明此刻的心理,隻感到自己冷的發抖。
她忍著淚。不敢回頭,害怕看到木開明,以及她日夜相對的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