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金箍棒指著,但眾人內心沒有懼怕,反而是興奮異常。
陳鬱搓著手到猴子分身前諂媚道:“額呵呵呵,大聖多有打擾,多有打擾了。小弟用毫毛請大聖顯聖是想請你幫小弟個忙,不知可否啊?”
孫猴子分身面無表情道:“俺老孫告知過你等要速速離去,怎還敢越走越深?有甚相求速速道來!”
陳鬱緊張得手都快搓出泥了,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這尊魔神落得個不得好死。
“是這樣的大聖,小弟幾位實在是掛念老友的安危才不忍離去的,所以想勞煩大聖替我們做聲東擊西之舉,打殺那些個領頭的小妖製造混亂才好趁勢救人,還請大聖念我等為友兩肋插刀的忠義之舉出手相助。”
說到這陳鬱目光有的只有真誠這兩個字。
聞言,分身臉上的表情松動幾分,他不自覺的撾耳撓腮,片刻後就對幾人說道。
“小事一樁,俺老孫去也!”
說完他便一躍而起騰雲而去。
陳鬱等人看事成後都伸手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冷汗。
哪怕是孫猴子的一具分身給他們帶來的壓迫感就如此之強,可見之前遇到猴子正主時人家還是特意收斂了很多身上的威勢的。
“各位,整活了!”
陳鬱有些許激動,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笑著對眾人說道,幾人也是興奮應聲。
從孫猴子分身答應的那刻開始,他們心中那團被這艱巨任務撲滅的希望之火再度升騰。
陳鬱來到貓狗面前撫了撫它倆的腦袋鄭重說道:“陛下,老黑,啟動變換形態!時間緊迫我們要騎著你們衝出去。”
一貓一狗估計也明白陳鬱的心情和處境,頃刻都具現出碩大猙獰的體態。
陳鬱當先爬到黑狗的背上,然後招呼幾人快點上去。
王大力輕躍而起跳到白貓背上,空投則是只能揪著白貓的脖頸處的鬃毛艱難攀爬。
在場只有老八沒動,陳鬱好奇看向他,拍了拍狗背說道:“老八快來啊,時間緊任務重的。”
而老八卻搖搖頭指了指白貓。
“我要騎那隻。”
“草!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挑三揀四的?佛爺都沒你那麽多破事!”
空投指著他罵道,都恨不得拿禪杖扔他了。
但老八不為所動繼續搖頭。
“騎狗爛褲襠。”
陳鬱:“……”
王大力:“……”
空投:“……”
………………
一分鍾後。
兩隻凶獸從茂密的草裡撲出,白貓一口就叼住隻路過的小妖並把它甩到背上。
王大力瞬間拔出妖刀鬼徹抵在它脖子上沉聲道:“帶我們去孔雀公主的府邸。”
小妖被這些突然出現惡徒嚇得眼淚鼻涕橫流,拚命點頭。
“陳鬱跟上!”
身後老黑背上的陳鬱自然是緊跟腳步,而他此時手裡已經拿著一把刻有泰阿的柳葉形長劍。
劍長四尺三寸,劍身有雜亂的刻痕但不似人為,就好像本來就刻在上面的一樣。
劍刃處還有微微光華流轉,仿佛有一股氣體浮遊於上,威勢逼人!
劍肯定是好劍,但陳鬱只是用它砍下了一條樹枝就收了回去,然後他用手指粗細的樹枝拍了拍老八的屁股。
“喂!別偷懶,給老子砍仔細點,那麽長的一條樹枝差點懟我臉上你沒看到嗎?”
“你媽的你有種放老子下來,
敢不敢跟我比劃比劃!” 陳鬱沒理他,一鞭子就抽上去。
這下給老八疼的咿呀怪叫,他想用手捂屁股,但以他現在的處境根本就夠不到,只能乖乖聽話揮砍那些迎上來的樹枝雜草。
眾人躲躲藏藏奔襲了將近一個小時,最終白貓在一處山谷入口停了下腳步。
王大力和空投帶著擔驚受怕一路的小妖從白貓身上下來,一把將它踹到地上。
小妖“哎喲”怪叫,連滾帶爬到王大力面前蹲下磕頭。
“往前再走二裡地就是公主的府邸,求求各位神仙菩薩放小的一馬,小的只是個路過的小妖而已,求各位神仙放過小的吧!”
王大力嫌它呱噪還想再踢不過被空投攔了下來。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佛爺不殺你,哪來回哪去吧。”
空投雙手合十面目莊嚴。
小妖聞言頓時如獲大赦,邊抹臉上的眼淚鼻涕邊往出跑。
王大力看空投都說話了就沒阻止,回頭剛想去看陳鬱他們到了沒有,結果發現空投不知什麽事已經召出禪杖,遙遙對著小妖的背影就擲了出去。
頃刻間,禪杖末端尖錐自它後背透胸而過,插了個通透十足。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空投做完這一切就盤腿坐下,低眉念誦往生經。
王大力十分震驚地看著這個既當表子又立牌坊的和尚,只是還沒等她張嘴就聽空投就幽幽說道:“萬丈高樓平地起,每一粒沙子都有它的功勞。小僧身為出家人,不可見死不救,方才也已經救過它一命。而剩下的則是它自己作孽的果,阿彌陀佛。”
“真會自己騙自己。”
王大力小聲嘀咕間,陳鬱和老八也在這時到了跟前。
陳鬱率先跳了下來,然後拍拍黑狗的脖子。
黑狗會意嘴巴一張,滿身口水的老八在它嘴裡掉落下來。
老八“得救”後屁也沒放一個,憤怒地抄起雙刀就衝向陳鬱。
而陳鬱不閃不避,就這麽定定看著老八身後遠處。
老八衝過去的途中在陳鬱的凝重的表情裡發覺出有問題,當即轉身。
一頭顏色陸離斑駁氣質雍容華貴的孔雀正與他們遙遙相對!
老八這輩子從沒看見過這麽漂亮的孔雀,沒見過鳳凰的他差點就以為這是一頭綠色的鳳凰!
那孔雀單腿撐地,而抬起的那隻腳下正站著著一名面如冠玉劍眉星目清新俊逸的和尚!
好一個風度翩翩儀表堂堂的唐僧唐三藏!
這一刻陳鬱空投等人連同一貓一狗在內都是身體不受控制一樣躬身行禮。
“見過無量功德佛。”
而不遠處的唐僧則是忽然身體微顫,祂星目半抬,喧了一聲:“阿彌陀佛。”
這聲過後唐僧明亮的雙眼就像附著了一片混沌,隨後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看向陳鬱等人。
陳鬱幾人一時間也是有些懵懵懂懂,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不由自主的喊出那句話。
“你們是什麽人?怎的會出現在我避暑宮前?”
華貴孔雀嘴未動聲已出,聽她的語氣隱隱有些怒意。
“公主不必動怒,小的幾位只是路經此地,還望公主莫怪,我們這就離去。”
王大力有些不解望向陳鬱,沒理解他為什麽會這麽說,原本定下的計劃可不是這樣的。
陳鬱沒開口,只是把手悄悄藏在身後比劃了個手勢。
眾人了解意思後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當下就見到有頭鹿頭人身的妖怪正鬼鬼祟祟潛行,還時不時抬頭瞅幾眼這邊。
王大力等人都是瞬間明悟過來,那頭妖怪肯定是去給金翅大鵬報信的,只是現在孔雀公主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幾人身上,根本沒機會抽身去截殺那頭妖怪,所以只能不動聲色。
遠處華貴的孔雀公主當然不會相信陳鬱這麽蹩腳的借口,她隨即開口道:“既然有貴客到府怎可拒之門外,還請幾位到避暑宮小歇片刻,讓本公主盡一盡地主之誼才是。”
她說完柔情看向身旁的和尚。
若是按照以往,孔雀公主肯定沒這麽好脾氣,直接出手打殺了這幾個外來者就是。
不過今天不一樣,今天她就要和身邊這位大唐聖僧喜結連理,自然是不想在大喜之日就造殺孽,況且唐僧還是個和尚,要當著他面殺人恐怕是要被攔下來的,所以打算先把他們拘禁起來,事成後在做打算。
陳鬱暗自罵娘,表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說道:“既然公主如此盛情邀請,那麽小的幾位就不推脫了,在此先謝過公主款待。”
孔雀公主只是淡淡點頭,旋即帶著唐僧轉頭回去。
而唐僧自出現到現在沒有對誰說過任何一個字,只是自顧自的低眉念經,仿佛認命了一般。
媚態十足的花妖扭捏著身姿緩緩來到幾人身前,用嬌媚誘人的嗓音說道:“幾位還請跟我來,娟兒會好好服侍各位貴客的。”
說完不等陳鬱幾人有所反應,施法現出一朵豔麗的花苞就將他們通通給吸了進去。
避暑宮內,孔雀公主已經換上了鳳冠霞帔,她來到低頭念經的唐僧面前,伸出手在他臉上輕輕撫摸。
只是任憑她怎麽做唐僧就只是自顧自念經,對她的行徑充耳不聞。
孔雀公主見唐僧還是一副寧死不從的模樣哀怨不已,扶在點著一雙紅蠟燭的桌子上泫然欲泣。
“禦弟哥哥,六百年了…六百年你從未看過妾身哪怕一眼…妾身實在不想等了,真不想等了。”
她趴在桌子上盯著蠟燭的幽幽火光,眼淚終於從她眼角滑落。
“禦弟哥哥…妾身豈不知你是佛祖座下金蟬子?豈能不知你要做何事?自從你第一世來到這裡妾身就喜歡你了。而你每一世經過這裡時妾身都要做同樣的事,也都會被金翅大鵬阻攔。只是這次妾身不願再繼續下去了,哪怕身死妾身也要與你真真正正結為一次夫妻。”
她咬牙下定決心似的起身抱住唐僧。
“九九八十一難,是九十九世的八十一難啊!禦弟哥哥,你睜眼看看我好不好!”
“九十九世的八十一難…”
這世的唐僧聞言如遭雷擊,止住的念經。
頃刻間他的眼裡再度有光芒流轉,但轉瞬即逝。
萬丈華光竟然被他生生給壓製了下去!
這一刻,唐僧面目扭曲,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掙扎在一世世的回憶裡無法自拔!
在他的頭頂上,突兀出現一根根毛發迅生長,從最開始的一寸,兩寸三寸以至於到長發披肩才終於停止下來。
秀發披肩時唐僧也恢復了神智,他手指微動坐立不安,忽然“騰”地站起身。
“公主殿下…”
僅此一聲輕喚,這一世的唐僧,也已經不再是唐僧。
與此同時,早就奔走出老遠的那鹿頭小妖被不知從哪裡飛來的一根鋒利羽刺刺穿心口,當即就轟然倒地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