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曹魏大軍壓境,東吳的朝堂上,又有了話提,文臣們針鋒相對的議論,引經據典,學富五車的實力無不彰顯,爭先恐後,個個都想著怎樣刷臉,存在感,必須要有存在感。反觀朝堂上的武將,以程普和黃蓋為代表的軍頭,坐著直直,臉上表情很是恬淡。
也許文官集團還在記著程普上次的喝斥,又有軍方大佬的恬靜表現,主戰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朝堂,論點鮮明,論據詳實,甚至有些不甘人後者,已站起來手舞足蹈,指點江山,座而論道的儒士風范,忘卻九霄雲外,圍著沙盤,沙場秋點兵,一點不輸程普的氣概。
文雅的孫權,被吵得腦瓜子嗡嗡作疼,不同頻的時候,就像夏天剛要入睡,就聽到蚊子來訪,嗡~嗡~,心煩意亂。孫權也是經過戰陣,將士們奮勇向前,廝殺之聲,同頻共振,即便震耳欲聾,也是暢快淋漓。
孫權起身,準備離去,文官集團也停止了議論,老板都要走了,他們的走秀也就沒有意義。
隨即孫權又坐了下來,望著安靜下來的大堂,沉默不語。
文臣們此時很是懂事,老板不發言,他們也不能開口,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仔細的盤算,盤算著孫權要問什麽,自己不至於落得接不上話的難堪。
“我們的戰船如何?”孫權終於開了口。
“戰船存量充足,且新補充了一千艘大型戰艦,水上力量,主公不必煩憂。”程普主管軍備,朗聲答道。
“善”孫權蹦出一個字,沒了。
“大都督魯肅求見。”侍者報告。
“宣”孫權又是一個字。
魯肅走來大殿,禮畢,座回自己朝堂的位置。
“大都督此來,莫非也因曹操兵屯合肥?”孫權直接了當的問道。
“是的,君侯,某正為此事而來。”魯肅回答的不急不慢,像魯肅這種智者,早就把東吳所處的局勢看穿,他很了解孫權,不然憑借周瑜的智謀,哪裡會有劉備現在的局面,憑借赤壁之戰的余威,說不定實現二分天下,要不是周瑜讓我陪著孫權唱雙簧,真不知那時的周瑜還有沒有機會指揮水軍作戰。狹隘,作為一個君主,怎麽能被狹隘左右,時刻提防著自己一方卓越人才。
“大都督何以教吾?”孫權再次詢問。
“沿江據守,以待天時。”魯肅回答。
此話落地,大堂裡的文臣開始炸鍋,說什麽的都有,有的說魯肅膽小誤國,有的講魯肅怯懦無卵,更有甚者,直接叫嚷魯肅就跟個娘們一樣,怎麽還能執掌軍事。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程普直接喝道:“這裡不是雞窩,也不是菜市場,這裡是朝堂,是討論軍國大事的地方。”
有些文官表示不服,我們難道不是再討論政事啊?吃驚又不解的望著程普,眼睛流露出絕望的目光。哎~,難混的東吳朝堂。
“豎子不足與謀”程普說的還是那句。
“大都督,程普,隨孤後堂議事。”孫權邊說邊疾步離開。
黃蓋知趣兒,快步離開,返回府邸,跑得慢的那是傻子,鬼才想陷入文官堆裡沾染晦氣。
行至後堂,大家安坐,魯肅談起吳魏之間的發展趨勢,探子偵知,此次劉燁出訪,劉備與曹操達成了六個月的停戰協議,並讓出漢中全境,曹操也獲益頗豐,除了雪花鹽之外,還有六百把名曰陌刀的兵器,這一文一武,一陰一陽,恩威並濟,足以令曹操忌憚荊益,用兵東南,其實是他的權宜之計,
就坡下驢而已。 魯肅認真的分析著形勢,並建言,只要東吳水軍橫鎖長江,曹魏就無法越雷池一步,他的南征就會變成無味的雞肋,跟他打上幾場水戰,給我東南將士助助興,實戰才能練就好兵,等到曹操打累了,打煩了,我們再賣個乖,經濟上損失些利益,政治上,吳侯還得再進一步,坐擁東南,得皇帝敕封王位。
孫權聽進了魯肅的分析,不住的點頭稱是,程普也不能說什麽,水戰是他的拿手好戲,自信滿滿。他現在也老了,也想過幾天安靜日子,再讓程普拿著刀槍衝鋒, 絕對是去前線送命,做人啊,到什麽時候都要有自知,俗話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他就想做好吳軍的一面旗幟,只要在關鍵的時刻,保持昂揚的鬥志足矣。
魯肅的分析,完全符合孫權,程普的利益,自然他也就有了,完成好友周瑜遺志的機會,想想他的摯友周瑜,一心想著完成孫策的囑托,哪裡想到自己前方拚命,孫權為了防止其做大,尾大不掉,掣肘得不遺余力,一個人能力再強,沒有了團結奮進的團隊,只會加速生命終結的倒計時。
魯肅的思想完全不同於周瑜,他看清楚了孫權苟安的滿足,也看清了孫權獨攬軍權的意志,周瑜的大都督,在孫策時代,只要符合東吳利益,自己就可以便宜行事,先斬後奏,以免喪失良機。在古代信息不發達的年代,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絕對真理,無非再告訴我們,團結才是實力。現在的魯肅,作為東吳領軍的大都督,已經演變成高級參謀,已經沒有機會手握兵符,統帥大軍。
孫權的狹隘,消磨著東吳名臣勇將的意志,貪圖享樂成了時下的代名詞,光著腳丫子開辟基業已成往事,患得患失的劣根性,像種子一樣灑遍整個東吳上層階級,孫權再給與陽光普照還有淋漓甘雨,結出的果實無不體現奴才機制,浩浩湯湯的刮著依附權貴的風氣。
魯肅自然也就不想著拿到兵符的事情,那東西,看著風光,實際燙手,中庸是他行事的真諦,活著,笑著活下去,成了指導他的邏輯,想不錯,寧不做,那是他的原則,這也是他一切謀劃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