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閣,雲州三大門之金家產業,因其菜品豐富,口味獨到而備受民眾青睞,雖說其菜價高昂,服務也一般,但每逢飯點,店內依舊座無虛席。
位於幾所學院所在網吧一條街上的福臨閣亦是如此。
看著店內往來不絕的人,聞著店裡飄出的香味兒,牛猛不知咽了多少次口水,望眼欲穿的目中此時寫滿擔憂。
他已在此等半小時。
可江寒被那人帶進去,到現在都沒一點動靜,這讓身為江寒死黨發小兼同鄉好友的他,難免心中惴惴。
終於,看到江寒和那人有說有笑的出來,牛猛如釋重負。
看著灑脫而去的王霸,江寒摩挲著手中令牌,眯起的目中透著思索。
“江寒。”
牛猛朝發呆的江寒跑來,“你沒事兒吧?”
回過神兒,江寒看著牛猛,“你怎麽在這,不是讓你在學院吃飯嗎?”
“不是,不是擔心你麽,怕你出什麽事,就,就跟過來了。”牛猛憨厚的撓撓後腦杓,道。
“嗯?”
“你就一直在外面等著?沒吃飯?”見牛猛不好意思的傻笑點頭,江寒也是無語,你特麽就不能吃了飯再過來。
真特麽夠憨的——
“走吧走吧,進裡面隨便吃點,記住,我點什麽你吃什麽,不許出聲,知道不?”
江寒轉身又朝福臨閣裡走,一邊說道。
“呃。”
牛猛愣了下,腦袋立馬搖得比撥浪鼓還歡實,道,“不去這裡,這裡飯菜我知道,特貴,等下隨便整點饅頭啥的對付下就好。”
“怎那麽多廢話呢,叫你跟著就跟著。”
轉身,江寒拉著牛猛就朝福臨閣裡鑽,牛猛還想掙扎,但剛後二的他哪是後九的江寒對手。
福臨閣大廳,此時幾乎沒什麽空位。
隨處可見埋頭吃喝的三五好友,一邊交談,一邊吞食飯菜,愜意之色掛在一個個的臉上。
這裡服務確實一般。
進來有一會兒了,竟沒人招呼,跟在江寒後面的牛猛有些戰戰兢兢,他還是頭一次來這麽大店吃飯,總感覺別人以異樣眼光看他,讓他囁喏著渾身不自在。
江寒也好不到哪去。
不過他的忐忑並非怕生,而是擔心剛王霸給他的令牌是假的。
令牌名‘持山’,據說為六府所特有,以此令牌在各大城大一些飯點酒店等場所消費,起碼可打八折。
有此令牌,還可參加各殿或各州不定期舉辦的拍賣會,且至少可以實際成交價的九折獲得所拍物品。
類似好處還有許多,此處不一一列舉。
這也是江寒忐忑原因所在。
剛王霸未以此結帳。
用對方話說,這麽小一飯店不值得因此暴露身份,可江寒不這麽想,對方不差錢才這麽說,但他差啊。
幾天前為買電話,他讓牛猛跟他老爸打電話,被狠狠熊了一頓不說,還差點成李芙蓉的未婚夫。
無非說自己家為供他上學,借了人李大花的錢,李大花也就是李芙蓉父親,然後想著他與李芙蓉曾一起讀過學堂,就想以借錢之事為借口撮合他和李芙蓉。
這簡直是——
想到李芙蓉生了一場病後,那近三百斤的體重,江寒就有點喘不過氣。
各種雜亂念頭一閃而過。
江寒盯著吧台後寫著主食的一列,很快選定下方最便宜的醬燒肥牛面六十八元。
“美女,
來碗醬燒肥牛面。” 吧台前,江寒客氣笑著和收銀美女招呼道。
“好,先買單。”
收銀美女瞅了眼江寒身上白袍,面無表情道。
“好嘞,你看下這個。”
說著,江寒將持山令遞過去。
收銀美女沒接,一臉冷色帶著幾分鄙夷看著江寒,道,“有什麽好看的,想吃飯,先買單,不吃就離開。”
“你確定不看一下?”
無奈,江寒隻得將刻寫‘持山’二字的一面朝外,舉在對方面前,心道,你可一定要看啊,這可是十三塊六毛,都快夠勞資一天生活費了。
“我說了我——”
收銀美女眸子一下瞪大,跟見鬼似,瞪著江寒舉著的令牌,“這,這,這是——”
離得近的食客,無不好奇看向吧台。
“我能仔細看下嗎,先生?”收銀美女臉上立馬有笑容,很是客氣向江寒請求道,言語間甚至有絲討好的味道。
不得不感歎其變臉之快。
“嗯,好。”
為了十三塊六毛,江寒也懶得和對方計較,他雖說是第三禁忌,但沒聽說過‘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嗎。
小心翼翼接過持山令,收銀美女心中駭浪滔天,這,這應該是假的吧,不然老板找了那麽久都苦無門路的持山令,怎麽會被一少年拿來他們福臨閣消費。
還就消費一碗牛肉面。
女收銀心念翻騰,如此想到。
牛猛拽了拽江寒衣服,“老,老大,要不咱還是走吧。”
看著女收銀驚詫的眼神,江寒心知,這事兒妥了。
“天眷包房,一碗醬燒牛肉面,先做。”回過神兒的女收銀立刻對裡面喊道,然後轉身看向江寒,一臉春風絮語般的笑意,道,“尊客,樓上天眷房間已為你備好,咱先上去吃點點心,飯馬上好。”
邊說著,女收銀將持山令遞還江寒。
還有點心吃,不會要錢吧,江寒陰晴不定的想到。
見其站著不動,想到對方二人卻隻點一份牛肉面,女收銀心思何等敏銳,其立刻面含微笑,恭謹道,“包房裡所有東西都是免費的,待會兒您走時,還有咱家獨門配方的水晶酥相贈。”
“嗯,好吧。”
江寒假意咳了下,掩飾窘迫和尷尬,便帶著牛猛去了樓上。
二人剛上樓,收銀妹子立刻和老板打電話,稟告此地發生的一切,包括其起初的慢待和後續的應急處理。
“看在你還算機靈的份上,此次不和你計較,再有下次,直接給勞資滾蛋。”
聽筒中一威嚴男聲響起,嚇得女收銀唯唯諾諾,連忙應‘是’,隨後那男聲又道,“給我好好招呼著,我馬上就到,再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問。”
“好,好,我一定好好招呼。”
“……”
看著掛斷的電話,收銀妹子總算長出口氣。
天眷包房。
牛猛是真餓急了,從江寒那得到肯定答覆說,這裡零食點心可以隨便吃後,他真真是放開了吃。
芝果卷,桂香酥,霜蜜餞子,等等等等,吃的那叫一暢快。
江寒則繼續摩挲著手中持山令,面色淡笑,心裡琢磨著些事情,從樓下女收銀前後變化看,王霸沒騙他。
先前和對方吃飯,對方詢問什麽青衣,從對方神情他隱約猜出,其對青衣主人很是仰慕崇拜。
跟著幾次模棱兩可的模糊試探,確定此事後,他輕易探出當日攔他,害他遭雷劈不說,還和第二禁忌失之交臂的罪魁禍首的名諱,以及修為實力。
因此對方邀其加入龍山府時,他直接拒絕。
開玩笑,他和那人可是不共戴天,一旦加入,豈不是要天天面對自己仇人。
即便有其之前提的那些好處,他也不稀罕。
他堂堂第三禁忌,雖說暫時落魄,但以他腦海中的東西,甭說飛黃騰達,就是破碎虛空,升仙入聖亦不無可能。
但其提到一件事物時,他終於無法拒絕。
名額!
舉薦入道府的名額!
雖說有此名額,於五班近四十人的龐大基數來說,無疑於杯水車薪,但總歸多了份希望。
於是他答應加入龍山府,屬編外序列。
也就是基本不用做什麽,就能擁有一系列好處和特權。
後來對方一番話,讓他明白對方邀他進道府的真實用意,討好那叫‘天策’的家夥。
據說此人是比六府更高的存在,六府府主見了對方,也得以尊名客氣招呼,而不敢直呼其名。
再者,雖說同屬一個系統,二者卻少有交集。
龍山府督主便是想以他為線,和那家夥套交情,想到此,江寒玩味兒笑了。
都說扯虎皮當大旗,這特麽哪是虎皮,這簡直是龍皮啊,幸好剛聽到道府名額時他果斷答應。
不然——
借自己仇人威名,一邊享受龍山府各種利好、特權,一邊還能幫五班多送一人去道府,還基本無需擔心和那混蛋碰上,如此多好處,剛差點被他推了。
好吧,既然某混蛋實力太強,暫時無法報仇,那就先收點利息再說。
這令牌得可勁兒用才好,省得哪天被人發現此間蹊蹺而收回,這特麽就虧大發了。
目視對著面裡牛肉大快朵頤的牛猛,江寒開始思索,怎麽借持山令之便,盡快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
聽說自家店出現持山令,金家但凡沒有事務在身的一眾主事之人,立馬火急火燎開車往各學院集聚的網吧一條街趕。
似生恐錯失天大的機緣般。
此時,吃過飯準備買單的江寒,卻是遇到了點麻煩。
“美女,這事兒就不地道了,一個小白袍在這吃飯都能免單,卻來收我們青字二院學員的錢,這事兒今天不說清楚,以後這福臨閣我看不來也罷。”
“就是,這簡直是明擺著的拉踩。”
“合著我們黑龍學員,在你們福臨閣眼裡,連個白武學院的小白袍都不如是吧?”
一袍衣左胸口刺繡金龍的少年,瞅了眼江寒胸口處的‘武’字,不無鄙棄的看著女收銀,冷笑道。
“放開。”
目視抓著自己白袍的青琅學員,江寒話語淡淡,不容置疑道。
“切,一個小白袍你給我擺什麽譜,我就抓著你怎麽了,今天這事兒不說清,你以為走的了?”
胡四海話音剛落,一邊郎峻宇便目露讚許。
以往眼中美好的世界,怎就不一樣了呢?!
此時江寒別提多無語了,他就下來結個帳,然後女收銀說,這單可以免,但她家主人想見他,讓他在包房等會兒。
江寒一想反正現在他沒啥事兒,見個人就能免五十多塊,他又何樂而不為呢,他剛應下,旁邊幾桌吃飯的人不樂意了。
嚷嚷著他們也要免單,還一個個的自報學院。
特麽人家要給我免單,你特麽找人家理論啊,抓著勞資是幾個意思,就因為勞資比你們帥。
然後就是現在這模樣。
女收銀這會兒也急了。
讓免江寒的單,是他們老板意思,但老板也明確說,江寒身份不能暴露。
這就讓她難辦了。
現在她也懷疑,這小白袍的持山令莫非是假的,不然為毛這人都被抓住了還不生氣,還不動手,您老倒是揍他啊。
誰說江寒不生氣。
但前文說了,江寒白武學院三年,最感激和敬重的就是老胡,對其所講訓言,他一直謹記在心,此為其尊師重道之舉。
雖說這些個青袍,黑袍,看著都比牛猛厲害的多,但在其眼裡卻不名一文,一個個也就後五到後七之間。
揍比自己弱的家夥,委實讓他提不起絲毫興趣。
他也不想因此違逆師訓。
“我勸你最好還是放開我,我不想揍你,再說,給我免單是人收銀決定的,跟我也沒關系,你們青字學院、黑龍學院的人,不會這點道理都不講吧?”
雖說被對方抓著,江寒絲毫未怕。
倒是跟在江寒後面的牛猛,此時戰戰兢兢,一臉驚恐,他只有後二,這可是一群後四、後五,還有黑龍學院的。
也不知道老大能抗住不。
經過演武台上和四班一戰,他知道,江寒應該比他強,但總不會比黑龍學員還強吧。
想了想,牛猛咬牙做出一決定,“老,老大,要不我把錢交了吧,這幾十塊錢我還是有的——”
“閉嘴。”
江寒直接打斷牛猛,開玩笑,就你那一月不到兩百的生活費,在這裝什麽洋蛋呢,勞資差你這點錢?
“挺牛逼麽,還不想揍我。”
“嘖嘖,白武學院人現在都這麽牛逼了麽?”
“自進入青琅學院,我還從沒被白字學院的揍過,你也別說我們青字學院、黑龍學院不講道理,讓你三招的機會, 只要你能讓我挪動半步,今天這事兒就不和你計較。”
“否則,以後見到我們三個學院的人,就跪地喊爺,你看如何?”
“這個辦法不錯,我看行。”
“郎兄大才啊,這麽絕妙的主意都能想到。”
“……”
江寒歎氣看著眾人,隻得如實道,“我比你們強,所以我不想倚強凌弱……”
他話沒講完,場間便哄笑聲一片。
有幾人心裡一驚,還趕忙仔細打量江寒,發現氣血之力一般般,連後天都沒入,不禁又打趣道,“媽的,嚇死勞資了,仔細一看才知道,這貨怕不是白武學院廢材班出來的吧?”
“咦?還真是!”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個廢物居然說比我們青字學院和黑龍學院強,這特麽,廢物腦子都這麽清奇麽?”
“現在我們已經不是廢物了。”
牛猛努力瞪著那人道,因他最討厭別人說他廢物,今天好不容易將這帽子摘掉,哪容得別人再這麽說他們。
“哼,即便不是廢物,和垃圾也差不多。”
郎峻宇瞥了眼堪堪只有後二的牛猛,鄙夷道。
江寒有點無語。
“我數到三,還不放手,我就不客氣了。”
眼皮微抬,江寒神色淡然,說完,其也不理眾人瘋子似的嘲笑,兀自淡淡數著,“一”
“趕緊數,我正好看看你這廢物怎麽個不客氣。”
“二”
“被一廢物見到就喊爺,我怎激動不起來呢?”
“還別說,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