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裡的時間快速的流逝。
司謹行腦海中不斷運轉著,一部名為"破幻心訣"的功法。
這原本是給修真者用來加強對抗心魔與幻術用的,其原理是讓修練者主動產生陷入可控制的回憶中,來習慣對抗心魔。
他這一生在腦海中快速回放。
首先讓他注意到的是,原來父母親曾如此年輕。媽媽的臉上曾經毫無皺紋,爸爸也曾有一頭全然的黑發。
親人的畫面快速閃過,有親的,有疏的,有已經死了的,有懷疑他怎麽還沒死的。
一些沒血緣的長輩,多半都是老師,有個老師說他很"很極端的不極端",他倒是很喜歡這評語。
然後是朋友。
幾個小時候的玩伴,幾個後來搬家的鄰居小孩。小學的同學,國中的死黨,高中時稱兄道弟的好哥們兒……
還有個女孩的身影。
小學時拉過好幾次的辮子。
國中時候變成了直長發。
高中她偷偷加快了腳步,卻再也沒有回頭一望……
他將畫面從那女孩的背影上移開。
換成了齊煙煙的雙眼佔據他的腦海,
那雙眼睛太會說話,不適合哭。
還有個高中時寫給他情書的學妹,但沒有等到自己的回復,她就已經轉校。
腦海中的畫面不斷閃動,女孩,學妹,齊煙煙,東方三……
"三姊,您這是來錯棚了吧"他苦笑了一下,但還是任由那倩影在腦海中徘徊。
畢竟,他可貪心了。
當他睜開眼,有一種重新走過二十年的錯覺。
自己到現在為止的人生,就壓縮在那一幕幕畫面,一次次回頭與不回頭。
他看了一眼前面擺放的定時器。
時間已超過了最大的99小時。
他歎了口氣,感覺有些苦惱:"怎麽這就巔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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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十余日過去。
他每天大概就是練功與讀書。
帶來的十多本新買的功法都快翻爛了,於是乾脆開始訂正起不通順的句子跟疑似錯別字。
"早知道就多買幾本的。"他邊說,邊在"大秘采補真書"末頁上寫道"立意過大,理論略顯空泛,圖片不夠吸引人,建議可以請如水龍敬或師走之翁代筆。"
在修為上,他卻是難有寸進。
相比之下,之前那突然衝至巔峰的速度,簡直就像是一場夢。
他隱約感覺到,之前那驚人的速度,多半是因為自己把二十年來的人生一口氣凝煉成了把宛若劃穿紅塵的劍,這樣的機會大概就是二十年一次而已。
但換個角度想,只要還活著,了不起過個三十年,總是有天可以完成築基的。
比起那些終生遙遙無期之人,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幸運得太多了。
至於用丹藥突破,他是有想過。但是從他看過那些書上判斷,那種用來突破境界巔峰的猛烈藥性的丹藥,自己在築基前是承受不了的。
於是情況就成了:他想靠藥物築基,但不築基就用不了藥物,如此的死循環。
又過了幾天,他練完了幾輪功後,往窗外看去,心中一動,步出了門外。
也該是闖闖這秘境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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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像是個清冷高傲的仙女,銀色的湖面深邃靜謐,隨著角度的不同,還會帶一些綠色,增添了一種神秘感。
靠著月湖的那片"楓葉竹林",則像是個古典的美女,
有種一個沉靜的堅毅。 根據一份從東方三那裡半買半送來的數據,月湖湖底的石頭,可以萃取出與月華石相似的成分,是製造出某些法寶的優良材料。
而那片布滿了楓葉的竹林,偶爾可以采到一種增長氣血的紅色竹筍。
但前者稱不上是罕見材料,而後者此時多半也已經被采摘一空,司謹行遍只是以一種遊歷的心態,朝著東北方信步而行。
偶爾看到不錯的景色,他便停下腳步,欣賞片刻之後,拿起了斜背著的單反,照幾張片照片。
他就這樣,以中央的月湖安全區域為中心,慢慢地朝外探索出去。
路上偶爾會遇到些帶著敵意的小型野獸,但當司謹行才舉起攻擊用符咒,牠們就已經識趣地往遠處跑開。
數日之後,他繞了秘境小半圈,再次來到了一開始的青色草原。
"果然還是這裡最好"他眺望著遠方,喃喃自語著。
初時沒發現,但這裡的景色確實很好。能將整個月湖盡收眼底。而整片青色地草原更是有種迥異於人間的美。
他坐了下來,看著這片風景。舉起單反相機,拍下了幾張照片。
"你在做什麽呀?"
女孩的聲音。
司謹行轉頭,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女孩,他很快想起,那是在出發前看了自己的行李而忍不住掩嘴笑起來的女孩。
她看起來比司謹行略小,美麗的外貌帶著一絲驕傲,一身青色的複古服飾,長裙底下的開叉露出了白皙的長腿。
"拍照。"司謹行說。
"這是相機?"
"是啊。"
"不然是什麽?"
"也對。"
"這樣照片會更漂亮?"
"不會。"他搖頭,"只會更清晰。"
"更清晰不等於更漂亮?"
"不等於。很多時候,模糊的東西在人眼裡比較美。"
"你說得還是照相?"
"不然是什麽?"
"也對。"女孩掩嘴笑了,"可以幫我拍幾張嗎?"
"好啊。"
他請女孩站到草原中央。
"這樣就好?"她說。
"這樣就好。"
"然後呢?"
"等。"
"喔。"
女孩沒再說什麽。
幾分鍾後,一陣風吹起。青色草面搖曳起來,女孩穿的那身古風服飾隨風舞動著,她伸手撥著頭髮,無意間與司謹行對望,她笑了起來。
"喀嚓"
司謹行按下快門。
"好漂亮呀。"女孩看著相機屏幕。
"因為風景很美。"
"我就不美?"
"妳也美。"
"哼。"女孩嘟起嘴,"這照片要怎麽印出來?我想帶回去給我爸看,他照相技術可差了,還只會讓人立正站好。"
"妳有用電子信箱嗎?"
"有。"
"那等出去以後我寄給妳。"
"一言為定。"
女孩舉起手掌,好似想要來個擊掌為誓,但還沒等司謹行舉起手,一個男子便從草坡下衝了上來。
司謹行認出他是一開始站在女孩旁邊的同伴之一。
"師妹!"
"你幹嘛還跟過來?"
"我擔心你啊。"男子說,看了司謹行一眼,"妳萬一受了點傷,我跟小師弟可是會被老祖罵死的。"
"所以……"她皺起眉頭,"妳來找我就只是怕我爸罵?"
"是啊……不然還有什麽?"
司謹行悄悄地退後著。
"那你就被罵死算了!"
"別鬧。"師兄說,又看了司謹行一眼,這次多帶了些警惕,"我們找到了,現在就等著妳一塊出手了。"
"幹嘛找我?剛剛不是還說我只會扯你們後腿的嗎?"
"那是小師弟說的!"
"你也沒反對呀!"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師兄說,"咱們都是同門。現在又身處秘境,應該要互相照應跟體諒才是。不要任性了!"
司謹行再次開始偷偷後退。
"誰任性了?"她說,其實她本來都已經快要消氣了,但偏偏師兄又補了最後那句。
"我、我是說……我只是希望妳可以把我的話聽進去,這裡終究不是門內,妳可是老祖的心頭肉,萬一有什麽心懷不軌的人……總之,先跟我們回去吧。"
當師兄說到了"心懷不軌"的時候,他忍不住望了司謹行一眼,表情看起來似乎是擔心因為這句話得罪到人。
聽了這些,女孩低頭不語,看起來氣已經消了大半。
其實在司謹行看來,女孩早已經有打算跟師兄回去,現在只是耍些小性子罷了。
"那我回去的時候,如果小師弟還說那種話,你得站在我這邊。"
"如果他是錯的話。"師兄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司謹行又退後了一大步。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還是覺得我是錯的?"女孩說,語氣平平冷冷。
這師兄練的是什麽?專業做死功嗎?司謹行暗暗歎口氣。
"我是……小師弟真的沒--……"
"好了。"她說,"你走。"
"可我……"
"我叫你走!"
師兄沒有動作,女孩一跺腳,轉身走開,但走了好幾步,她突然轉身,看向司謹行,目光有些幽怨。
等一下,這關我什麽事?
司謹行苦笑,但還是跟上了女孩。畢竟他跟這師兄一起待在這還更尷尬。
(接下來的章節合並,劇情未更動,只是章節編號從第七跳到了十五。可以直接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