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下來的好幾天裡,司謹行都與步凌雲同行。
一路上步凌雲替他講解了許多修真界的現況,與東方三不同,他講的東西更有生活感,像是目前大家的穿著習慣,對待現代社會的方式,還有一些小門派的處境,修真界的緋聞之類的。
除了上述那些之外,提到最多的,當然就是女孩子了。
"要我說的話,修真界最大的財富就是美女"步凌雲時常說起類似的論調。
"你想想看啊,現在那麽多門派都有丹藥可以駐顏,而且還都不貴,女性常常會修練的媚術更不用提了,可以從內到外增加魅力!"
此刻他們席地對坐著,兩人之間放了個空鍋,裡頭還有些許湯汁,鍋子下則是個攜帶型的瓦斯爐。
方才他們一時興起,跟其他幾個同行者一起,弄了一個"黑暗火鍋"--每個人各出幾樣食材,扔進鍋子裡頭一起煮。
"還有每次境界跨越,無論是築基、超凡、醒神……總之每次上升一個大境界,無論男女,相貌身材都有增長的可能。"
說到這,他停下來,看著司謹行,說道"話說,老哥你不是還沒築基嗎?為啥已經這麽帥了?你該不會練的是媚……"
"媚你個頭。"司謹行忍不住罵了一句,"況且我也不帥,誇我也沒什麽用。"
"其實帥不帥也不是你我說的。"
"那是誰說的?"
"當然是女孩子了。"步凌雲說,"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最好還是大家追不到的。"
司謹行沒回,知道他又想提起那位小公主了。
這時,原本在後頭玩耍的兩個女孩,一面打鬧一面走到步凌雲身邊,一左一右,半開玩笑似的朝他臉頰個親了一口,然後又笑著跑開。
兩個女孩長得一模一樣,分別穿著紅衣跟綠衣,背上都有對蝴蝶般的大翅膀。是蝴蝶經化成人型的修仙者。
"可是修真界好像也有些胖子跟老人。"
"有些是功法造成的。有些是一些傷的後遺症,至於老,有些是因為太晚修了,有些……就是因為真的太老太老了。"他拍了拍膝蓋,"對了,還有些是因為一種態度。"
"態度?"
"如果當上掌門了,或者底下有一堆晚輩,有些人覺得總要展現些威嚴不是嗎?你想想看,如果你是剛進入一個門派初學者,第一次見到掌門,結果對方年紀看起來沒比你大多少,會不會覺得有些奇怪呢?"
"也是。"
想起自己以前對於仙人的形象推測,除了瀟灑飄逸的書生劍仙外,大概就是那種長著長長白胡子的老爺爺了。
"所以你就是為了美女而修仙?"
"不然還有什麽?"步凌雲笑著,神情變得稍稍正經,"我的家族一直都有仙緣,多數人都知道修真者的存在,而我打從出生起,就有人說我有道骨。家族裡頭的人可樂了。還找出了以前祖先留下的功法要我先練著。"
"你父母呢?也樂?"
"大概吧。"他搔搔下巴,"我媽好像是有點舍不得。但她又老是喜歡說要趕緊把我丟去哪個門派裡,省得整天心煩。"
"父母啊。"
"是啊……但一開始呢,我可沒想修真。電動不好玩嗎?動畫不好看嗎?島國的動作愛情片不……我沒事幹嘛打坐練氣呢?"
"但你還是在這裡了。"
"誰叫我喜歡她呢?"
"一個女修?"
"一個女修。
"他抬起頭,仰望著半空,"我十三歲那年見到她,她比我看過的所有女孩子加起來都還美,是加起來喔,不是平均起來。" "境界很高?"
"那時我可看不出來。不過應該真的很高,大概比我現在還高兩三個以上吧。"步凌雲笑著,看起來帶點癡傻,"她個子很高,不過也可能是我那時候太矮了,還有就是因為我跪著。"
"你得罪她了?"
"不是。我是在拜她。"
"拜師?她是你師父?"
"不是。我拜她,是因為她是我曾曾曾祖母。"
"所以……"
"我喜歡上我的祖先。"步凌雲說,"我後來才曉得,她可是個極為罕見的女性體修。但她看起來可不是孔武有力的那種,她看起來可柔弱了,年紀似乎比我那時也大不上太多。而且那個腰跟腿啊,還有那個……你懂得。"他用雙手比了個圓弧。
"她那時正準備去一個秘境,因為好像有點危險,所以她師父讓她先回家裡來看看,也算是了卻一個心願。她從天而降的時候,家族的人嚇傻了,但很快就有個長輩認出了她。還叫了她的小名……"
"阿蘿。"步凌雲輕輕念著,像是真的在呼喚著意中人。
司謹行覺得他這份"孝心"顯然已經徹底變質。
"然後我們就召開了一個家族的祭祖會,她不讓老先生們下跪,倒是接受我們這些小孩拜。"
"我們一個個在她跟前跪下,喊了她一聲,然後她一個個應了,還給我們一小塊靈石。那東西雖然是我們的基本貨幣,可是對普通人可是至寶啊,光是常常帶在身邊,就可延年益壽了……然後輪到我的時候,她除了靈石,還給了我一粒丹藥,告訴我,以後可以去找她。"
說到這,他停了下來,許久許久。
"後來呢?"
"沒了。"他淡淡地說,"她不見了。聽說她可能被困在某個特殊的秘境,但是……差太遠……我追不上。"
聽到"追不上"這三字司謹行不禁深深歎了口氣。
步凌雲站起身,說了句"突然想要練練功"就轉身離去。
司謹行則原地運起了紅塵歷劫,很快地就過去了一天,雖有些許長進,但還差得遠。
他起身,在不遠處的樹下找到步凌雲。
"你要走了?"他睜開眼。
"嗯。有些事情要辦。"
"要幫忙嗎?"
"謝謝,但是不用。"司謹行,"我想要自己破這個關。"
"好,保重。"
"你也是。"
司謹行轉身,深深呼吸,覺得有一大口濁氣卡在身體裡。
他突然想要好好地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