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動手了。"
"嗯。"聞月染點點頭,吸了口氣,稍稍運起了媚術,下一秒,一聲歎息從她嘴裡傳出。
那道歎息聲僅僅隻傳到了對面司洋生跟酆其年的耳裡。
聲音輕輕柔柔,就像是一種耳畔的呢喃。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盯著聞月染。
頓時之間,在兩人眼中,天地彷佛失去了色彩。只有聞月染一人是彩色的。世界的光突然都被奪走了,只有聞月染全身籠罩著光芒。一切都像是聞月染構成的,一切都像是為了聞月染而生的,聞月染便是一切,除了她之外,這世界再無他物。
原本就已經在偷偷窺視聞月染的他們,現在更睜大眼睛緊緊盯著,彷佛少看一秒都會讓他們遺憾終生。
聞月染緩緩轉頭,朝著正在前面跟人敬酒的新娘望去。
"那身婚紗可真是好看呀。
司洋生跟酆其年猛然站起。椅子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後倒。
"幹什麽啊?"小姑姑說。
"怎麽這麽沒規矩?跟你堂弟學的嗎?"大姑姑說。
但兩人都沒回答,而是先後轉身,朝著舞台那方的新娘走去。
"幹什麽啊他們?"
"可能是去跟校長打招呼吧。"小姑姑說,"我剛剛不是說過,他們大學的沈校長就在前面那桌。兩個人畢竟都是學校裡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怎麽了?"
感受到周圍的氣氛慢慢變質,小姑姑轉過身,朝著其他人眼光的方向望去。
只見司洋生跟酆其年正在試著扯下新娘身上的衣服。一開始還有些人以為是什麽安排好的演出,但當聽得新娘的尖叫聲時,大家趕忙衝上前,將兩個人給抓住,最後按倒在地。
但盡管已已經被製伏,兩個人卻還是在抵死掙扎試圖起身。有些年輕一點的人看不下去了,就朝著他們的身上踢去。
"別打我兒子!"小姑姑衝上前去大喊,拉著那個踢自己兒子的人,"不準打我兒子!"
"你兒子他媽的瘋了!"某個人這麽說。
"你才瘋!你們全家都瘋!"小姑姑尖叫著。
"大家冷靜,這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大姑姑也衝上前,"我們孩子很乖的!可能……剛剛他們被他的堂弟慫恿了。"
聽到這話,司謹行差點嗆到,心想這大姑姑還真是一心一意的想要黑自己啊。
"不準打!你們這個國家的人怎麽這麽不講理?"小姑姑說,"在外國就不會這樣!"
小姑姑尖叫,大姑姑怒吼,兩個兒子繼續掙扎。
司謹行這時湊上前去,大聲說道:"別打我兩個堂哥,他們叫做司洋生跟酆其年,是北華大學的優等生!是北華大學啊!你們不能打北華的司洋生跟酆其年啊!他們的成績很好的!不信可以去查查,他們的學號是……"
聽到了司謹行提起了北華大學,人群中有個六十歲左右的男子看向了兩個被壓製著的年輕人,眼光一冷,默默重複著剛剛的名字。
飯店的保安不久後趕到,先將兩個人給綁了起來。只見兩人都已經滿臉鼻青臉腫,全身衣服也都快被扯爛了。
"怎麽會這樣?"方紅說,"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我聽說書讀太多就會這樣,一個不小心突然就瘋了。"司謹行說,"所以我盡量少讀書。多交女朋友。"
"胡說八道。"方紅拍了一下兒子。但想想,除了發瘋之外,好像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
兩個姑姑自然是跟在兒子的身旁,她們從身後護著兩人,生怕又有人上前追打。
這一靠近,她們卻聽到了自己兒子的嘴裡喃喃念著"聞月染想穿禮服"這才瞪大了眼,朝著聞月染那個方向望去。
"死狐狸精!"小姑姑說。
在遠處的聞月染,突然輕輕的一笑,掩著嘴,說聲"謝謝誇獎"。
喜宴在一種略顯尷尬的氣氛下結束。
新娘勉強恢復了心情,站在門口送客。
司謹行走上前,混在人群中,巧妙地將一小顆先天通脈石放入她的手裡。
新娘感覺到手中的異樣,一低頭,看見了先天通脈石,雖頗詫異,但也感覺到了它的神奇,視為寶物似地握緊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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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睽違已久的家,司謹行才進門,就大剌剌地坐到了客廳那套長沙發的中央。
齊煙煙跟聞月染則又是一左一右地坐在他兩側。
方紅看到了這幕,不禁又皺起了眉頭。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丈夫,說道:"看到了嗎?"
"看到啦。"
"那你覺得怎麽樣?"
"他們都是朋友嘛。"司長明說,"時代不同了,現代的年輕人相處方法也不大一樣嘛。"
"也沒這麽不一樣吧。"方紅嘀咕著,轉身走進了房間,片刻後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個紅包。
方紅家鄉的習俗,父母第一次見到自己兒子的女朋友時,是要送點東西的。
看著齊煙煙跟聞月染,方紅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決定把紅包都給兩人。
齊煙煙跟聞月染同時起身,稱了聲謝後,收下了紅包。
"媽,我呢?"司謹行說。
"你沒有!"
"可是我今天生日耶!"
"你都幾歲了,還敢要紅包?"方紅說,"在我那時候,二十歲的人都該發紅包了。再喊,小心連生活費都不給你!"
"喔。"司謹行聳聳肩,對齊煙煙說道:"聽到沒,以後我沒錢了,換你要負責養我。"
"嗯。"齊煙煙點頭。
這孩子就這麽聽話啊?方紅暗暗歎了口氣。雖然知道多半是玩笑,但她又不禁想起,最近兒子好像都沒嚷著要錢,存在他帳戶裡頭的生活費也花得不多……不會真的在吃軟飯吧?
家裡本來有間客房,但現在幾乎都被各種舍不得丟的東西塞滿了,於是方紅讓兩個女孩子去睡司謹行的房間。
"差不多該睡了。媽,晚安。"司謹行邊打著哈欠,邊朝樓上的房間走去。
"你敢上去試試看。"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上面可是有兩個女孩子啊。"
"只有一個就能上?"
"那也不行。"方紅說,"司謹行我告訴你喔,不要在畢業前搞出什麽人命來。"
"嗯,不會的。"司謹行點頭,但卻轉而說道:"媽,畢業很重要嗎?"
"不畢業,你怎麽找工作?現在好一點的工作都得大學畢業。難道你不想多賺點錢?"
"那如果我已經有錢了呢?"
"那得看有多少錢?"
"一輩子花不完的那種錢。"
"你該不會真的在吃軟飯吧?"
"醫生說我腸胃不好……"
司謹行被打了一下。
"我跟你爸啊,就你一個孩子,這些年我們也存了點錢,我們走了以後,什麽都是你的。你的工作賺不了大錢也沒關系,重點是我們擔心你會坐吃山空。"
"我知道。"司謹行點點頭,再說了一次"我知道"。
"還有……"方紅抬頭望去, 放低了聲音說道:"那個聞月染又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她不是煙煙的好朋友嗎?"
"可能比較像是姊妹。"
"既然感情好,那她怎麽……"
"什麽怎麽?"
"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
"……我看她八成喜歡你。"
"喔。"司謹行點頭,"好吧,這個我還真的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我不是說朋友的那種喜歡。我是說,她想要跟你……"
"交配?"
"別胡說!難聽死了!"方紅打了他一下,又遲疑了一下,繼續問道:"所以到底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我是要問你……她們之中,那個會是我未來孫兒的媽媽?"
"妳覺得是誰?"
"問我幹嘛?問你自己啊。"
"哪個都可以?"
"煙煙是好女孩,但月染也不錯,教養看得出來很好。雖然她好像想搶……重點是你自己最後到底想選擇誰。"
"選什麽?凡人才做選擇。"
"還凡人,你以為自己是仙人啊。"
司謹行不答。
母子沉默了片刻。
方紅的表情漸漸有些難看,說道:"司謹行……你不會是要……腳踏兩條船?"
"方紅女士,就算你是我媽,也不可以亂說話喔。"司謹行指著樓上,"她們分明已經在同一艘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