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周母小心翼翼的給周小兮包扎傷口,包著包著淚水滴答滴答就下來了。
“你說你,一個姑娘家的,幹嘛和一群高三男生拚命呢?
咱們母女只要能過上平靜的生活就好了,有你哥…有鎮守使在,咱們又不用擔心什麽,只要能平安過一輩子就好了……”
周小兮抱著膝蓋,長發披散,遮住她柔美的臉龐,讓人看不見她黯淡的眼神。
小雙哥直到最後都沒來,不過先生來了,一向不出門的他竟然來了,還有…還有嫂子也來了……
聽見母親不停的絮叨著,周小兮心情好了些,細聲說道:
“我也希望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和你,還有……還有小雙哥。
媽,你不用擔心了,下次我會小心的。”
周母哪管女兒在說什麽,看見她小腿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痕,說什麽都不讓她再去參加那勞什子的比賽了。
總算安慰好周母,周小兮回到房間,腿上傳來的疼痛讓她一陣犯困,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周小兮做夢了,夢到她和小雙哥一直住在一起,在那個低矮的平房,小雙哥還教她練劍,給她做飯,笑容是那麽的溫柔……
她迷迷糊糊的醒來,發現床邊坐著一道人影,瞬間杏眼圓睜,剛想大叫一聲便聽到那道溫醇的嗓音:
“是我。”
周小兮臉上瞬間綻放出神采,但想到母親已經睡著了,細聲道:
“小……小雙哥,你怎麽來了。”
楊宜修拿出自己煉製的外敷藥,說道:“你嫂子說你比賽受傷了,讓我過來看看。”
周小兮眼神一黯,隨後馬上恢復正常,不好意思說道:“小雙哥對不起,是我大意了,本來可以不用受傷的……”
楊宜修在她頭上輕輕一敲,表示懲戒,隨後輕笑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必那麽苛求自己的。”
周小兮捂著頭,吐了吐舌頭,小臉微紅。
只要能引起你的注意,這些都不算什麽的。
月光撒下一層銀輝,透過紗窗,將屋裡微微照亮。
小雙哥的臉沐浴在這淡淡的光芒中,發絲映著微微毫光,似乎更加好看了呢……
“腿伸出來,我給你擦藥。”
周小兮乖巧的掀開被子,將纖細白皙的小腿露出,靜靜看著小雙哥將繃帶拆開,細心的擦藥,還能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
從未與男子親密接觸過的她臉蛋紅撲撲的,細長的頸脖染上一層粉紅,心中羞澀卻有一絲絲甜蜜,讓她不禁沉醉其中。
不管是不是嫂子讓你來的,就這樣,一直延續下去吧……
舊巷,低矮平房。
十五月更圓,露從今夜白。
楊宜修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小院子裡,不帶一點風聲。
“小兮傷好一點了嗎?
看她在賽場上的那股狠勁兒,也不知道是在哪兒學的。”呂蓧輕歎道。
楊宜修輕笑道:
“她可能找到了自己修行的目標,有了追求,就有了動力。
這是好事,我們也該支持她。”
呂蓧臻首一點,那雙眸子映著楊宜修修長的身影,異常清澈,
“你呢?
你修行又是為了什麽呢?”
楊宜修微微一笑,正欲回答,忽然臉色一變,讓呂蓧先回家,自己身影一閃消失在夜幕中……
“呆子!”呂蓧輕輕一跺腳,咬著粉紅的薄唇,憤然離去。
風雨橋湖畔,
洛雪依一雙白嫩的玉足點在湖面上,肌膚瑩瑩溫潤,裙擺微搖,好似仙子下凡。
周圍路人注意到了她。
這似天仙兒般的女子他們哪裡見到過,當即拿起手機拍照。
雖然如今信號大不如從前,打電話只能用衛星電話,不過手機的一般功能還是能用。
洛雪依微微蹙眉,她很不喜他們的眼神,以及手裡拿著的方塊,想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嘣嘣嘣!”
圍觀的幾十人手裡的手機瞬間爆開,有一人還被炸開的碎片劃破臉皮,發出慘叫。
人群一片慌亂,有人跑去通知執法隊。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這裡,靜靜觀望著,礙於她沉魚落雁的面容,並沒有言出惡語。
“執法隊來了!”
劉培林帶著四十幾人趕來,將圍觀的人散去,呈合圍之勢包圍洛雪依。
“這位……姑娘,你是什麽人!”
劉培林瞧她一身服飾不像是藍星人,應該是進來出現的異界修士,不敢輕舉妄動。
至始至終洛雪依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劉培林一眼,一雙漂亮的眸子不斷打量周圍的環境。
良久,她緩緩開口道:
“都說魔人殘暴,屠殺靈獸,奴役萬靈,可是事實?”
靈……靈獸?
劉培林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不過還是回道:
“凶獸毀我家園,該殺!”
聽得他凶狠的話語,洛雪依臉上冰冷之色更甚,腳下的湖面緩緩結為冰塊,寒氣彌散出去。
劉培林握刀的手一緊,口中爆喝:
“大膽,休要在城中動手!”
外族修士殘暴,已經與漠北的守軍多次交戰,他作為執法隊長,豈容外族修士放肆?
長刀出鞘,靈力噴湧而出,劉培林一躍而起重重下劈,勢若千鈞!
而洛雪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身周亮起白色的屏障,忽然屏障炸開,湖邊的草木被氣浪吹的劇烈搖晃!
而進攻的劉培林瞳孔劇烈收縮,隻覺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在他面前爆開,長刀瞬間脫手,感覺心臟被重重一錘,一口心血噴出,倒飛而出,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這……這!”
準備進攻的執法人員咽了口唾沫,連忙將捶死的劉培林護在身後,警惕著洛雪依。
“你是何人?”
一道縹緲的聲音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青色護盾,將昏迷的劉培林等人護住。
執法隊的人臉上瞬間泛起驚喜。
“你們先帶他下去療傷,這裡有我。”
“是!”
幾人拱手,帶著昏迷的劉培林匆匆離去。
楊宜修一揮手,讓剩下的人離去,視線轉向浮空的洛雪依。
“姑娘,我是這裡的……首領,可有資格和你一談?”
洛雪依一雙冰藍色的瞳孔注視著楊宜修,玉唇輕起:
“閣下尚未成仙,身上道境修為竟然玄妙至此。”
“道境與修為並無多大關系,姑娘如此境界,應該知曉。”
楊宜修輕笑一聲,同時心中微緊,此人修為之高,世俗罕見,若無必要,他不想與之結惡。
洛雪依頷首,算是同意他的說法。
楊宜修上前一步主動問道: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為何你們世界的人對我們如此敵視,不惜肆意屠殺我守衛家鄉的戰士?”
“我得到的消息是,我仙門弟子進入黑域歷練,被魔頭截殺,死傷慘重。師尊叫我來這裡探查一番,順便將幾位魔頭除掉。我是看閣下修為精深,是個得道之人,這才與你說這些,不然早就打殺了你。”
洛雪依聲音空靈,但在楊宜修聽來卻心頭一片冰冷。
“魔頭?”楊宜修冷笑道,
“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吾等修士守土抗妖,保護百姓,甚至不惜散盡修為,喋血戰場,這就是你口中的魔頭?
反倒是你們所謂的仙門弟子,來到我們的世界便大肆屠殺,你可知我有多少戰士死在你們手下!
如此不分青紅皂白,輕易下定結論,這就是所謂的仙門弟子?”
洛雪依蹙著眉頭,道:“那奴役靈獸這總是事實吧。”
看來是個不諳世事的傻白甜,楊宜修心想道,同時知道此刻語氣不能顯半分怯弱,上前一步道:
“靈獸?姑娘你一路走來,見城外的萬獸可有一絲靈智?
它們被黑霧侵染,只剩下繁衍和生存的本能,若是沒有那黑霧的存在,尚且會產生靈智。而現在, 不過是一群吃人的畜生而已。
你看我這一身修為,是否玄妙,是否高深,可我卻只能守護一城而已,但這偌大的土地,又需要多少像我這樣的人,而又有多少我這樣的人?”楊宜修步步緊逼,直視她的雙眼,
“剛剛被你震暈那人,一身修為淺薄,靈力駁雜,就是這樣一個在你眼裡宛如螻蟻般的人,你可知他有多少次浴血沙場,你可知他家裡還有一位苦苦等他歸家的獨臂女子?
他若今日死在你手上,我有和顏面面對她的妻子?!
但我不會拿你怎樣,因為我還要守護這座城,但等我日後修為有成,定要找你清算一番!
不然我楊宜修即便修為通天,吾心難安!”
洛雪依微微一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來之前師尊告訴她,黑域裡盡是些窮凶極惡之徒,死不足惜。
可是此時聽得楊宜修一番話卻讓她無言以對。
楊宜修繼續道:“你應該也發現了,我這一身修為絕大部分用來隔絕城外的黑霧,我就是想看看沒有那黑霧的侵染,我們的後輩能走到哪一步。
我們也不想被黑霧侵染,最後被它所控,失去理智,成為你口中的魔人、魔頭,但這些都由不得我們。
我們沒有完整的傳承,僅靠著先輩的一些經驗知識才走到這一步,若是姑娘你依然覺得我們這些人該死,那你就盡請動手,我楊宜修倒要看看,你這個已成仙的人到底有多強!”
楊宜修說完,一柄木劍出現在他手中,面無表情,鋒芒直指洛雪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