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二十四節氣中最後一個節氣,對於南方來說也是最冷的一天。
呂蓧兩手抱著楊宜修,把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臉通紅,不知是冷的還是害羞。
“楊宜修,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你。”女孩小聲說道。
楊宜修不言,靜默片刻,拿出一豎玉簫,低沉的蕭聲吹出,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呂蓧靜靜的聆聽男孩的往事,眼前浮現他所經歷過的一切,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一曲簫聲奏響,訴盡半生風雪。
此時明月高掛,為這座偏遠縣城撒上一層銀輝,街上行人寥寥,安寧幽靜。
呂蓧仰起頭,雙眼微紅,淚水蓄滿眼眶。
“楊宜修……”
楊宜修放下玉簫,扭過頭,輕輕問道:“怎麽?”
女孩不語,緊緊環抱著他,小臉埋在他的胸膛,淚水打濕他的衣衫。
感受到女孩的心意,楊宜修輕撫她的小腦袋,溫聲道:“都過去了。”
懷中少女頭輕輕碰一下他的胸膛,“騙人。”
楊宜修沉默片刻,道:“早些年的遭遇的確令我難以忘懷,偶爾想起,心裡也是五味陳雜。”
說道這裡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女孩,笑容溫和,“這不是遇見你了嗎,這些都不算什麽。”
這女孩就像是一縷光,照進了他的生活。
少女聞言,臉上洋溢著幸福,抱著他的手更加用力,似乎要將他融入自己身體。
“呂蓧。”
“嗯?”女孩依舊抱著他,仰起頭,睜著大眼疑惑道。
楊宜修閉上眼俯下身子,與她嘴唇相接,如蜻蜓點水般溫柔。
女孩濃密的睫毛輕微顫抖,手從他腰上松開,扶住他的肩膀。
……
呂蓧回到家,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輕輕地關上門,
“閨女,回來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客廳裡。
呂蓧身體一抖,強笑道:“爸,您還沒睡啊。”
“女兒大半夜在外不回家,我這當爸的睡得著?”那道厚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有些許無奈,“把燈打開吧,屋裡暗了些。”
呂蓧認命似的打開燈,耷拉著頭,坐到呂父旁,鼓著嘴,小手抓住他的兩條胳膊搖來搖去,
“爸~”
呂父重重歎息一聲,說道:“閨女啊,爸也不是迂腐的人,不會做棒打鴛鴦那樣的荒唐事兒,那孩子從高中起就和你關系親密,武考時也冒死救你一命,換作任何一個女生,都會對這樣一個男生傾心,這都無可厚非。”
呂父看著自家寶貝女兒,語重心長地說道:“但是女兒啊,他這樣的人,會被你所束縛嗎?”
呂蓧頓時反駁道:“我可沒想束縛他。”
呂父苦笑道:“好好好,就算你沒想束縛他,但是以他的資質,以後前途無量,你們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修為越高,壽命越長,等幾十上百年後,你人老珠黃,他年輕依舊,你還能陪在他身邊嗎?如果不能長相廝守,那兩個人在一起又有什麽意義呢?”
呂蓧愣在原地,一句話不說。
呂父的話如一把巨錘,重重砸在她的心頭。
“所以女兒啊,你如果想要真正和他在一起,那就努力修煉吧,不要被他拉開太遠才是。”
呂父說完便歎息著背著手回屋。
呂蓧一人坐在沙發上怔怔出神,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眼淚從眼角劃過。
這時她脖子上白色珠子微微發亮,
一道虛幻的身影憑空顯現,蹲在熟睡的女孩旁,手輕輕撫過她的臉,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女孩似乎聽到那熟悉的溫柔聲音,眉間的憂慮散去,呼吸變得均勻,香甜地睡去。
次日,
晨曦初生,那道人影變得愈加透明,最後化為光點,歸於白珠內。
呂父一覺醒來,打開房門,竟看到自己女兒睡在沙發,被子蓋得好好的。來不及多想,他將寶貝女兒抱回閨房,替她蓋好被子,輕輕關上房門,這才歎息一聲。
——
南方的冬天雖然寒冷,但不曾見雪,上一次下雪已經是幾年前了。
楠木樹下,少年站在樹下,望著那唯一通過來的小徑,小路的盡頭是他一直想去,卻又不敢去的地方。
這裡有一座亭台,如今早已破敗不堪,從前和奶奶走這條路時總會在這裡歇腳。
他穿著一身薄衫,寒冷的冬天對他來說早已沒有影響,踏出一步,猶豫片刻又換上了厚厚的棉大衣。
“楊宜修,等等我!”
剛走幾步少年轉頭,看見了向自己奔來的女孩。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少年說道。
少女仰起頭,驕傲地哼了一聲,“本來是不想來的,有誰家男朋友剛見面就迫不及待地帶著女朋友去老家的。”
少年笑道:“那你怎麽還是來了。”
少女叉著腰,趾高氣揚地說道:“我來還需要理由嗎?”
少年愣了一會兒,向前幾步牽起女孩的手,向小路的盡頭走去,心中從未像此刻一樣輕松。
呂蓧走在楊宜修身後,被他溫暖的大手牽著,眼睛望著他,帶有些許黯然,不過被她很好的隱藏。
如果能永遠這樣就好了。
兩人走過很遠,特意繞過村子,沿著小路走,直到一處開闊地帶,那裡有一座瑩墳。
“這是我的奶奶,對我最重要的人。”楊宜修輕聲道。
墓碑前有之前他去大學之前點的香燭,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那人沒來過,果然是死性不改,依舊是那副模樣。
墳墓旁邊倒有收拾的痕跡,雜草被割掉,連不遠處的荊棘林都被砍掉,看來是村裡的老人來過。
呂蓧一向天真活潑,此刻卻有些窘迫,臉色通紅,就像是媳婦見公婆一樣,她突然向楊宜修攤著手,道:“紙錢。”
楊宜修乖乖地從儲物戒中拿出紙錢以及香燭,呂蓧接過,將香燭點燃,一張一張地燒著紙錢。
燒到一半的時候,楊宜修握住她的手,從她手裡拿過一些紙錢,道:“我們一起吧。”
這一刻呂蓧感覺楊宜修好像變了,但又說不上來。
香燭緩緩燃燒,產生的煙向遠處飄散,呼喚著另一邊的人來到這裡,這裡有她的親人。
香燭燒完,煙霧散去,卻留下一地的人間煙火。
“走吧。”楊宜修說道。
呂蓧詫異地看著他,“不進村去看看?”
楊宜修搖搖頭,“也沒什麽好看的,只要人還在,那就是最好的。”
呂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後感覺手被楊宜修握住,身邊的景物突然一陣倒退!
“啊……”
天上傳來呂蓧的尖叫聲,若不是楊宜修提前將聲音屏蔽,可能連地上的人都能聽見她的聲音。
楊宜修給呂蓧渡了一口靈力,她蒼白的臉龐微微紅潤,“還好嗎?”
呂蓧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腳下有腳踏實地的感覺,周圍有一層青色的靈氣護罩,“還好。”
楊宜修微笑,“有一天,你要憑借自己的力量征服這片天空。”
呂蓧卻有些猶豫道:“楊宜修,我……”
“回去再說吧。”楊宜修打斷她的話,手一揮,飛行速度加快,靈氣護盾拖起長長的尾焰,像一顆流星劃過。
楊宜修降落在自家附近,牽著呂蓧的手,幾步間回到房間內。
“坐好。”楊宜修指著床鋪說道。
“你……”
呂蓧不是第一次來他的房間,但是這次卻是被主動拉進來,一時間居然有些害羞,俏臉通紅,不過還是乖乖地盤坐在床上。
“自己調息一下。”他醇厚溫和的聲音在呂蓧耳邊響起,讓人不自覺信服。
呂蓧閉目沉心,靈氣運行幾個周天,便感覺楊宜修的手在自己背上輕點,隨後一股柔和的靈氣侵入自己身體。
楊宜修龐大的神魂感知呂蓧的每一寸經絡,控制靈力強行衝開被團聚的靈氣堵塞的穴道。
這些都是平常修煉時,只是強行納靈氣入體,不進行煉化提純的結果,別看現在好像沒什麽影響,修煉到高層次之後,再想回過頭來解決卻是難上加難。
靈氣過大椎,風門,神道,魂門等穴道,最後匯聚丹田,形成一個全新的周天。
楊宜修沉聲道:“記住這個周天運行的路線!”
體質孱弱,靈氣駁雜。
楊宜修皺眉,這是怎麽修煉的?
他雙手掐訣,提取自身血氣精元, 渡進呂蓧體內,助她煉化真元,遊走全身,易經伐髓,增強自身體質。
此刻只見呂蓧皮膚滲出汙血,眉頭緊皺,顯然是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沉心靜氣,意守丹田!”
楊宜修聲如洪鍾,震耳發聵,將快要失去意識的呂蓧意識拉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東升西落。等到呂蓧睜開眼時,房間裡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周圍漂浮的靈氣散發縷縷光輝。
楊宜修的手已經從她背上離開,體內也沒有那種熾熱的感覺。
呂蓧轉頭一看,見楊宜修臉色蒼白,閉目調息,顯然消耗極大。
房間裡若明若暗,給他的臉上覆上一層朦朧的面紗,讓呂蓧湊的更近,以便能更清楚地看清他的臉龐。
他更好看了,五官更加立體,喉結變大了些,讓她……讓她想要吻上去。
這時楊宜修突然睜開眼睛,恰巧和呂蓧對視。
“呀!”
呂蓧連連後退,捂著眼睛,小臉瞬間漲紅。
楊宜修輕咳一聲,“你先去洗個澡吧,看你一身的血汙。”
呂蓧低頭,果然自己手臂上全是血黑的汙漬,臉上應該也是,全身都是!
她狠狠地瞪了楊宜修一眼,跳下床,火急火燎地跑進浴室。
在她走後,楊宜修的臉一下變得紅潤,仿佛剛才的虛弱都是假的。
個人體質不同,強行為別人易經伐髓,血氣的吸收效率能達到百分之一就不錯了,要是分身可能還有點吃力,主身的話……
灑灑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