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呂蓧醒來,發現自己在一間古樸的房間裡,精致的木製器具,就像是穿越到了古代,獨有的馨香讓她感覺很舒服。
“醒了?”
楊宜修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他將瓷碗放在木桌上,坐到呂蓧床邊,握住她的一雙柔荑。
“我睡了多久?”呂蓧面色蒼白,虛弱道。
“三天了。”楊宜修愧疚道,
“對不起……”
“不要說這些,你沒事就好。”
呂蓧勉強笑了笑,緊蹙的秀眉暴露了她此刻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經脈寸斷、氣血逆行,這可不是輕傷啊。
楊宜修起身,將她身子扶起,手掌抵在她背後,靈氣遊走筋絡,替她溫養筋脈。
“這裡是哪裡呀?”
“武當山,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就在這裡養傷好了。”
“我才不要,你指定有大堆事情要做,別想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
楊宜修溫聲道:“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
女孩頓時喜笑顏開,倚在他肩上。
“別鬧,療傷呢。”
“我不管,我寧願傷好得慢一點,這樣你還能多陪陪我。”
武當山有七十二峰,楊宜修所在的地方便是七十二主峰之一的玉竹峰。
他們這一脈還算人丁稀少,諾大的玉竹峰不過二十幾人。
楊宜修怕呂蓧無聊,帶著她遊山玩水。
青蓮湖裡有青蓮含苞待放,湖裡有靈鯉,平素裡有弟子精心打理,魚兒倒也肥碩。
峰頂雲霧繚繞,有紅頂仙鶴自由翱翔;清心閣古韻綿綿,身臨其境胸中浩然文氣自生。
小蓮花峰的虹橋,十幾道彩虹橫貫長空,甚是壯觀;清書齋的飯最為可口,吃完唇齒留香。
“走,我帶你去通天峰上課去。”楊宜修牽著呂蓧的手戲謔笑道。
呂蓧頓時哀嚎一聲,嘟起嘴角,一雙水靈靈的大眼一眨不眨盯著他,撒嬌賣萌道:“人家還在養傷呢,我們去玩兒好不好。”
楊宜修在她小腦袋瓜上輕輕彈一下,“這可是掌門師叔的命令,我可不敢違背,要不然你自己一個人玩兒吧,我下課了再來找你?”
呂蓧立馬搖搖頭,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她可不想一個人待著,
“我不要一個人,還是和你一起吧。”
楊宜修眼睛眯笑,帶著她去領道袍。
一路上呂蓧嘴裡不停碎碎念,嘀咕道:“這年頭道士都要上課。”
楊宜修失笑,牽著她的手往學館走去。
剛進學館便有人和他打招呼,恭敬叫著楊師兄,然後好奇地看著他身旁的女孩。
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投向這邊,呂蓧紅著臉害羞地低下頭,想掙脫楊宜修的手,但卻被他握得更緊,大急之下引動傷勢,氣血逆行,一絲血液從嘴角溢出。
楊宜修連忙將她擁住,輕輕放在蒲團上,手掌抵在她背後,替她渡靈氣。
其他人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師伯來了。”
眾人看去,只見一慈眉善目的老人,身穿洗得發白的道袍,抱著本書籍走了進來。
“宜修,可有大礙?”
楊宜修搖搖頭,道:“無事,師伯放心。”
老道點頭,走到講台上,打開書籍準備講課。
其他人馬上回到蒲團上老實坐著,大氣不敢喘,顯然這位師伯積威甚重。
楊宜修替呂蓧平複好氣血,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絲,
在她耳邊說了句認真聽課,隨後坐到她身旁的蒲團上。 “今天要講的是《清淨經》。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老道聲音醇厚,半眯著眼,講課時搖頭晃腦,時而講到妙處,不禁手舞足蹈。
其他弟子顯然已經習以為常,這位師伯看似行為怪異,但布置的功課可是不簡單,不認真聽課怕是完成不了。
楊宜修靜靜聽課,遠在魔都的王炘慈聽說他修煉走火入魔,讓他來武當山修煉三個月。
他倒是難得的清淨,正好想一下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呂蓧在一旁學著其他人捏著子午印,裝模作樣的聽課,眼睛卻往楊宜修瞟去,見他雙目無神,心不在焉。
這家夥上課居然也會走神!
“宜修,你來說一下‘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作何解?”
楊宜修回過神來,沉思片刻,說道:“這句說的是心空無一物,沒有掛礙,欲望沒有落腳處,既然沒有可以讓欲望滋生的土壤,那麽就是真的靈台清淨,沒有一點殘渣,講的是心中空靈的境界。”
“認真聽課,莫要走神。”
“是。”
課後,兩人走在青石階上,呂蓧在他身旁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地講著。
楊宜修無奈說道:“你小心一點,傷那麽重,看你這個樣子這輩子怕是好不了了。”
“好不了就好不了,你看這裡山美水美,這輩子就生活這裡,多好呀。”
楊宜修愣了下,回過頭認真看著她道:“你不怕無聊嗎?”
呂蓧低著頭,搓著衣角,低聲道:“有你在就不怕,除非……除非你不要我了。”
楊宜修將女孩攬在懷裡,輕聲道:“不會的,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的。”
女孩的臉輕靠在他的胸膛上,環住他的腰,不依道:“你就會像哄小孩一樣哄我……”
通天峰作為七十二主峰之一,弟子眾多,這時越來越多的人視線往這邊聚集。
雖說山上沒有明令禁止不準談戀愛,但是像這般在大庭廣眾之下相擁的也是頗為難見。
更別說還有楊宜修這個在三代弟子中無比耀眼的存在。
呂蓧漸漸一動不敢動,小臉漲紅,逐漸蔓延到頸脖,像隻鵪鶉一樣縮在楊宜修懷裡。
“啊呀,怎麽那麽多人呀!”
楊宜修微微一笑,袖袍一揮,在其他弟子驚歎的目光中化為流光,往玉竹峰飛去。
“還沒吃飯呢!”呂蓧抗議道。
“小饞貓,就知道吃,待會兒我給你做。”
灶台上,一旁的外門弟子一臉為難地看著呂蓧,
“師姐,還是我來吧,師兄怪罪下來我吃罪不起啊。”
呂蓧拿起杓子,毫不留情地將他趕出廚房。
這時他看見來到這裡的楊宜修,連忙上前說道:“師兄,這……”
楊宜修輕笑一聲,“無事,你先下去吧。”
那人如逢大赦,恭敬行禮後退下。
楊宜修在門外站立,靜靜看著呂蓧拿著杓子努力炒菜,從冒起的煙來看,這頓飯估計是吃不了了。
而這時又看見呂蓧將一瓢涼水衝進鍋裡。
楊宜修嘴角一抽,話說她應該在炒肉吧。
劉明軒看見後山一道光飛出,方向是清心齋,便知道師兄是去打飯了。
他有些羨慕地看著流光遠去,隨後搖頭道:“都說了讓我來了。”
主屋內,呂蓧神秘兮兮地抬進來一鍋菜,還用木板蓋住,放到桌前,招呼著楊宜修過來吃飯。
楊宜修坐到桌前,咽了一口唾沫,緩緩打開木蓋。
一旁呂蓧睜著大眼,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楊宜修深吸一口氣,拿起調羹喝了一口湯,面無表情。
“怎麽樣?”呂蓧問道。
“還不錯。”楊宜修語氣輕松地回道。
呂蓧頓時歡天喜地,“那那那你多吃點,我可是難得做一次飯,上次做飯還是給我爸做。”
楊宜修眼皮一抖,笑道:“好。”
又喝了一口,他見呂蓧只是坐在一旁看他吃東西,起身將茶桌上的飯盒拿過來,放到她面前。
“呐,清心齋的飯,知道你喜歡吃這個。”
呂蓧打開木盒,看到幾道精致小菜,頓時喜笑顏開。
夜晚,
楊宜修抱來一床棉被,鋪在呂蓧床上,說道:“外面冷,給你加床被子。”
呂蓧正用木桶泡著腳,聞言嗯了一聲,又聽見楊宜修說,“晚上記得早點睡,有事叫我一聲就好了,我就住你旁邊。”
呂蓧兩隻小腳在水裡搖啊搖,臉上笑容更甚,嘴上說道:“知道啦知道啦,婆婆媽媽的,煩死人了。”
楊宜修將床鋪好後並沒有回房,而是去書房,拿起一本經書細細品讀。
書房裡燈火三兩盞,雖然不夠明亮,但只是讀書卻也夠了。
夜裡很靜,書房裡落針可聞,只有不時的翻書聲響起。
楊宜修讀完一本書放下,才發現已是三更時分,不過他倒也不困,於是又取出一本典籍,伏案品讀。
這時屋外傳來腳步聲,門被緩慢推開,呂蓧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將燈芯挑起。
屋內黑暗頓時被驅散幾分。
她坐到楊宜修身旁,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書,發現盡是些看不懂的文字,頓時趣味闌珊,卻也沒說話,安靜的趴在他旁邊。
“屋裡冷,早些回房休息吧。”楊宜修輕聲道。
“我睡不著,見你不在房間,想看看你在幹嘛。”
楊宜修輕笑,“如你所見,看書。”
呂蓧搖搖馬尾,不理解地問道:“看那麽多書幹嘛,還不如多練一下槍法。”
楊宜修歎息一聲,說道:“如今我們修煉的法門,實在有些急功近利,卻是忘記了修煉的真諦。”
“修煉的真諦?”呂蓧不解。
楊宜修點頭,“就如同我書中拿著的書, 要想讀懂它,就必須不斷品讀,對書裡的內容進行分析,才能明白它的道理,而修煉也是這樣的。
修煉在古時叫修真,在修行中不斷找尋真我,這是一個不斷認識自己的過程,而認識自我便需要不斷的學習,也就是我現在在做的事情。”
呂蓧依舊不解,問道:“那依你說的,讀書能明辨真我,那和實力強弱又有什麽關系呢?”
楊宜修放下書,說道:“實力的強弱在於與天地時刻的溝通,就比如出竅境後實力之所以大漲,是因為神魂強大後能更好地了解自我,在體內搭建天地虹橋,此後借天地之力,禦氣乘風自然輕而易舉,而這時修士之間的差距就在於橋梁的穩固與否。”
他轉頭對呂蓧笑道:“你到這個境界就知道了。”
呂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既然他說以後會知道,那就是了。
呂蓧捂著嘴打了個哈切,趴在桌上,頭枕著玉臂,俏臉正對著楊宜修,眼帶笑意。
“你離我近些,我有點冷。”
“好。”楊宜修又向她靠近幾分。
呂蓧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眼皮越來越沉重,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不多時,楊宜修放下書卷,將熟睡的女孩輕輕抱起,送回房間。
路上,月光撒在她的劉海上,映著微微毫光,女孩笑容甜美,長長的睫毛不時輕顫,透著別樣的美感。
楊宜修將她放在柔軟的床上,蓋好被子,俯下身子在她白淨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有你在心裡到是會好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