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雖然煩了點,但是蠻善良,張丹峰客觀的評價道。
這廝也不考慮自己一個大活人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大晚上的會不會嚇到別人。
——
龍虎山,天師府。
內屋盤膝打坐的張道順猛然睜開眼睛,心潮湧動,掐指一算,雙眸透過屋頂望向蒼穹,眼含神光,悠遠深邃。
高高懸在龍虎山上空的耀眼星辰忽然星光黯淡,竟帶有一絲血紅!
張道順低頭,嘴唇蠕動,口中呢喃不清。
他剛生出乾預的想法,心感一股不可抗的危機降臨,心靈所致,一雙豎曈閃著碧綠色的幽光在他身後,汗毛倒豎!
這是小師弟的劫數,只能由他自己渡過。
——
次日,張丹峰悠悠醒來,身體忽感疲軟乏力。
奇哉怪也,莫不是染了風寒?
歸一境修士,鬧呢。
他定睛一看,面前一杯豆漿孤零零的放在他面前,正散發著熱氣,一旁還有兩個包子。
張丹峰毫不客氣的拿起包子豆漿,甘甜順滑的豆漿在唇齒間流動,熱騰騰的,他眼睛眯起,十分的享受。
那姑娘倒也心善,若是可以,適當送她些造化,算是了卻這段因果。
奉元私立高中,
王婉儀結束了上午的課程,背起書包走出學校。私立學校學費太貴,但自己家又沒有強大的修士,缺少那所謂的修士證明,不能去城裡一中二中學習。
這種修士證明是鎮守使為籠絡強大修士發放的憑證,有此憑證學費減半不說,成績再差都能進入最高學府,憑證的等級越高,去的班級越好,因此無數修士對此趨之若鶩。
她家只是普通家庭,她的父親更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修士,經常打罵母親不說,還天天酗酒。
她家住在一個不到六十平的小房子裡,按說家裡有位修士,無論如何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同學們也都非常羨慕她。
父親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王婉儀清楚的記得,很久以前,那時候的父親是一個高高帥氣、脾氣溫和的人,別人口中的好丈夫,母親的臉上也不像如今這般,每日帶著愁苦,為生活奔波。
父親會帶著他去鄉下遊玩,慈祥的爺爺奶奶總會拿著烤好的香糯的紅薯送到她面前。
前幾年開始,父親總因為修行的事情煩躁不已,最後自暴自棄,整日頹廢,脾氣愈發暴躁。
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個家開始陌生了起來,放學後也不再期待回家,好在父親從未對她動過手,即便如此,她還是對這個家感到陌生。
世道變了,城裡也不是完全安全的,有些修士仗著實力強大欺辱他人,這種事情時有發生。
王婉儀口袋裡便隨身帶著一把刀,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
她資質不好,不過是聚氣境中期,在這私立學校或許不錯,但是在同屆的一中二中,最拔尖的學生已經突破到了凝氣境。
修煉環境是越來越好了,在一兩年前,高中能突破到凝氣境的那都是一等一的天才。
走過熟悉的包子鋪,挺著個大肚子的包子店老板正在忙碌的做生意,王婉儀猶豫了一下,又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
……
張丹峰又睡著了,在別人看不見的視線裡,他周身被一層紅光包裹,被緩緩侵蝕。
紅光作用之下,連維持著的斷手斷腳的狀態都被迫退出,他卻絲毫不自知。
王婉儀走到他身邊,
瞧他又是躺在地上,還在想這人怎麽瞌睡那麽多,忽然發現他的斷手斷腳竟然已經複原! “呀!”
極度好奇之下,她還用腳輕輕踩了踩張丹峰的手臂,但是他依舊一動不動。
“哎,你睡著了嗎?”
王婉儀又踢了一腳,但是張丹峰依然像是一攤軟泥,沒有一絲動作。她意識到不對了,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臉,還是沒有反應。
“怎麽那麽燙!”
王婉儀大驚,但又十分糾結,這乞丐身上髒兮兮的,尤其是那頭油油的頭髮,不斷散發著惡臭,她想抱也無從下手。
送回家是不可能的,叫父親來肯定也不行。
對了,叫母親過來幫忙,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
張丹峰並未完全昏迷,腦袋感覺昏昏沉沉的,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前所未有的虛弱無力。
現在要是有人拿著大砍刀往他脖子上一砍,沒有法力護身,他估計是吃不消的。
“媽,就是這個人,昨天出現在這裡的,現在病重昏迷不醒,要是放任不管他可能就挺不過去了。”
趙秀君一陣的糾結,就像女兒說的,放任不管自己內心過意不去。
兩母女在周圍找別人尋求幫助,可是竟然沒有一個人搭理她們,甚至王婉儀還差點被地痞流氓調戲。
報警?
現在的警察又不管事,如今管事的是城市心中那座最高的華麗大樓裡的鎮守使老爺,還有其他武館的修士們。
力量才是唯一的話語權。
那群人就更不可能管這種閑事了,如今人人自危,其他普通人也不敢收留這樣一個來歷不明且昏迷不醒的人。
“媽,要不我們把他放在外婆家那邊?”王婉儀嘗試問道,她的外婆去世好幾年了,那邊的屋子也一直沒人住。
趙秀君不是沒有想過帶著女兒,兩人一起住在那邊,可是沒有了丈夫的保護,在這座城裡,兩母女可能會被別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只能這樣了。”
“媽,你看這個乞丐生的好好看啊。”
張丹峰被放在了床板上,一臉髒胡子和雞窩頭被剃了去,露出他那張清秀俊逸的臉龐。
就連已經年過四十的趙秀君都是點點頭,這小乞丐不僅生的好,身上那股氣質也非同尋常。
王婉儀杵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要是在古時候,他應該以身相許的吧。
王婉儀捏了幾下張丹峰柔軟的臉龐,調戲般的挑起他的下巴,似乎在說以後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婉儀,你在幹什麽呢,快回家去,待會爸爸要生氣了。”
“來了來了。”
王婉儀臉蛋紅彤彤的,感覺燥的慌,她平時沒有那麽大膽的,今天也不知怎的,竟然對她救回來的小乞丐動手動腳。
難道自己愛上他了?
怎麽可能,他們才見過兩次面而已,自己怎麽可能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動心。
陰沉沉的天空給人心裡覆上一層陰影,空氣是汙濁不堪,深吸幾口都會讓人不斷咳嗽。
王婉儀和趙秀君一前一後走在大街上。
趙秀君的頸脖上還有紫紅色的淤青,她已經盡量穿了一身高領的衣服,但是依然遮蓋不住觸目驚心的傷痕。
王婉儀絲毫不敢和母親提起這些,怕傷了母親最後的尊嚴,她很想說不如我們兩個自己生活吧,但是在治安低下的城市裡,兩母女又能活的了多久呢。
說不得那天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都無人問津,成為其他人口中飯後的談資。
現實就是那麽殘酷。
王婉儀也不是第一次見過這種事情了。
她已經學會化妝,把自己刻意化的醜陋,滿臉都是雀斑,就是怕受那些紈絝子弟覬覦。
即便如此在生活中還是會受到很多騷擾。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大家的情緒變得暴躁易怒,打架鬥毆,恃強凌弱,絲毫不加以掩飾自己的欲望。
走進屋子,一股濃烈的煙味兒傳開,天花板上漂浮著厚厚的濃煙,不知道的還有人在屋裡燒火。
趙秀君絲毫不敢說什麽,低著頭回廚房做飯,王婉儀對癱在沙發上的邋遢男人打心裡的畏懼,回到自己房間。
——
張丹峰再次醒來,身體依舊無力,無法調動一絲靈力,甚至連站起來都有些困難。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現, 張丹峰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神識掃過身體各處,檢查著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最後在靈台深處,發現了與自己精神力凝成的小人兒一模一樣的血紅色小人!
精神力凝成的小人兒呈金色,與血紅色小人各佔半邊天,金色巨浪與血色大潮相互拍擊,一時間誰也奈何不得誰。
血紅色小人兒雖然外形上可縮小版的張丹峰別無二致,卻在瘋狂的奪取肉身的控制權,並在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微不可察的血色薄膜,限制肉身。
張丹峰試圖通過龐大的精神力調動體外靈氣衝破體外薄膜,但是神識也被限制之下,能調動的靈氣微乎其微,好在也有作用,只需慢慢恢復,奪回身體控制權便好。
血色小人雖然難纏,但是要徹底磨滅並不難,最多不過三個月,他實力便可完全恢復。
至於這小人怎麽來的,張丹峰心裡大概有了數。
記得之前楊宜修和他說過,道境修為達到一個境界後,會有劫數應驗。
他沒有猜錯的話,那血色小人便是他的心魔。
這一劫便是古籍中記載的心魔劫!
據他了解,心魔是將人的另一面完全放大,相當於另一個自己。
打敗他,劫數自然而然的渡過;打不過,便會永遠沉淪,失去自我。
張丹峰臉上頓時有些古怪,古籍上對心魔劫只有少許模糊的描述,說是凶險萬分,稍不注意便是萬劫不複。
但是他的心魔劫就只是一個暫時限制他能力的血色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