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陽,
夏子涵坐的飛機剛停,發現昏迷的江思雪已經醒來,不過一直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夏子涵也知道這會兒和這丫頭說什麽也沒用,將身體靠近江思雪,讓她有個倚靠的地方。
淚水漸漸打濕夏子涵的肩膀,江思雪緊緊抓住夏子涵白皙的胳膊,整個身體靠在她身上,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
“小雪,我們走吧,找你宜修哥哥去。”
夏子涵輕聲道。
江思雪默默點頭,夏子涵將她一把抱起,走下飛機。
“大小姐,楊宜修上校已經傳來消息,說他要鎮守印江城,不能親自來接,望您見諒。”
夏子涵輕輕點頭,水潤的眸子帶有些許期許。
——
印江城,城北舊巷。
呂蓧正招呼著周小兮喝茶吃東西,楊宜修則是被他推到了隔壁先生家裡,陪先生下棋聊天。
這也暗合楊宜修的想法,得知周小兮內心的想法後,他就盡量減少與她的見面。
上一次為她療傷,還是呂蓧非要吵著讓他去。
若是讓那丫頭知道了他們兩個的關系,那對她的打擊可不是一點半點。
嚴重一點道心崩潰,此後劍道修為就止於此。
隔壁小院裡,軒轅正和楊宜修正殺的難解難分,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軒轅正不虧為文道大佬,棋力高絕;而楊宜修這個境界的修士也最擅長推演,總能看出對方下一步的動作,並迅速得出應對之法。
一場頭腦風暴在兩人腦海中席卷,兩人均是互不相讓,今日定要分出個高下!
“吃飯了!”
呂蓧的招呼聲傳來,楊宜修頓時手一抖,抬頭髮現軒轅正剛好與自己對視。
“先生,您先請?”
楊宜修試探的問道。
軒轅正面色一肅,正色道:“棋局未完,豈可棄子離去,等我們下完這一局再享用也不遲。”
【享用】這個詞用的妙啊~
楊宜修點頭,不愧是先生,境界果真高明。
棋局之上的交鋒呈焦灼狀態,楊宜修的額頭竟逐漸出現冷汗,而在他面前的軒轅正也是嘴唇乾澀。
呂蓧在他們身旁靜靜站立。
最後楊宜修一子落定,險勝一籌。
軒轅正整個人軟癱在木椅上,面容灰敗,雙眼無神。
“先生,您沒事吧。”
呂蓧小心翼翼的問道。
隨後狠狠的掐了一把楊宜修的胳膊,瞧他得意洋洋的嘴臉,贏了先生就那麽高興?
軒轅正緩緩轉頭,對呂蓧勉強一笑,
“姑娘放心,老夫無事。”
隨後顫顫巍巍起身,走向楊宜修的小院,背影是如此的淒涼。
“楊宜修,先生真的沒事嗎?”呂蓧猶豫道。
楊宜修無所謂擺擺手,
“真的沒事,咱們先生是什麽人,我贏了他一把就把他打擊到了?
你就放心吧,看咱們先生輕快的步伐,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你做的飯,看來你今天又沒有飯吃咯……”
呂蓧靦腆一笑,道:
“沒事,只要你們喜歡吃,我可以天天給你們做。
但是你們呀,胃口也太大了,我每次都多做了一些飯,但依然恰好不夠,下次是不是再多加一點……”
楊宜修嘴角一抽,連忙推著她離開,
“走啦,吃飯去吃飯去。”
桌上一共四個人,周小兮依然低頭扒飯,
楊宜修這一次倒是慢條斯理的夾著菜吃著飯。 而先生……他倒像是餓了許久,今天胃口格外的好,飛速消滅桌上的飯菜。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除了呂蓧,其他三人同時抬頭。
李政明被楊宜修和軒轅正看的有些發毛,輕咳一聲說道:“省外的客人快到了,咱們是不是準備迎接一下?”
還沒等楊宜修回答,軒轅正站起身來,熱情的拉起李政明的手,
“李兄,你來的正好,這裡的飯菜甚是可口,你應該還沒吃,要不……我們一起?”
李政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要拒絕,但耐不過他殷切的眼神,便順勢同意。
軒轅正大喜,急匆匆的進屋拿碗,倒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李政明接過軒轅正給他乘的一大碗飯。
先生今天格外的熱情?
嗯,這飯菜賣相也不錯。
李政明微微點頭,加了一塊不知名的肉放進嘴裡。
……
他緩緩抬頭,軒轅正親切的問道:
“怎樣,我沒有騙你吧,這可是呂姑娘親自下廚,別處可吃不到這等美味。”
李政明眼皮一跳,很是中肯的點頭,
“確實,李某也算吃過許多山珍海味,這等美味也是第一次吃到。”
叮叮叮……
李政明拿起手機,對幾人歉意一笑,按下接聽鍵。
“喂,老張啊,幹嘛?”
“什麽?你還沒吃飯?”
李政明抬頭看向呂蓧,見她點頭。
“來來來,我這邊有珍饈美味,保準你吃了流連忘返。
老劉也在你那邊?那就一起帶過來啊……”
——
漠北邊陲之地,壁壘森嚴,蕭蕭萬裡黃沙,一輪殘陽似血。秋雁來了又去,極目遠眺,依然是那副荒涼破敗之景,千百年來不曾變化。日光漸散,火堆旁,將士們哼著單調的家鄉小調,望明月以寄相思。
漠北兵團,這個盡是由罪大惡極之徒組成的團隊,是國家防衛邊關的第一條防線,也是最後一條防線。
但這個團隊裡在一年前卻多了一位年輕人,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中校團長,卻和他們這群窮凶極惡之徒並肩作戰。
“玉真,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軍部派你來監視我們的,想不到你竟然比我們還不要命。”其中一人說道。
他叫盧峰,在五年前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連殺百余人,罪責難逃,軍部考慮到他並非本意,罰他加入漠北兵團,刑滿十年便可重獲自由。
其他幾人也是認同的點頭,這位打起仗來可是真的凶猛、不要命,而且……
盧峰凶厲的臉上笑容竟是如此的和善,面前的年輕團長不僅白白將自己的功勳送給他,而且還托人帶來了他家人的消息,就是不知道他為何而來,與他們這群該死之人並肩作戰。
趙玉真低頭擦著刀身,低聲道:
“盧大哥,再過幾月你就回去吧,回家看看,這麽些年了,家裡爹娘也想你想的緊。”
盧峰甕聲甕氣的應了一聲,他這次回家不僅是看望自己的家人,還有身邊這一群戰友的親人也是。
“玉真你呢?咱爹媽在哪,我也好去看望一下。”
趙玉真的手微微一頓,頭始終不曾抬起來,
“沒了。”
盧峰臉上一愣,張了張嘴,大大咧咧的他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
氣氛頓時有些凝固,還是一旁的戰鬥拿起酒壺,碰了一下,高聲道:
“來來來,走一個走一個!”
趙玉真拿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口,望著天上那彎皎潔的明月,目光迷離。
“三師弟,喝酒不叫哥哥,不好吧。”
一道縹緲的聲音傳來,趙玉真眼神一定,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看著面前那道修長如玉的身影,解釋道:
“大師兄, 我這不是看你鎮守峽關,忙不開身嗎。”
其他幾人連忙起身行禮。
李長生無所謂擺擺手,一屁股坐在趙玉真身旁,絲毫沒有一點高冷劍仙的姿態。
“忙不開身?也有點,對方攻勢越來越強了,恐怕再有會兒時間,我這邊就撐不住了。”
“那師兄你來我們這邊……”
李長生手中拿了一壺酒,喝了一口道:
“我這不是剛好看見小師叔嘛,把他拉過來當苦力了,讓他替我看著點。”
趙玉真默默喝了一口酒,什麽時候向來嚴肅的大師兄也變成這幅不著調的樣子了?
話說小師叔那小身板能行嗎?
李長生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說道:
“咱們這位小師叔可是突破歸一境了,實力今非昔比,都快趕上我了,有他看著,沒事兒。”
好吧,咱們幾個算上宜修在內,好像就我天賦最差?
趙玉真臉上面無表情,默不作聲將酒壺放在一邊,準備開始修煉。
李長生頓時哈哈大笑,而此時遠方傳來一聲巨響,他目光一凝,瞬間氣勢大變,周圍盧峰等人面色駭然,如芒刺在背!
李長生將酒壺塞進趙玉真懷裡,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峽關那邊趕去,如流星般劃過天空。
雖說是拉張丹峰當苦力,可不能讓他真的幫忙鎮守。
趙玉真默默看著他消失的身影,手中的酒壺上面還有點點余溫,他的心中一暖,返回帳篷修煉。
盧峰幾人相互對視,繼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