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子追就坐在息晶前。
《量道時代》的息影裡,只有兩條未閉合的眼縫的視界,師姐的臉出現在視界裡,師姐吸了一下鼻子,臉上有淚水。
然後師姐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撫摸了一下,往上拉被頭,被頭拉上來,息影黑了。
秦子追驚得彈了一下。
自己已經道隕,要出局了。
然而系統沒有給出出局的提示。
按息遊規則,玩家道隕,系統會給出出局的提示。
系統給出出局的提示,《量道時代》的息遊會關閉。
可系統沒有通知自己出局,息遊也沒有關閉。
系統沒有通知自己出局,息遊沒有關閉,說明自己還沒道隕。
可隨時會道隕。
秦子追手忙心驚地嘗試著用道藏再次進入到自己的傷處。
傷處裹在氣泡裡。
一天后,秦子追終於突破了氣泡看到了那道量祭。
秦子追進入到量祭裡。
量祭,是梵唱一樣的念文和氣量交織成的質子團一樣的迷城,秦子追在念文和氣量交織成的迷城裡孤魂一樣遊走。
幾天后,秦子追的意念從迷城一樣的量祭裡出來,質子團萎縮,迷城垮塌。息影裡有了醬色一樣的光亮。
這是自己睜開眼皮了。
身上的水腫在急速消退。
再過了一段時間,秦子追的手能動了,他拉下被頭。
洞窟裡的光亮像是清晨或臨夜,秦子追才想起是師姐封堵了洞口。
有人在拆封堵的石頭。
是月夜,每拆開一塊石頭,洞裡的光亮便變大。
那人拆了三塊石頭,月光的光亮有陶罐口那麽大。
然後一線光影裹在月光的光亮裡飄進來,在秦子追床前幻變成人。
秦子追不敢動,因為他沒有感應到他,如果不是他在拆石頭時弄出聲響。
這麽近了自己竟然感應不到他,這人的道行相當高深。
秦子追的眼是微睜著的,那人伸出手來摸他的脖子。
秦子追突然抓住他的手,那人竟然不驚。
秦子追坐起來,手仍抓在那人的手脖子上。
“我抓住你了。”秦子追說。
“你抓住誰了?”那人說。
“抓住你了。”
“我是誰?”
“抓住你了就能知曉你是誰?”
秦子追右手手掌裡聚起一團光球去看那人的臉,那人竟然是自己。
秦子追崩開堵石量變成鳥穿飛出去,他要找到那個人。
那人一定在附近。
秦子追量變成鳥在附近的山峰穿飛了兩圈,回到洞屋,床前只有一片葉片。
這是何等高深的量術啊,那人用一片樹葉量變成自己來試探自己道隕了沒有。
秦子追有點灰心,這人的道行這麽高深,多少年後自己都不會是對手,師父和小師姐無望找到了。
行雲布雨的女子聽見人族矽戾居住的的洞窟裡突然發出一聲爆響,便下來查看,人族矽戾睜眼躺在床上。
“剛才有人到過這裡,你看見沒有?”秦子追問。
女子搖頭,“我聽見這裡有很大的動靜才下來查看。那人是什麽人?”
秦子追攤開手掌,手裡握著一片樹葉,說:
“這是那個人。”
“、、、、、、。”
“有人用樹葉量變成我來查看我道隕了沒有。”
女子撚起樹葉,輕語“有這麽高深的量術麽?”
“你去幫我問問,
看能不能問出什麽人修這樣的量術?” “還是通知你原師門來吧。”
女子出去。
秦子追著手搞吃食。
下午師姐和兩個武量的師兄便來了,師姐提著幾包藥材和兩個食罐,兩個武量的師兄各提著兩卷被卷。
秦子追正在看他的糜子地,喊:
“師姐、師兄。”
師姐進洞屋生火,秦子追跟著進了洞屋,兩個師兄去整理一旁的洞窟,像是要住下來。
“師姐,武量的師兄怎麽來了?”秦子追問。
“在這給你觀察、調養兩天,得有武量的師兄守著,然後我們回七歸子。這是師太說的。”
“我們,是我也要回去?”
“當然。那個人怎麽回事?要回復的。”
“那個人用一片樹葉量變成我進洞屋看我道隕了沒有,我沒看到那個人。”
“沒看到那個人?”
“我找了兩圈,沒看到。”
“這個人,可能是襲擊桅聃道場主的那個人。”
“這個人,量術太高深。”
“師太說,道巫量道場各修各的,能用樹葉、草木量變成人的量道者不在少數,也不為外人所知,無法查找。”
配道水的師姐生起火,把一包藥材倒進藥罐放在火膛上,食罐溫在火膛邊。
秦子追聞到食罐裡有山雞和菌子的味道。
“讓我看看你的傷勢。”
秦子追站起,撩起袍子。
配道水的師姐看到他身上的水腫已經消退,皮膚呈淡紫色,隻受創部位還有些水腫。
“師姐,你把我歿了的訊送到虵族,我本族長者怎麽說?”
“我隻把訊告知給哥舒、琢普,沒見你本族長者。”
“師太怎麽說?”
“師太一句話也沒說。”
“師姐,桅聃道場主醒了沒有?”
“還沒醒過來的,但病情有了好轉。”
秦子追揭了一下食罐,食罐裡是山雞燉菌子湯。
“師姐,我們那有菌子?”
“有。 ”
“我怎麽沒看到?”
“在大殿後面。”
大殿後面,秦子追從沒去過。
“師姐,這裡有很多菌子,要不要再采些回來?”
“吃的時候再采。矽戾,我就琢磨著,那人能用樹葉量變成人,道行這麽高深,他為什麽要用詭道算計你而不是襲擊你?”
“這事我想過,沒想明白。可能是怕給不起道公。”
“襲擊桅聃道場主,這個道公更加給不起。”
“有時候我好像想明白了,師姐,我給你說個秘密,這事只能你和師太、道場主知曉,不能透露出去。”
“什麽秘密?”
“除了長生如草木的量術,我師父還能起死為生,我覺得那人可能是為這事;有時候覺得又不是。我仔細想了一下,當時太亂,可能有一些量道場知曉這事了。”
“哪些量道場?”
“和我起死為生的師兄師姐們有過道鬥的是荄琇一門,後荄琇一門並入殻巋(客歸)一門,我想,有可能是殻巋(客歸)一門?”
“沒有實憑實據,你不能去查。”
“知曉。師姐,我有預感,那人還會來找我。”
“桅聃道場主的病情正在好轉,等桅聃道場主醒過來,看他能想起什麽?”
道水熬好後,配道水的師姐把道水放到火膛邊,熱了一罐吃食。
秦子追喝了一罐山雞燉菌子湯,躺到床上,想:
道家癡迷量術,終生苦修,一個個趕超神力了,就自己這量術,吃了一回大虧,就是想去查也沒這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