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蓴真人在雲端被人攔住了,那人藏在雲裡,在束蓴真人走近時突然從雲裡穿出來,並劈出一片氣量割。
束蓴真人沒覺得會被人襲擊,襲擊,在道家是壞了規矩的。
他像果蠅一樣彈了幾個階梯形,那人像果蠅一樣追,速度比他快。
束蓴真人在第一次彈開時一雙腿就齊膝蓋處被氣量割削斷了,斷腿從雲端往下掉,跟著是血,被甩成幾個階梯狀。
跟著束蓴真人的腰胯部往下掉,他的上半身無法控制,被慣性彈成一根直線,那人伴著他的上半身齊飛。
束蓴真人看清了襲擊他的人是髭暘真君座下的大弟子。
然後他的上半身呈拋物線往下落,那人仍伴著往下飛。
“你可以來闖山的。”束蓴真人說。
“我師父可以救活你,但要你的珠子。“那人說。
“幾顆?”束蓴真人問。
“全部。”
“給不給你珠子,我束蓴一門完了,可你不該壞了規矩。”
“你意欲讓量道場群起而動爭奪珠子,後果太嚴重,壞了道公,髭暘一門不得已而為之。離地不遠了,你該做決定了。”
束蓴真人一松緊,摔下去。
那人停住,看著束蓴真人的身體分成幾節掉落在不同的地方。
荄琇真人也是在雲端被人攔住,攔住他的人是殻巋真君座下的大弟子。
道家立下規矩,不是同級者闖山,闖山者只能是座下弟子,以求平級。
在雲端攔住,不是闖山。闖山,得事前問山。
“荄琇真人,你不該有讓量道場群起而動的想法。”殻巋真君座下大弟子說。
“你是告知我要闖山?”荄琇真人說。
“不告知了,就在這裡。”
“為什麽?”
“師父吩咐什麽,弟子從不過問。”
“我們是同門,殻巋真君應該給我個道公。”
“如果你要道公,我可以告知你,已經在闖山了。”
“為什麽不讓我和我弟子在一起?”
“不知曉。”
“荄琇一門沒了,你師父拿不到珠子。”
“我說過,師父吩咐的事,弟子從不過問。”
先發動的是荄琇真人,他用的是意念,看似身體沒動,一點氣量割已經出去了。
殻巋座下大弟子用的也是意念,一點氣量割擊在他的量盾上,像子彈穿透玻璃一樣一點點往裡進,進不動了,形成一個氣泡浮在殻巋座下大弟子裹出的量盾裡。
荄琇真人意念出一片氣量割,氣量割撞在量盾牆上,掘進去,形成一道氣泡。
一粒氣泡從量盾牆的那邊慢慢穿透過來,穿透量盾牆的一瞬,閃電一樣擊向荄琇真人。
荄琇真人果蠅一樣避走,然後往下掉,身子在空中翻著跟頭。摔在山崖堅硬的岩石上,再往下翻落,卡在陡峭的山崖中。
束蓴、荄琇一門正在進行殘酷的闖山。
束蓴、荄琇一門經歷過與紫雲一門的闖山,剩下的人不多,有些山頭已經不撐山了,只在所屬山頭寫上所屬量道場名號。
髭暘真君座下弟子、殻巋真君座下弟子把殞歿的束蓴真人、荄琇真人送到紫雲峰上。
岐姬看不得血汙淋漓的場景,抱師父進屋。
秦子追站在裹布前,兩位真君座下弟子揭開布頭,露出束蓴、荄琇老量道的臉。
“師父吩咐,得告知紫雲真人,束蓴一門的屬地即刻起,
歸於髭暘一門。”一人說。 “師父吩咐,告知紫雲真人,荄琇一門屬地,即刻起歸於殻巋一門。”另一人說。
秦子追一言不發。
兩人提上裹布凌空飛渡。
地上,留下兩塊血印。
秦子追進屋。
“師弟,是誰?”岐姬問。
“是束蓴、荄琇老量道。”
“他們把他歿了。”
“小師姐,我隻想為難住束蓴、荄琇老量道,沒想他們會這樣。”秦子追說。
“師弟,這樣也好。”岐姬隻說了半句。
秦子追點頭。這些道家說話輕言細語,做出來的事嚇人。說不好這些人哪一天對紫雲一門輕言細語,轉眼就動了殺機。
道藏,把慍怒藏起來了,把殺機藏起來了,讓人看不出已身處險境。
秦子追就怕這種溫文爾雅後的殺機。
師父掙扎著往秦子追背上爬,秦子追把他抱下來,他又往上背上爬,秦子追又把他抱下來。
師父在床上打著滾哭。
岐姬去抱他,師父不要岐姬抱,哭得更厲害了,鞋子踢擦到地上。
“師父什麽時候能長大哦?”岐姬捏著他的小腳,師父那雙小腳在亂踢蹬。
“他倒好,整天除了吃、玩、拉屎拉尿,什麽都不管。”秦子追在師父屁股上打了一下。
“師父不知曉會變成嬰兒,要不不會想長生如草木的事。”
“師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秦子追拿手給師父撓癢癢,小家夥在床上亂掙亂掙哭笑。
秦子追把他提到脖頸上,跑出去,跳過血印,在草坪上亂跑。
澡盆做好了,小孩子愛玩水,把師父擱澡盆裡,不去管他,能獨自玩上很長一段時間。
秦子追突然想起束蓴、荄琇一門應該也有道家,不知這些道家是個什麽樣的結局。
“兩門道家歸屬髭暘、殻巋門下了,一些小孩會被選作門下弟子。”岐姬說。
秦子追慶幸那些道家還活著。
“闖山,很多就是搶別的道場的道家,這樣就能教出很多弟子。”
“小師姐,怎麽不讓所有的道家練道藏呢?”
“道家都練過,有很多道家道行高深。”
“小師姐,我們紫雲一門是大量道場還是小量道場?”
“小量道場。”
兩人把目光轉到師父那,小家夥一個人在澡盆裡折騰。
“小師姐,你去過大量道場沒有?”
“沒去過。”
“大量道場有多大?”
“不知曉。”
“大量道場和我們修的是一樣的量術麽?”
“和我們是一樣的量術, 道藏萬象,每個量道場的領悟可能不一樣。”
是啊,道藏萬象,領悟肯定不一樣了。
別人家的事隻問問,先管著自家的,家裡有個屎巴郎哦。
秦子追打算還做一些玩具,這樣師父就不會老纏他。
準備做個搖搖木馬、一個秋千。
吃吃食的時候,兩人得追在後邊喂。
秦子追從燒柴裡選了根枝條,抽得地面、床、桌子啪啪響嚇唬他。
師父現在就是個小孩,不能慣著他。
入了夜,等師父睡著後,秦子追歎口氣,自己來量道時代這麽久,量術沒練成,擱一山頭變成帶孩子的保姆了。
二師姐來了,秦子追手裡拿根枝條,把師父夾在腿間,不時用枝條抽打地面,岐姬在喂師父吃吃食。
二師姐是來看師父的,帶著給師父做的兩身衣服。
岐姬把師父的嘴周圍喂得全是白糊糊。
“二師姐,師父太淘了,不這樣他不吃。”岐姬說。
二師姐的臉平平靜靜的。
二師姐幫著整理了一下屋裡,屋裡亂七八糟,原來有十二個陶罐,現在只剩下八個了,睡台上的草露出來。
屋裡還臭。
師妹自己還是個孩子,師弟邋遢,屋裡原來也不整潔,現在更髒亂了。
屋外,晾掛著兩床被子,三身衣服。
紫雲峰,不像個量道場,像帶崽獸婆子的窩。
清理好屋子,二師姐走了。
二師姐走時,秦子追抱起師父,拿起師父一隻手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