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九叔目光一沉，望向窗外，屈指一彈，一道無形氣勁穿過窗戶間的縫隙飛了出去。

　　啊……啊……

　　伴著兩聲痛呼聲，兩個腳步聲由近而遠，消失在小院中。

　　“兩個混小子。”

　　九叔搖頭低罵一聲，說了聲你且等會兒，起身去了裡屋，不一會在出來時，手中多了一個青銅盒。

　　盒了表面光滑油亮，浮雕著百草，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古物。

　　九叔小心地打開，示意許陽上前。

　　許陽眼中透著好奇瞧去，盒中陳列的物品很簡單，一張泛黃色獸皮和一顆花生米般大小，黑斑點點的種子。

　　“蠱名，神農。”

　　九叔小心地捏起那顆種子般的事物，問道:“你可知，蠱為何物?”

　　“蠱就是蟲。”

　　許陽想了一下，尋思著這顆像是種子的東西，莫非就是蠱。

　　“對，也不對。”

　　九叔搖了搖頭，解釋道:“蠱乃天地之精，也可說是天地之蟲。”

　　許陽眨了眨眼，聽得滿頭疑惑。

　　“天地有法，謂之道。道家練氣士，從天地借法，可掌控風雷水火。而蠱術之道，則是以蠱吞噬天地間的道。”

　　九叔瞧著許陽，問道:“這麽說，你可聽明白了。”

　　“聽懂了。”

　　許陽點了點頭，說道:“一個是借來的，還需還回去。一個是偷來的，用完可以不用還。”

　　“話粗理不粗。”

　　九叔讚賞地點了點頭，說道:“所有蠱之術，無比的霸道，修行之時，需萬分小心。”

　　說完，九叔把黑色種子遞給許陽，說道:“此乃蠱種。”

　　“修行蠱術的種子。”

　　這話許陽聽得懂，又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這蠱種又該如何製得。”

　　“天地萬物，皆應道而生，故萬物皆有神性。”

　　九叔笑著解釋道:“修行蠱術，就是提取萬物的神性，即是道。這顆蠱種，便是萬物神性的一個集合體。”

　　許陽眼中露出明悟之色。

　　天地萬物，是道的顯化後的結果，本身也蘊含道。蠱術的修行之法，便是從萬物之中，提取這些道。積少成多，最終化為強大的力量。而道家則不然，道家練氣，強化自身，直接可以從天地間借道施法。

　　“弟子懂了。”

　　許陽笑著點了點頭，只見九叔拿起那張泛黃的獸皮，展開後，其上顏色如一，別說圖畫，連半點字跡都沒有。

　　“空白的?”

　　許陽愣了一下，有點失望，還以為是什麽秘籍呢。

　　“滴一滴鮮血在蠱種上。”

　　九叔笑而不語，許陽遲疑一下，一臉肉痛的把手指送入嘴中，臉上露出疼痛的神色，半晌掏出來，皺著臉望著九叔，“師父，要不你幫幫忙。”

　　九叔嘴角微微抽搐，是個怕疼的。

　　“後腦杓！”

　　“是哦。”

　　許陽眼睛一亮，後腦杓雖然包扎過了，但是還往外滲血呢，拿著蠱種，往後腦杓擦了擦，拿到眼前一瞧，其上已多了一抹血紅。

　　師徒倆瞪大眼睛，盯著蠱種等待變化。

　　半晌，沒有動靜！

　　“師父，不會是過期了吧。”

　　“不應該吧。”

　　九叔有些不確定，“據說蠱種一旦煉製成功，可千年不腐，或許是粘的鮮血少了點。”

　　許陽嗯了一聲，拿起準備繼續往後腦杓送。

　　九叔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曲指一彈，一道鋒利氣機劃過掌心，鮮血頓時如湧泉，飛快地湧了出來。　　“啊，師父你……”

　　“我怕不新鮮。”

　　九叔一本正經，聽起來甚有道理。

　　許陽翻著眼睛瞧著他，總覺得九叔在趁機報復。

　　蠱種侵入鮮血中，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蠱種飛快地吞入鮮血，然後一點一點融入許陽體內。

　　“什麽感覺?”

　　九叔瞧見許陽瞪大眼睛，忍不住地問道。

　　“很特別，感覺被進入了。”

　　“那是個什麽感覺?”

　　“就是被進入的感覺。”

　　九叔瞪眼，感覺就小子不老實，等了一會，又忍不住問道:“現在呢?”

　　“感覺體內長了一棵樹。”

　　許陽一臉古怪，片刻後忐忑地問道:“師父，我不會變成植物吧。咦，獸皮上有字。”

　　九叔把獸皮遞給許陽，說道:“小把戲而言，看看，上面寫的什麽?”

　　“小把戲?”

　　許陽暗暗瞥了瞥嘴，接過獸皮，“師父，既然是小把戲，你給破了吧，咱們師徒一起參悟。”

　　“讓你念就你念，哪裡這麽多廢話。”

　　“哦。”

　　許陽瞥了瞥嘴，定睛瞧去，半晌……

　　“念！”

　　“不認識。”

　　九叔差點爆走，不認識你還瞪著眼瞅半天，起身，找來紙筆遞給許陽，末了，狐疑地問道:“會寫字嗎?”

　　“看不起誰呢。”

　　許陽奪過紙筆，唰唰寫完一張紙。

　　“嘖嘖，和雞抓的有一比。”

　　九叔嘲諷一聲，拿起紙張瞧起來。

　　許陽心知自己的毛筆字差，便沒有還嘴，湊過旁邊，目光不斷在紙與九叔臉上徘徊，顯得有些急躁。獸皮上的記錄用的文字是小篆，許陽只有模糊猜出幾個字，想要全篇通讀，則有些難。

　　九叔一會皺眉，一會露出恍然之色。

　　不過幾百字而已，竟然看了半刻鍾。

　　“師父，寫的什麽?”

　　許陽憋不住問道。

　　“急什麽，為師正在看。”

　　九叔眼底閃過一抹促黠之色，又認真地盯著參悟起來。

　　“絕對是故意的。”

　　許陽有些無語，眼睛一轉，說道:“哦，我明白了，師父你不會也不認識吧。”

　　“為師自然識得。”

　　九叔瞪了許陽一眼，指了指紙上小篆，說道:“這是秦朝的小篆，寫的是如何修行蠱術，不過好像不全，只有一部分，你確定全抄寫下來了?”

　　“抄完了。”

　　許陽連連點頭，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師父果然學識淵博，快給徒兒講講。”

　　九叔嗯了一聲，臉上露出受用的表情，說道:此蠱叫神農蠱，第一階級培養方法如下。每三日進食一種新植物種子，直至蠱種完成第一階級成長。

　　“三日一枚種子，很好養嘛。”

　　許陽有些欣喜，興奮地問道:“快看看，神農蠱有什麽神通。”

　　“擅長培養改造植物，控制植物生長，可使身體某些部位暫時木質化，增加抵抗傷害能力，大大增強恢復能力……”

　　九叔一連念了數種能力，聽上去似乎有點雞肋。但是，在雞肋的能力，也是超能力啊，只要運用得當，依舊能夠爆發出超人般的力量。正所謂沒有雞肋能力，只有不會使用的主人。

　　“恢復能力！”

　　許陽摸了摸後腦杓，臉上露出欣喜之色，驚呼道:“師父，這蠱真厲害，我後腦杓不痛了，你快看看，還滲血水嗎。”

　　“不滲了。”

　　九叔瞧了一眼，說道:“看樣子，一兩日就能結痂痊愈，這蠱種果然有些門道。”

　　“還有什麽?”

　　蠱種剛剛種下， 種種能力會隨著成長漸漸顯現，許陽倒也不急。

　　“蛻變的方法。”

　　九叔盯著獸皮，說道:“蠱種每階級分為幼生期、成長期，成熟期，蛻變期。到了蛻變期後，會有一個蛻變儀式，第一階段的蛻變儀式是培養一種新品種，並且要在一定范圍內推廣，推廣范圍越大，蠱蟲蛻變獲得的能力越強。”

　　“好奇怪的蛻變方法。”

　　許陽吐槽一句，這個晉升儀式倒也難不住他。

　　畢竟是上過高中，生物課學過植物培養。通過雜交篩選，培養出一種新品種並不難，難就難在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而且一種新品種的面世，可能需要數年甚至十幾年之久。如果有轉基因技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沒了?”

　　“有！”

　　九叔眼神古怪，看得許陽心裡有點發毛，“啥?”

　　“修行蠱術，似乎會有一些副作用。”

　　“什麽副作用。”

　　“每過一段時間，身體某個部位會暫時木質化，無法主動解除，只能等他自行散去。”

　　九叔嘴角露出一抹怪笑，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許陽的胯部。

　　許陽兩腿一雜，臉色一片煞白，哭喪著臉叫道:“師父，怎麽自廢蠱術。”

　　“性命攸關，蠱死人亡。”

　　九叔拍了拍許陽的肩，語重心長地教育道:“這個世界很公平，得到一些東西，就要失去一些東西。不過，你還年輕，抓緊時間讓蠱蟲完成第一階級蛻變，副作用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