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已經淚流滿面。
他的舞伴是個面相清純的姑娘,看到五尺高的漢子哭得稀裡嘩啦,驚呆了。她想安慰他兩句,但是音樂聲太大了,她局促地隨他挪動著步子,一時不知該講點什麽。正在這時一首歌放完了,舞伴們紛紛解體,向場邊走去。姑娘尷尬地從張子手裡抽回手,衝張子擠出一絲笑容,小皮鞋嗒嗒地急向場邊走去。
張子趕緊拉起胸前運動衣往臉上抹了兩下,似乎像在擦汗的樣子。他跟著姑娘走回場邊,站在她的旁邊,跳完舞陪女伴走回原位是男士的美德嘛。那姑娘可能沒想到這麽歡樂的場合竟然遇到這麽煞風景的事,往後退了兩步,音樂聲再起的時候,張子已經找不到她了。
這次音樂放的是快三板《好人好夢》,是一首推出才一個多月的新歌,旋律清新悠揚:
燭光中你的笑容
暖暖的讓我感動
告別那昨日的傷與痛
我的心你最懂
盡管這夜色朦朧
也知道何去何從
我和你走過雨走過風
慢慢地把心靠攏
就讓我默默的真心為你
一切在無言中
有緣分不在乎聚和分
讓感覺與眾不同
就算是明天要各奔西東
我依然情有獨鍾
真心的我永遠祝福你
好人就有好夢
。。。
張子放眼看去,只見一個高挑的姑娘舞步翩躚,滿場飛奔,她打扮洋氣,曲線畢致,分外扎眼,定睛再看,她的男伴也是帥哥一枚,瀟灑的舞步帶著她像裙帶一樣盤旋,那張堅毅又開心的笑臉,不是別人,正是老馬。
“真能啊!老馬。”張子暗歎。
一會兒老馬帶著舞伴旋轉到張子面前,衝張子挑挑眉毛,一個轉身接著前腿深深插入姑娘兩腿之間再一轉身,馬上再插一步再一轉身,隻用了兩步兩轉身就又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場邊不少男士愣愣地看著二人的表演。
張子沒有找到舞伴,音樂響起五秒內沒有找到也就沒機會了。老劉和顧明遠不知跑到哪裡去了,肯定是遇到心儀的女伴了,不然應該回來了。他在場邊慢慢挪步,換了個地方站著。
忽然看到數米外童樺和她的一個學生在場邊飛轉著,二人旁邊站著童樺的其余三個學生,在為她們鼓掌。童樺一點也不像教練,跟其他女學生在一起分不出來。張子定定地瞅著她們。
一會兒,兩人旋轉著突破重圍來到張子面前,童樺上身往後仰著,滿臉放光地瞥了張子一眼,張開嘴似乎在放聲歡笑,轉了一個身又鑽到人群裡去了。
一曲舞罷,舞伴們紛紛解體。童樺一個人向張子走來,娉娉嫋嫋,像薄霧中飄來的一朵蓮花。她走到張子面前,說:“張子你一個人嗎?”
“對啊。他們三個把我拋棄了。”張子說。
“哈。真逗。”童樺笑笑,站在他面前,側過身,與他並肩站著。張子知道這是在等音樂重新響起。於是他說:“一會兒請你跳個舞好嗎?”童樺很高興,微微點頭。兩人站著無言,張子被她身上無孔不入的淡淡香氣熏得腳底發飄。
終於,音樂響起來了,一首慢四板的英文經典老歌:Yesterday-Once-More。
張子彎下身,伸臂指向舞場中央, 童樺動身向場內走去,
張子緊緊跟上。走了七八步後,童樺停下,轉過身來,張子走到他面前,端起左小臂,像小二上菜一樣,童樺把右手交到他手裡,一般女方把四指搭在男方虎口上,雙方手心相對,但童樺反轉過來,把手背放在張子手心裡,手指自然蜷曲著。一支曲子跳罷,張子隻記得這隻手,是世上最美妙的手。 “童教練真是訓練有素,身體跟別的女孩都不一樣,堅挺的柔韌,邁步如貓行。”張子心中不由得充滿敬意。
遠處卻起了騷動,張子看到老馬在跟一個高大的帥哥激烈地說著什麽,他旁邊站著那個洋氣舞伴。他走過去,看到老馬在跟那人說:“她不願意,你為什麽強邀?”
那人不示弱地說:“大家都有機會,怎麽了?”
老馬說:“你沒看見她在跟我跳嗎?”
那人說:“是你女朋友嗎?你只要說是,我馬上走人。”
老馬閉了嘴。
那人伸出手去拉那洋氣女孩,女孩顯得很矛盾。
老馬突然伸手去打他的手,那人也早有防備,緊急一縮手,沒有打上。兩人同時往後跳了一步,拉開距離。張子見狀趕緊滑步,站到他們中間,裝作誰也不看,對著前方說:“散了散了,在這兒打都得開除。不如明天比賽場上見吧。”
老馬趕緊說:“沒問題。你敢嗎?”
那人說:“那有什麽敢不敢?明天賽場上見。”說完轉身和一幫隊友走到遠處去了。
童樺也走了過來,張子看到她一雙充滿關切和欣賞的眼睛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