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黃韜答應前往襄城,江虎與他定下日子派人前來護送後,便帶秦子淵匆匆離開。
畢竟黃韜的家就這樣了,他總不能和另外兩人睡地上,而且早些回到襄城便好早些做足準備。
襄城之內所有人都賣江虎面子,可不等於天劍宗會賣他面子。
一行四人三騎離開山道,來到事先定好的地點,江虎帶著秦子淵登上一輛雙馬拉行的馬車,在六人護衞下浩浩蕩蕩往襄城駛去。
一路上,江虎也沒問秦子淵為什麽會與天劍宗結怨,只是簡單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項,便笑談起自己的見聞。
如此一路前行,直到襄城城門,那些守衛看到江虎的馬車也沒盤查,直接讓開路。
江虎襄江蛟龍的名號在別的地方或許不好使,但在襄城卻是響噹噹的存在。
到達坐落襄城東城的江家,秦子淵才知道江虎原來是開鏢局,專做押運買賣。
第二日,秦子淵與江虎重新擬定了一下落船地點與路線,便躲在廂房之內靜靜等待。
「這兩天城內有點異常,恐怕要委屈秦兄弟了。」
第三日早上,江虎匆匆找到了秦子淵,對他說明了城內情況。
「恐怕都是衝我而來。」
秦子淵聽到襄城忽然來了許多江湖人士,沉吟了一會直白道。
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秦子淵偷聽到天劍宗追殺他的原因。
一切都是因為那把名為七月流火的環首劍。傳說此劍藏有一張地圖,地圖所指之處留有仙人遺寶,裡面有直指長生的秘籍,數不清的金銀。
財寶,絕學說起來都是兩個字,但兩個字就足以打動人心,拚上性命。
更何況在此之上還加上長生二字。
「秦兄弟不必多想,我已有應對之法。」江虎一眼看穿秦子淵想獨自離開的心思。
「就怕連累江大哥...」
「就算你沒救黃韜父女,憑你叫一聲大哥,刀山火海我也趟了。」江虎拍了拍胸膛,笑道:「再說了,江虎在秦兄弟眼中就那麽無謀?」
攢下倘大家業,名震兩城的江虎無謀?
當然不可能。
如果這樣的人也無謀,世間恐怕絕大部份人都隻算是莽夫。
「江大哥有何想法?」秦子淵當然不會認為江虎是有勇無謀的莽夫。
「與貨物混在一起。」
「貨物?」
「還有一批貨物打算午時運到船上,其中大多數都是裝有瓷器的木箱。」江虎道:「那些木箱裝一個人並不困難,就是要委屈秦兄弟。」
「不委屈,一切便依江大哥所說。」秦子淵搖了搖頭。
是日午時過後,秦子淵把長槍交給江虎,提著劍躲入木箱,再由江虎的親信偷偷搬入房內。
但為防意外,秦子淵並沒有馬上破箱而出,而是直接躲到第二天,等到船隻離開襄城,江虎出現在房內,才從木箱中出來。
從襄城水道順流而下的第五天,到了預定地點,秦子淵對江虎拱了拱手道:「這一路上麻煩江大哥了。」
「秦兄弟身體真的沒問題?要不到了柳城,我再想想辦法。」
江虎與黃韜都想過很多情況的應對,唯獨漏算了秦子淵出身北方,非但不擅水,就連乘船也有問題。
所謂北馬南船,那怕秦子淵武功高強也逃不過身體上的不適。
「江大哥放心,子淵的身體已無不適。」
秦子淵搖了搖頭,這一段距離兩岸不算遠,
亦與柳城保有一段距離的水域,正是江虎提議的最佳下船位置。 因為碼頭人多嘴雜,絕不是最佳下船地點。
江虎點了點頭,遞出一疊銀票道:「我這就去召集所有人,秦兄弟趁著這段時間離開。」
面對江虎遞來的銀票,秦子淵沒有婆婆媽媽地拒絕,而是爽快收下。
他的武功雖然不錯,但也是一個人,是一個沒有錢便寸步難行的人。接近山窮水盡的地步下,若不要江虎遞來的銀票,難道去搶?
以秦子淵的身手倒不會搶不到,就是他能不能做到。
「江大哥今日之恩,秦子淵銘記心中。」
「你救了黃韜便是救了我。」上前拍了拍秦子淵肩膀,江虎歎了口氣道:「秦兄弟一路保重。」
正式拜別了江虎,秦子淵等到船上傳來一陣動靜,傳來定下的信號聲,便推開窗戶快速躍上船頂。
站在船帆之上,抓起江虎刻意讓人留下的木板,運勁往河流上方一一拋出。
隨後便如鷹般飛撲而下,踏著正在水上浮沉的木板不斷飛躍,直至河岸之上。
一番如仙人降世的凌空渡河,秦子淵在草木深深的河岸稍作休息,便依著記下的路線走起來。
七月之天,空氣總是炙熱難擋,通往吳城的山間小道上有一座木屋。
木屋很殘舊, 一眼望去便知歷經了不少風雨。
屋外,松樹成蔭,蔭下有兩張木桌,幾張能坐三人的椅子,一桿旗子。
讓人直冒汗的烈日下,風似乎躲在家中不願出門,讓天氣又悶又熱,就連旗子也像花兒般垂下,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茶字。
而在木屋門外,有一張木桌,桌上放有幾壺涼了又熱的茶水,桌旁有一位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的書生躺在椅上,在樹蔭之下看書。
但仔細瞧去,書生看的竟然不是科舉應考之書,而是一本寫有素女經三字的書籍。
原本在通往各處城鎮的小道擺放茶棚,賺取一兩紋錢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但茶棚主人是一位年輕書生,便略顯古怪了。
書生看得入迷間,遠方一行四人騎著馬來到近前坐下,看見書生仍毫無動靜,腰佩長劍的藍衫少年不由開口道:「老板上點茶水和肉食。」
年輕書生把書微微往下移,撇了眼四人,回道:「客官不識字?」
「什麽?」
少年被年輕書生一問,瞬間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是什麽字?」
藍衫少年順著年輕書生的手抬頭望去,只見一陣微風吹過,輕揚了揚的旗子上寫有一個茶字。
「茶字,怎麽了?」
藍衫少年這下更摸不著頭腦了,自己等人只是路途遙遠,看到茶棚便想坐下吃點東西休息休息,怎麽卻問起字來了。
「既然認得,為什麽還要問?」年輕書生歎了口氣道:「茶茶茶,當然隻賣茶不賣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