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域中,極南方,有一種沙竹,成年沙竹高有百丈,粗有一人合抱。
一顆沙竹,自然死亡,壽有千年,前八百年,是生長期,筆直向上,堅硬無比,只有鋒利的寶劍方能破開。
後兩百年,竹葉開始枯竭,慢慢凋落。
竹葉全部凋落,要有百年時間,此時,沙竹已有壽九百年。
最後百年,沙竹只有一株枯杆,卻是不斷收縮身體,每年收縮一成,待至九百五十年時,根部上方半丈高,還能繼續存活,上面所有生機皆失。
而後五十年,半丈高的生機也在慢慢流逝,濃縮成小拇指般粗細的一根鐵竹,鋒利的刀劍也無法破開。
古元抽出“青元”長劍,也只能在其上留下一絲白痕,不能傷其分毫。
當然,“天月”長劍能夠輕松的將其斬斷。
沙竹林不大,前後左右也就千丈距離,而每一株又佔據一丈范圍,數量不是很多。
而最主要的,不是每一株都能夠存活到千年,所以說,古元身上的“鐵竹甲”,其實是非常珍貴的。
在竹林中行走,仔細端詳著每一株,被強風夾著黃沙不停的敲打,最終慢慢錘煉出來的韌性。
放在其他地方,即使千年,也就是普通的一種翠竹罷了。
獨特的環境,造就了這裡獨特的生命。
手中拿著一株成熟的沙竹,心火散出一絲,數個呼吸,將其點燃,最終化作灰燼。
沿著一條小徑,一路向裡,最終,在竹林中心區域內,有一處小小的竹屋。
屋前,一位老人正在編織一根竹藤,見到古元走近,停下手中的活計,看向古元。
“小友真是稀客,我這裡可是數十年難見一人。”
老人面容滄桑,卻是一片慈祥。臉上橫豎數道皺紋,身形瘦小,坐在一張竹椅上,如十二三歲的孩子一般。
古元走近,向著老人抱手一揖。
“晚輩偶遇這裡,此地應是沙域內難得一見的好地方,想進來看看,打擾了老人家,還請見諒。”
古元輕聲說完,才起身。
“無妨,這裡難有人來,將且歇息吧。老朽這裡只能編織竹藤,能否幫到小友?”
古元從身上脫下“鐵竹甲”,遞給老人。
“這件竹甲,乃是偶得之物,背部有些損傷,不知能否修複?”古元低聲細語。
“可以,稍等我片刻。”
老人起身,將竹甲擺好,放在旁邊一處石桌上,焚香,跪拜。
良久,起身,拿起竹甲,來到原先的座位上。
“此甲乃是家師所做,必先焚香祭拜,方可再做修整。”
老人手勢熟練,在一處裂縫處,起頭,拆絲。
抽出斷裂的竹絲,動作緩慢,一直持續了半柱香時間,才抽出十八根細絲。
又從旁邊的一件竹盒中,挑出十八根細絲,一一補進去。
進去的時間較長,用了一個時辰,才修整完成。
古元仔細察看,整個抽絲,補絲,都沒有任何靈力的波動,讓古元很是詫異。
待到老人抬頭,看向古元,古元起身,又是一揖。
“老人家,價值幾何?”
“不值錢,小友盡可離去。”
古元沉默片刻,留下十萬靈石,轉身向外走去。
“小友,不可如此,你這件竹甲,乃是家師所做,徒弟修複,怎可收下錢財。另外,你孤身一人,在外行走,所謂財不可外露,
收回去吧。” 古元停頓,重新坐下,拿出竹甲,放在老人身旁。
“師門有一位長輩,也是在外行走,若是日後尋到此處,老人家將此竹甲交給他。”
古元說完,再次一揖。
“甚好,我觀你修為,能有斬斷鐵竹的寶劍,又有燃燒鐵竹的火力,竹甲對你而言,多余了。你能如此這般,這位師門長輩必是你親近之人,甚好,甚好。”
“可是,小友,我該如何確定他呢?”
“晚輩師門道號:青元。”
“青元,好名字,我記得的。”
老人說完,不再言語,古元也是起身,慢慢走遠。
魔域內,古狼長槍直接奔向前方,槍尖之處,銀光不斷散出紅芒,旋轉著,掀起一陣波瀾。
歸日宗為首的中年修者疾速後退,槍勢太猛,在疾速後退中,猛然側身閃過。
卻不料,整個槍身橫向甩了起來,槍尾直接打在前胸。
中年修者身形暴退,心中駭然大驚,僅僅是踏天境中期,戰力極強,速度極快,僅此兩點,就可瞬間斬殺無數踏天境。
借助長槍橫掃的力量,中年修者身形拉開一段距離,而後疾速退走。
古狼在後,長槍猛然加速,如流星般穿過。
夜色漸退,紅日開始升起,古元睜開雙眼。
在目力所及之處,一位年輕修者正在踏劍而來。
來勢極快,在百丈處,身形變化,手持長劍,腳踏草尖,一個疾速奔襲,跨越百丈,一劍斬下。
卻在年輕修者長劍斬下之時,古元身形暴起,刹那消失。
已在遠處十丈之外,右手長劍插回劍鞘,左手拿著儲物袋,扔回念海。
踏著黃沙,一步輕似一步,遙遙遠去。
三日後,一處怪石堆中,三道身影疾速射出,隱匿在遮天的黃沙覆蓋的陰影之下,出其不意中,三柄長劍紛紛斬下。
古元身形暴退,拉開距離,待三人落下,古元又疾速竄出,長劍在手,畫出一個大大的回弧形,兩三人全部斬在一劍之下。
收起靈石,又踩著黃沙,一步一步,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又五日,在一片沙林中,通體幽黑的樹木遮擋了黃沙折射出的烈光。
一位老者手持長劍攔住了古元,長劍豎起,身形疾速射出。
古元輕輕點頭,從身形來看,速度很快,從靈力波動來看,戰力不俗。
古元疾速竄出,不做停留,也沒有任何折線,而是筆直一劍。
兩人分別落下,互相轉身,老者看著古元,也是輕輕點頭。
“如此年紀,就有此等修為,老朽佩服。”
“你不是第一個說出此話之人,前者,都已被我斬殺,老人家,留神吧。”
古元踏步躍起,身形極快,如一道殘影,看似在那,實則也到身前。
老者也是這般,二人身形疾速奔襲,互相斬出,皆不能奏效。
又戰了半柱香時間,持續如此狀態,古元卻是越戰越勇,相反,老者卻是略顯疲倦。
又是半柱香時間,老者體內靈力消耗大半,身形開始後退。
古元並未放手,依然是一劍快似一劍,劍劍直奔老者要害。
老者一步退後,古元趁機一步躍起。
“封靈符。”
老者大喝一聲,一道符文刹那飛出,直奔古元。
待至符文臨近,老者心中竊喜,一旦符文奏效,將會封住古元全身的靈力。到時,古元將無法調動體內任何靈力,如同凡人一般,持續百個呼吸時間。
古元左手一揮,直接抓住符文,同時,手心之處,心火蔓延,直接覆蓋在符文之上。
頃刻之間,符文化作灰燼。
老者大駭,身形急退,卻已來之不及。
古元長劍臨近,一劍刺下,老者急忙橫劍來擋。
長劍起了一點作用,古元並未刺中心脈,偏上一點。
相反,老者左手一指點出,落向古元胸前。
同樣被古元身形稍稍偏轉,點在胸口正中,玉佩所在的位置。
老者靈力強行灌入,玉佩發出濃烈的白光,一閃之下,老者大駭,身形暴退。
古元疾速追出,這一次不給老者任何反擊的機會,長釘直接飛出。
老者又是一步側位,長釘刺中左肩。
“驅山印。”
古元大喝一聲, 一枚大印直接砸向老者,老者被砸的口吐鮮血,身形已然不穩。
“天雷杠。”
一道天雷直接打在老者胸前,穿透心脈。
古元撫摸著玉佩,一陣苦笑,這是玉佩第二次幫助自己擋住了胸前一擊。
玉佩奇異,兩次被強力轟擊之後,均是白光大甚,之後安靜如初。
古元念力湧入,依然是磐石一般,進不得分毫。
“此人應是修煉速度上有所專注,否則,不會如此快速。”
古元搖頭,踏著黃沙,迎著落日,走向遠方。
長槍劃破黑域,閃過一絲亮光,擦過對面修者的左耳飛過。
對面中年修者手持長劍,同樣與古狼擦身而過。
只是,身形錯開之時,古狼左手“龍源拳”,被對方架住,右手“通陽指”點在對方腋下。
一道符文炸裂般在腋下響起。
“若不是處處小心,就這一個照面,就被你小子得手了。”
“果然是狡猾如狐,青元佩服。”
“青元?張近東真是一個廢物,一掌當胸,都未打死你,不過,你也命大,張近東的一掌,都能挺過來。哈哈,小子,莫要逗笑,你的修為不是歸元宗青字輩。若是你自稱為陳近南在此,我還真信了。”
“哦,原來,你還挺聰明,難道,我在魔域內有特別大的造化,造就了這一身的修為,不可能嗎?”
古狼輕笑,臉上邪魅之感又起,眼神中一絲亮光,透著三分灑脫,兩分妖嬈,四分仇恨,還有一分如狼般的凶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