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選擇妥協。
這一番經歷下來,趙乾已然猜到這墓中的鈴鐺能蠱惑人的心神,讓人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墓中的機關吞噬。但從物品的多寡就能看到,如果說一顆顆鈴鐺是護衛陵墓的武士,那麽這雙玉龍則是指揮千軍的主將。
如此一來,如果想要拿到這雙玉龍,便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否則自己的身體在失控的狀態下不知道會引發多麽可怕的後果。
但兩條玉龍之間的間隙極小,且呈旋轉纏繞之勢,不論多麽微小的動作都必然觸發這詭異的奪魂機關。
棺蓋顯然不能再動,自己只能通過那僅有的狹窄空隙操作。
但你不得不佩服這些盜墓賊,只是過了這短短的時間便想到了辦法並將工具遞到了他的手上。
趙乾看著手中一隻扁平的木盒,一袋被紙包裹的粉末以及一把剪刀,面色複雜的想著剛才三叔所說的話。
除了他猜想的那些以外,三叔還說明了那雙玉龍的另外一個用途。
它是為防盜墓所製作的一個機關,在響動達到一定時間後那麽墓主人的身體將完成屍變,殺掉每一個打擾他長眠的賊人。
所以如果他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一旦觸動了玉龍和這些鈴鐺,那麽就不知道是哪一聲響動會將墓主人徹底的喚醒。
深吸一口氣的趙乾將繩套挪到了自己的腳踝,隨即仔細的系緊,之後他又打開那隻扁平的木盒,將那些白色粉末倒進裡面,與一些泛著怪味的液體攪拌均勻。
據三叔的介紹,這是一種特殊的蠟液,在常溫下是液體,但在摻入專門的粉末後便會在短時間內凝固。
這就是這些盜墓賊的高超手段,用液體浸沒玉龍,以免他們發生碰撞。之後再通過凝固的蠟液固定最終拿到玉龍。
做完這些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向梁橫點頭示意。
因為縫隙狹窄,且並沒有立足之地,所以趙乾只能按照擬定的計劃,先是雙腳隨即是整個身體,倒立的懸在石棺的上方。
手電被放進了槨內從側方照向玉龍,而趙乾則在穩定住身體後將雙手伸入縫隙,把盒子平舉在玉纏龍的正下方。
他睜大眼睛,屏住呼吸,以極慢的速度上挪著木盒,看著玉龍的身體一點點的浸沒在蠟液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因為倒立而腦部充血的趙乾雙眼泛紅,一顆顆豆大的汗珠順著通紅的面頰滴落。但因為這詭異的玉龍和這種從未演練的方法,讓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上舉的動作持續了五分鍾,而之後他又靜止不動了足足十分鍾,直到遠遠超過了三叔說好的時間,趙幹才試探性的松開了雙手。
“呼……”
看到玉龍與木盒固定在一起,趙乾終於舒了一口氣,稍微的恢復了一下精神,他便一手握住木盒,一手拿起放在一邊的剪刀,輕輕的剪斷了玉龍尾部的金絲。
“哢嚓。”
在金線被剪斷的那一刻,趙乾不敢再有任何動作,而是緊緊的盯著那雙半睜的眼睛。
他仿佛是一個在等待審判的犯人,而無罪釋放抑或是就地處決就將在接下來的一瞬間被決定。
只是幾秒的時間卻如幾個小時一樣漫長,但最終老天站在了他這一邊,雖然他感覺那雙眼睛在時刻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但半睜的動作卻最終沒有改變。
趙乾將木盒小心翼翼的拿出棺外,在光亮中揮動了幾下。而見他得手的梁橫則立刻拉動繩索,重又將他吊落到了棺蓋上。
躺下的趙乾在放松下來後渾身癱軟,提不起一絲力氣。 而上面的梁橫卻仿佛沒注意到他的疲累:“在內層棺蓋的中間有一方金印,三叔讓你一並取出來。”
趙乾稍顯艱難的舉起右手,卻不知道說什麽了。
……
盡管是夏天,但凌晨的涼風吹過被汗濕的身體,仍讓趙乾打了個寒戰。
他已經重新站上地面,三叔毫不在意他的失魂落魄,而是迫不及待的鑒賞著僅露出尾部的玉龍。雖然不見全貌,但只是看了玉質和雕工便不住的點頭。
這次盜墓攢活的人叫廖四,盡管剛剛死了三個手下,但在看到寶貝後卻仍是挪不開眼睛:“三爺如此看重這件寶貝,難道他有什麽特殊之處?”
三叔滿足的將木盒收進懷裡,稍顯猶疑的看了廖四一眼後才說道:“這次能拿到它,你也算出了大力,不妨告訴你,這雙玉龍極可能是一件靈器。”
廖四的眼睛陡然放光:“便如靈師李家那些家族手中的靈器嗎, 那三爺豈不是可以憑借它成為雍州最頂級的尊貴豪門?”
三叔稍顯得意的拍了拍懷裡:“之前答應你的好處,這次加倍給你,至於你死去手下的撫恤我也替你出了,以後跟著我好好乾,不會虧待你的。”
一下子折了三個人,那廖四自趙乾上來以後就一直面露苦澀,但在聽到三叔的保證後卻仍是精神一振:“您一向大氣,為人更是仗義,小的以後自然唯您的馬首是瞻。”
三叔面含笑意正要再說什麽時,梁橫附耳說的一句話卻讓他立刻變了臉色。
“有人報警了,正往這邊趕來,我們分開走。”
那廖四聽到消息立刻慌了,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要往玉米地裡鑽,卻被三叔一把拉住衣領眼神凶狠的說道:“如果有萬一,我希望你管住你的嘴,否則後果自負。”
“知道知道,三爺放心,絕不會牽連到您。”
交代完這些的三叔將木盒和金印一並塞給了梁橫:“你把這裡處理一下。”隨即便拉住趙乾的胳膊,快速走向之前停車的方向。
“砰砰”
兩人來時的方向傳來幾聲沉悶的爆響。而三叔卻沒有一點驚慌神色,悠哉的坐在後座上讓司機發動汽車。
趙乾在聽說有人報警後便開始有些焦慮,坐在車上不時的前後張望。
“不用害怕什麽,就算被抓到我們手裡也沒有任何東西,不會出事的。”
三叔悠閑的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絲毫不擔心那些反而因為初得異寶臉上泛著一種難以掩蓋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