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走出會客室,才能理解魏俊到底生了多大的氣。
他已經不在意最基本的禮儀,原本明亮的走廊滅掉了全部燈光,而趙乾三人只能借著穿透窗戶的微弱晨光沉默的走出清風樓。
梁橫當先拉開加長轎車的車門,但就在汽車發動不久四輛豪車仿佛謀劃好的擋住了去路,而梁橫在看清形勢後徑直將車停在特意留出的空位上。
在落後他們半個車位的駕駛室中,透過車窗能看見一張年輕俊秀的臉,不用介紹便透著一股貴氣。
對方眼神玩味的比了個手勢,而梁橫也十分配合的降下了三叔這邊的車窗。
“這是出了什麽事,三叔和魏公子談的還愉快嗎?”
三叔卻只是掃了一眼後便重又靠在後座上,意態悠閑的說道:“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李公子有些大驚小怪了。”
對方顯然是不信這套說辭:“這和我得到的消息有些出入啊,好像是三叔做了什麽讓大家都不開心的事情?”
三叔目視前方,神色平靜:“我能從裡面出來,自然證明我是清白的。”
“哈”
姓李的貴公子終於收起笑意,緊盯著三叔的側臉:“三叔真是糊塗了,我們查事沒有官方那麽麻煩,做事也不用講證據的。
家裡的長輩與您多少有些交情,所以讓我先來勸一勸您,如果您能交出東西,我們便當無事發生如何?”
三叔在這時終於直視對方:“我與你父親同輩,平日辦事縱然不是親自找我,也多是派你大哥過來,至於和李家說了不算的人談事,我沒有這個興趣。”
“你……”
三叔無視對方變了的臉色:“李公子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李公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語氣也已經轉冷:“靈師界水混且深,如果您一門心思的扎進來,那可得多多保重了。”
三叔不再理會來人,而梁橫在升起車窗的同時,也駕車緩緩駛離。
但來找事的人就仿佛趕集一般,這邊的李公子剛剛離開,一輛高大的硬派越野便高速斜插進來再次逼停了他們。
來人這次卻沒有廢話,而是在露出一個泛著囂張的冷笑後,便轟鳴著發動機離開。
三叔好像並不在意這些,示意梁橫繼續開車,並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四合院。
就在即將下車的空檔,趙乾終於找到機會說話:“我要退出。”
三叔饒有興致的將目光在少年身上掃視,仿佛在確定他有沒有說胡話,等看到那雙隱含怒火的眼睛透著認真,眼神則重又變得平靜。
“這不是過家家,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我要退出。”
見他態度堅決的三叔示意梁橫關上車門,隔音極好的豪車成為了臨時的談話地點。
“你知道在本沒有必要的情況下我為什麽非要帶你去見魏俊又特意將你介紹給他嗎?”
見趙乾的眼神由猜疑到憤怒,三叔十分得意的確認了他的猜想:“如果在這次見面之前,魏俊只會將目標集中在我的身上,而在會面之後你便成為了另一個焦點,那麽不論是魏俊抑或是後來的兩撥人,都不會允許你輕松的退出這個圈子了。”
這個老東西,只是腦子一轉便在幾個小時裡將自己徹底拉進了這攤渾水,而趙乾的眼神在憤怒到極點後逐漸變得暗淡。
他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感覺,看著窗外的晨光心情複雜:“無所謂了,
我願意承擔所有罪責,只希望你看在那雙白玉纏龍的面子上照顧我的母親就好。” 若真如魏俊所說三叔此舉是為了踏入靈師界,那麽昨晚的那次盜墓僅僅只是開始,趙乾不想摻和進他接下來的行動,而這具身體的前主人對母親的深愛讓他說出了這句話。
“天真。”
三叔拿出一種看智障的眼神:“只要你承認拿了白玉纏龍,單是魏俊這一關你就很難熬過去。
除此之外,你知道剛才在外面等我的那群人是什麽來路嗎?他們有一千種方法讓你張嘴,你自以為是的堅持在他們眼裡就像紙一樣單薄。”
“那你可以殺掉我,如此死無對證,豈不更好?”
三叔見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不由話鋒一轉:“你剛剛十八歲,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態度不要這麽消極嘛。”
“就今天的事情,您直接將我這個雍州人的臉面仍在了黃土下面,已經夠我消極一輩子的了,我跟著你乾不過是混口飯吃,但被你逼著幹了這雍州人最不齒的事情,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對不起我那本分的父母對我的教誨。”
畢竟是年輕人,說到最後的趙乾眼睛竟有些紅了。
三叔卻並未在意他的心思而是轉移話題道:“你以為今天下墓的四個人只有你死裡逃生是一種巧合嗎,你知道他們口中所說的靈師是什麽嗎, 你知道我身價億萬卻為什麽獨獨把你留在身邊栽培足足三年嗎?”
看著趙乾稍顯倔強的表情,三叔也沒有急,直接說出了原因:
“在這世上有一小撮人,他們在精神上天生異於常人,通過修行可以獨造一方精神世界,更可以控禦生靈,掌控他人生死,我們將這一類人統稱為靈師,而你便是其中的一員,這便是你能擺脫幻境活下來的原因。”
擁有這種天生資質的人少之又少,而哪怕是這萬裡挑一的一群人,他們之中絕大多數的潛力有限,如同雞肋一般,而你卻是我等待了十幾年方才選中的資質極佳的靈童。”
堅持無神論的趙乾看著這個中年人一臉嚴肅的說出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感覺有些荒誕:“做壞事就說做壞事,你跟我扯這些神神鬼鬼的是想幹什麽,我不信也不感興趣。”
“哦?”
三叔對他的質疑不置可否而是轉身將兩只有力的手臂直直的伸向了他。
趙乾以為他是不想廢話打算就地滅口了,看著兩隻修長而有力的大手逐漸靠近,他即恐懼又有種解脫的感覺。
“叮”
“啪”
趙乾的思維有一刻停止,但在轉瞬間又被一聲響指拉回,那種感覺短暫卻十分真實,讓他狐疑的看著一臉笑容的三叔。
三叔重又靠坐在舒適的皮椅上,淡然的確定了他的猜測:“那不是錯覺,靈師真的存在,而用一種不算精準的說法解釋的話,他們可以十分隨意的讓你被動的進出催眠的狀態,並看到一些他們想讓你看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