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當地的向導引路果真是一大幸事,在沙拉克·鷹斧的幫助下,他們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跟著布萊恩的感覺瞎闖。
布萊恩的感覺時好時壞,雖說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但也帶著他們走了不少彎路。
蠻錘矮人騎著沙普拉克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和德茲科並肩而行。
但是他胯下那位帥氣的小夥子卻相當不滿,不僅不能在天上自由飛行,蠢貨主人還一直暗示自己往那個牛頭怪的坐騎身邊湊,沙普拉克顯得有些有氣無力,往日裡高昂的頭顱都垂了下來。
他可是一頭高貴的獅鷲,什麽時候做過討好食草動物的丟臉勾當?雖說這個食草動物看上去又高又壯,自己不一定打的過……
獅鷲妹妹倒是過得很自在,她正邁著優雅的步伐載著小賽安愉快前進,看得出來她相當喜歡這個臨時主人,也不枉小家夥用撓下巴和美味的肉干討好她了。
有兩頭新的坐騎加入大大地加快了他們的行進速度,經過短暫的商議後,由親和力最好的小德魯伊騎乘相對溫柔的妹妹沙普薩拉,身材嬌小的大工匠跟德茲科一起擠在卡匹克的鞍座上,小脆餅騰出來載老熟人星風祭祀和布萊恩,也算讓布萊恩再過了一把駕馭科多獸的癮。
沙拉克告訴他們,按照原本的方向雖然也能走出辛特蘭,但遲早會穿過沙德拉洛,那是危險的枯木巨魔領地。
蠻錘矮人佔據著辛特蘭以北的鷹巢山,枯木巨魔則盤踞在西南方,再往東的話就會進入邪枝巨魔的城市辛薩羅。
談起這兩個鄰居,沙拉克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因為距離遙遠,蠻錘和邪枝並沒有起很大的衝突,但那些煩人的枯木巨魔可是視矮人們如眼中釘。他們最喜歡躲藏在樹木的陰影中,為了爭奪豐茂的林地與獵場,整日整夜盤算著邪惡的巫毒魔法企圖將蠻錘矮人一舉擊潰。
蠻錘矮人則統禦著天空,雖說總能打退敵人的侵襲,可是對方一旦撤退回叢林中,矮人也是抓瞎。
於是到頭來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兩個部族的衝突因此顯得格外綿延不斷。
“所以說就應該往北走,離那些陰險的混蛋們遠一些!不過也別走得太北,那裡也有邪枝巨魔一塊小小的領地。”
“邪枝巨魔們叫它亞戈瓦薩……弗斯塔德領主總是對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覺得不該把態度冷淡的邪枝部族也卷入這場戰鬥。”
沙拉克不滿地吸溜了一下鼻子,“還什麽腹背受敵的鬼話,要我看,他們就該把這個心頭之患徹底剪除掉!讓北方徹底落入鷹巢山的掌控中!”
說著說著,沙拉克忽然高吼一聲,“小心點!我們就要經過爬蟲廢墟了!那些大家夥不值一提,但可千萬別讓那些小個子的魔鬼爬進你們的衣服裡去!看住你們的褲腿,必要時抬起靴子狠狠地睬它!”
“沙德拉的子嗣可不是一般的難纏,這些卑鄙的家夥悄悄躲在泥土裡,時刻準備著咬你一口,我的好多兄弟都是吃了它們的虧!”
“沙德拉?”
布萊恩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奇地問道:“我好像在荊棘谷的碑文裡瀏覽過這個名字,劈顱巨魔在記載中稱她為陰謀之神,傳言她以秘密織就狩獵之網,是名副其實的間諜主母,我當時還以為那是某種修辭,現在看來……難道說巨魔們崇拜的神靈其實是一個大大的蜘蛛?”
“是是是,大演說家,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不過麻煩把你的口才先放一放,
如果不想讓蜘蛛在你的喉嚨裡產卵的話,就趕緊閉上嘴巴。” “笑話!偉大的布萊恩·銅須難道會害怕區區的蜘蛛嗎?你這沒見識的鄉巴佬,一看就沒吃過丹奧加茲的烤蛛腿!”
不遠處是一片灰蒙蒙的林地,乾枯的樹杈間掛著蛛網,地上還散落著一些陰森的網囊。
有一些網囊已經破碎,裡面流出了一些粘稠的液體,大多數網囊一動不動的,只有那麽零零散散的幾個還時不時顫抖一下,裡面的獵物還沒有完全停止掙扎,依體型來看,應該是叢林鹿或者銀鬃狼。
蜘蛛的進食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蜘蛛們通常不會立刻殺死獵物,而是先將受害者麻痹然後包裹在網中,最後往它們的腹腔裡注入大量的消化液,等到它們完全融化成液體再吸食。
眼看兩個矮人又有吵起來的趨勢,星風祭祀趕緊轉移話題,“蜘蛛肉也能吃嗎?聽起來好恐怖啊……”
被這麽一鬧,沙德拉的話題就此打住。
小賽安也好奇起來,他記得蜘蛛體內是開腔的,它們的腿裡幾乎充滿了體液, 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肌囊附著其上,運動時也不靠肌肉牽引,而是通過加壓控制附肢的張合,是一種非常高效的液壓驅動。
不過……那種東西也能拿來吃嗎?
布萊恩的解釋很快就讓他明白自己想多了,這裡的蜘蛛結構更像是螃蟹,小賽安思考了一番,又和大工匠聊了兩句,兩人最後得出了結論——可能是因為身材巨大,液壓驅動對心臟負擔過重,於是蜘蛛們在數萬年的演變中進化出了肌肉和骨骼結構。
布萊恩還在喋喋不休:
“等到了洛克莫丹,我一定請你們吃最最最地道的香脆蜘蛛腿,塞爾薩瑪的旅店老板娘可是我的熟人!”
布萊恩懷念地砸了咂嘴,順手把一個落在他肩膀上的小蟲彈飛,“維德拉的蛛腿和血腸可是巡山人一絕,我巴結了她好久才打聽到原來她會是一種特殊的蜘蛛毒液來處理熊肉糜。”
蜘蛛毒液?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這玩意真的能吃麽?
“當然是稀釋過的毒液!”
布萊恩不滿地叫到,“適量的毒液可以軟化蛛腿裡的筋膜,那樣製作出來的血腸松軟又富有彈性,完全感覺不出一絲塞牙,而且還帶著特殊的香味,我打賭吃一口你們絕對再也忘不了!”
“放棄吧,你把它吹得再天花亂墜我也不想品嘗……”
“啊哈哈哈,我忘記這還有個害怕蜘蛛的小朋友啦!”
在眾人的歡笑聲中,小牛頭人露出了窘迫的表情,布萊恩大仇得報很是得意,誰讓某人臨行前嘲笑他醉酒嘲笑得最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