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佐道:“陳堂主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風雲榜確實令江湖中人聞之色變,但咱們雲南與中原自古以來就隔著千山萬水,幾乎不通聲氣,我只是奇怪何以風雲榜會突現雲南,也不排除有人狐假虎威,借著風雲榜來生事。反正風雲山莊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發了幾份風雲榜也沒人知道,大可以借此裝神弄鬼。”
陳正急於扳回顏面,道:“你又憑什麽認定這是有人裝神弄鬼,什麽人裝神弄鬼敢到馬幫這裡裝神弄鬼?幫主你一聲令下,我陳正赴湯蹈火也要查出來什麽人這麽大膽,竟敢在本幫頭上動土?”
蕭天佐微微一笑道:“陳堂主稍安勿躁,幫主令下,要查什麽人,似乎也是我邢堂的事情,怎麽敢勞煩工堂堂主來代勞呢?”
陳正不禁氣悶,咳嗽一聲,邱之恆道:“好了好了,目前也確實無法斷定這風雲榜真假與否,加強戒備肯定是要的,但也不必大張旗鼓,惹人笑話。幫主,你看呢?”
彭遠志咳嗽了一陣,看著手下這些人,突然心中生出感慨,自己繼承幫主之位之時已經四十多歲,年輕時候的心懷天下,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而幫內幫眾多達十數萬人,每日的事情都是千頭萬緒,六堂堂主也因為自己兩個兒子而分成兩派,面對這些自己竟然無能為力,經常會感到心灰意冷,此時手中的這張風雲榜,竟讓他啼笑皆非。生死有命,自己倒看得很開,自己幾年來多病纏身,去日無多,什麽時候死,怎麽死,倒也沒有太大關系,但是這個時候來了這麽一封風雲榜,卻忽然喚起了他當年的爭勝雄心,倒想看看究竟什麽人如此囂張,竟然懸賞三十萬兩黃金要自己的人頭。
彭遠志眼中重新發出光彩,道:“風雲榜,擾的江湖天翻地覆,但它到了咱們雲南,到了咱們馬幫,卻沒那麽容易興起腥風血雨,彭遠志雖然老了,但這把老骨頭還是有些斤兩的,不管你風雲榜是真是假,彭遠志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江湖宵小,我彭遠志就在此恭候。”他越說越激動,仿佛那發放風雲榜之人就在面前,久違的豪情仿佛失而復得,當年意氣風發的彭遠志又回來了。
蕭天佐等人見彭遠志面色紅潤,氣喘如牛,慌忙都上前來扶住他,蕭天佐又出掌按住他胸口“膻中穴”給他推宮過血,片刻功夫彭遠志恢復正常,略略有些氣喘。
蕭天佐順勢給他把了把脈,脈細微弱無比,幾不能覺,這自是沉屙之症,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心下知道漠北雙傑薩汗之死,絕非彭遠志所為。
見幫主身子實在太弱,幾個人把彭遠志放躺在床上,然後都退出紫雲閣。彭澄一直在紫雲閣外面等候,見眾人出來,急忙上前。邱之恆擺擺手,示意回到前廳再做理會。
眾人回到總舵大廳,邱之恆說道:“幫主讓你出去,也是不想讓你有太大的壓力,幫主的身體,唉,依我們看,的確大不如前了,所以幫主也考慮了繼位的問題。”他看了其他人一眼,正在斟酌如何措辭,彭澄道:“父親的身體確實不太好,近來的病好像也越來越重了,繼位的問題,不是有規矩麽,應該是我大哥啊,這有什麽好考慮的。”
邱之恆如釋重負,道:“大公子呢,老成持重,但是若論開拓進取,大公子不如二公子,這也是幫主猶豫之處,你也知道咱們幫主心裡總有著北上中原的志向,大公子守成可以,但似乎缺乏了一些進取之心。”
彭澄笑道:“邱堂主可不能這麽說,大哥有大哥的有點,那是我所不能及的,至於將來誰來繼承父親的位置,一切都聽父親的決定,我們也不要為此操心了,咱們都是為了馬幫,只要本幫壯大,我彭澄小子,唯幫主馬首是瞻。”
邱之恆、陳正頻頻點頭,莫方先尷尬的笑著,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水,蕭天佐仿佛沒有聽到一樣,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