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閣是昆明府最大的妓院,也是最高檔的妓院。
龜奴王自在早上一打開大門,就看見門前台階上坐著一個人。王自在做龜奴做了二十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早就來光臨妓院的人。但是主顧上門沒有不歡迎的道理。
“爺,您請裡面坐?”王自在殷勤之極。
台階上的人清了清嗓子,慢慢抬起頭來。王自在嚇了一跳。面前這個人滿面虯髯,面堂分外紅潤,是那種久曬太陽的紅潤。那人站起身來,足足高出王自在兩個頭。
“這,這是雲南墨幫麽?”這個人的漢語說的很吃力,但眼睛直直盯著王自在,看的王自在渾身都不自在。
“這,不是墨幫,您看,“王自在手指著聞香閣的大匾,”這是聞香閣,是昆明府第一的銷金窟。“
那人顯然沒有明白銷金窟的意思,疑惑的看了看匾額,突然回手抓住王自在的前襟。王自在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自己的一百三十來斤的重量被對方輕輕就拽了過去。
王自在呲牙咧嘴,“你松手,你松手,你要幹什麽?“
“我,“那人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辭,”就要,就想知道,墨幫在哪裡?“他把王自在往自己懷裡一拽,王自在頓時感到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你別胡來啊,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王自在高聲叫道。可以那漢子完全沒有理會,只是問道:“墨幫,在哪裡?”
“什麽墨幫,我都不知道你說什麽?你是外地來的吧,你快點放我下來,真惹惱了我們,你可吃不了兜著走。哎喲!”那人手腕輕輕加了把力,王自在不自禁的喊了出來。
“小兄弟,我,不為難你,你告訴我,墨幫,在哪裡?”漢子虎目含威,雙眼緊盯著王自在。
王自在咧開嘴,“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墨幫,我真不知道啊。你這個人真是豈有此理。”
那人面色一寒,“豈有此理,你說我豈有此理?”他舉起手掌,王自在隻覺得一股勁風刮過自己的面頰,真如刀子一般把自己的臉刮的生疼。然後耳畔只聽到“啪”的一聲巨響,嚇得他一縮脖子,偷眼觀瞧,聞香閣大門前的一座石獅子的腦袋被硬生生的劈開一半。
王自在隻覺得後背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直串上後頸,沒想到這條漢子竟然天生神力,這一掌真的有開碑裂石的力量。倘若他不是打的石獅子,而是自己的腦袋,乖乖,自己現在就真的是不敢想象了。
那人不再言語,直接拎著王自在進了聞香閣的大門,迎面就是一個極為寬敞的院落,各種奇花異卉散落各處,爭奇鬥豔。院子當中矗立著一座巍峨的樓宇。
王自在雙手緊緊的抓著那人的胳膊,大聲叫喊:“當家的,當家的。“那人也不阻止王自在的叫喚,只是平舉著手,王自在懸在半空,雙足亂蹬,毫無借力之處。
院子裡東西的廂房都是護院打手的住處,聽到吵鬧聲,從裡面本出來兩個打,看見王自在被抓起在半空,以為是什麽人搗亂,遂搶奔出來直奔那壯漢。也沒見那壯漢如何展動身法,那兩個打手便摔出三丈開外。
那漢子也沒有停留,徑直衝進樓宇的大門。王自在殺豬一般的聲音頓時彌漫整個聞香閣。
這下徹底驚動了所有人,一個個房間的門大開,沒有充足睡眠的女子們,睡眼惺忪的恩客們,都團團擁擠在門前、樓廊上。不一會兒的工夫,一個濃妝豔抹的大約四十左右年紀的半老徐娘衝了出來,眼見這個陣勢也不覺一呆。
“哎喲,這位爺們是哪兒來的啊,有話好好說啊,怎麽這就動手了?“老鴇子不知道對方什麽來路,試圖探探對方的底。同時暗自使了個眼色給跟在後面的幾個打手,那幾個打手立時會意而去。
那漢子也不言語,只是盯著老鴇子看,看的老鴇子一陣發呆。“哎呀,遠來的都是客,是不是這個小猴崽子怠慢了大爺,等我教訓教訓他是了。“
“這裡,這裡是什麽地方,墨幫在哪裡?“那漢子放下了王自在。王自在撲通跌落,臉上還得堆著笑,轉臉對老鴇子說,”當家的,不怪我啊,這位爺上來二話不說就問什麽墨幫墨幫的,我一個回答沒對上,就直接把我拎進來了。“
那漢子抬頭看看四周,眼睛眯了起來,“這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多娘們?”圍觀眾人哈哈大笑,聽口音此人絕非漢人,怕是平生第一次進妓院。
只有王自在知道此人的厲害,看著他的雙手,兀自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