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負頗自奇,不尚威與武。坐臥青氈旁,優遊度寒暑。
狩宇族地·朝月園。
朝月園內,苗兒閑散獨行,此時黑衣人潛入刺殺。
黑衣人入園道:“要怪就怪你跟錯了主人,受死吧。”
“蝴蝶天斬!”
察覺殺機,苗兒凌空而起,再化句龍,火流熾盛,威震天地,但黑衣人來勢洶洶,刀芒斬破句龍火球,卻見雙戟突至擋殺。
昴宿兒現身道:“暘神離開前令小弟保護苗兒,你若得手豈不是會讓小弟失職。”
黑衣人怒道:“功虧一簣,離開。”
昴宿兒得意道:“你走的了嗎?”
“紫微深鎖九重關,清輝照宇寰。冷鋒騰舞斷生死,勾陳劍光寒!”
皇暘紫微現身擋路道:“竟敢潛入狩宇腹地刺殺,束手就擒吧。”
黑衣人尷尬道:“這……”
昴宿兒分析道:“妄想刺殺苗兒,須知狩宇內部路線與調開小弟的職權,有能力與動機作案之人不作他想,是吧大哥。”
皇暘耿日撕開黑布道:“你……”
逆神暘歸返道:“皇暘耿日!你對我的忠心就是這樣的嗎?”
皇暘耿日跪下道:“耿日自知犯下大罪,但這是為了狩宇不得不為,請暘神降罪。”
逆神暘質問道:“你日前進諫未果就想行此手段,明知苗兒對我的重要性,為何還敢如此妄為?”
皇暘耿日死諫道:“暘神,在你降世之前狩宇是一個弱小的種族,在人族的迫害之下甚至曾面臨滅族之危,我接任之後歷盡艱辛方讓狩宇脫危壯大,屬下與暘神一樣深知人魔兩族之害,也對滅絕人魔之志深感認同,但此事非我一人之力能完成,因此我參與古原爭霸,取曙光之源一心希望能讓暘神蘇醒,所為的亦是完成人魔滅絕的理想,可是自從古小月救了苗少爺之後暘神你就變了,不殺蝴蝶君、劍隨風,不殺東門玄德,甚至不願完成血暗源頭的吩咐施放冥瘟,暘神,你開始同情人族,開始背離人魔滅絕的道路了。”
逆神暘問道:“就因如此,所以你想殺苗兒嫁禍蝴蝶君,讓我憎恨古小月?”
皇暘耿日回答道:“是,暘神不但對我的忠言視而不見,就連血暗源頭的話也敢不信,甚至擱置正事陪同古小月外出,屬下除此之外已別無他法。”
逆神暘怒道:“你……”
皇暘紫微跪下道:“暘神,暘司雖大逆不道,但是他說的沒錯,我等追隨暘神半生戎馬,皆是為了滅絕人魔之業而奮鬥,絕不願在此放棄。”
逆神暘解釋道:“我從不曾說過要放棄人魔滅絕之願。”
皇暘耿日請命道:“若是如此便請暘神殺古小月,施放冥瘟。”
皇暘曜雪緊張道:“暘神,不可啊。”
昴宿兒指責道:“大膽暘司,你這是逼宮嗎?”
逆神暘不耐道:“夠了,你們所要的是一個決心的證明,為了苗兒我不能殺古小月,但我會施放魑毒冥瘟,屠滅人魔兩族。”
皇暘耿日驚喜道:“太好了。”
逆神暘判決道:“至於你,耿日,我要卸去你暘司之職,自今日起由星子暫代,稍後前往末日眼自領九百鞭罰。”
……
蕭索別院。
恨吾峰歸返道:“楚禕,近夜天涼,小心。”
荊楚禕心痛道:“峰,呃……”
恨吾峰扶起荊楚禕道:“楚禕!快,服下丹藥。”
荊楚禕拒絕道:“我不要,
不要,我才不要讓那個壞人如願,這是你為他做事才能得到的東西吧。” 恨吾峰否認道:“說什麽傻話,這,這只是尋常的丹藥,你方恢復需要調養。”
荊楚禕信任道:“我知道,你從來不會騙我,陪我看這黃昏好嗎?”
恨吾峰問道:“夕陽西墜有什麽好看?”
荊楚禕感慨道:“如果太陽就停在那裡,如果時間能停在美好的時候那該有多好。”
恨吾峰蜜語道:“時間不會停止,如同我對你的情意。”
荊楚禕欣喜道:“你的話中有糖,我喜歡聽,你會一直說,一直說嗎?”
恨吾峰強顏歡笑道:“只怕你聽慣之後就不喜歡聽了。”
荊楚禕依偎在恨吾峰懷中道:“我才不會。”
恨吾峰待荊楚禕睡熟後將丹藥渡入道:“楚禕,我絕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
狩宇族地·朝月園。
皇暘曜雪入殿道:“老大。”
逆神暘問道:“你來找我何事?”
皇暘曜雪回答道:“老大,你真的要開啟魑毒冥瘟?”
逆神暘問道:“你想阻止?”
皇暘曜雪表態道:“當然,冥瘟開啟之後咱們又不免要跟人族開打了,你也知道我生性懶散,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未免太累了。”
逆神暘心意已決道:“我意已決,不用再說了。”
皇暘曜雪點破道:“你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你還在猶豫吧。”
(皇暘曜雪:老大啊,你這麽固執又是何苦呢?)
……
狩宇族地·末日眼。
赤輪彪烈停止行刑道:“暘司……”
皇暘耿日固執道:“我已非暘司,勿誤了你的職責,繼續吧。”
皇暘驚霆待行刑完畢道:“你還好吧?這是育生丹,能緩解你的傷勢,服下吧。”
皇暘耿日服下丹藥道:“多謝。”
皇暘紫微改觀道:“以前我們對你亦無好感,但這件事倒是讓我們對你改觀了,你雖意圖刺殺苗少爺觸怒暘神,但我們認為你並沒有錯。”
皇暘驚霆抱怨道:“自從那名人族少女接近暘神之後暘神就變了,她確實非除不可,你只是做了我們心中所願之事。”
皇暘耿日表態道:“在暘神蘇醒之前我是狩宇的帝王,職責便是帶領族民奪取更好的未來,暘神蘇醒之後這份職責也沒有改變。”
皇暘紫微表態道:“精幽大戰之前精靈一族雄霸一方,如今卻被困在這小小的群山之地,咱們若不堅持人魔滅絕的理想,狩宇又要如何重回昔日的榮景。”
皇暘耿日慶幸道:“幸虧現在暘神已決定釋放冥瘟,走回人魔滅絕之路。”
皇暘驚霆仗義道:“你的犧牲總算沒有白費,耿日,未來需要相助之處,你可向我們明言,不必再一人承擔。”
皇暘耿日致謝道:“多謝。”
……
狩宇族地·朝月園。
逆神暘不耐道:“你已經勸很久了。”
皇暘曜雪召出酒壇道:“好吧,既然你還是不理我的態度,那這些好東西跟你分享,你總不會拒絕吧。”
逆神暘接過酒壇道:“酒?我倒是許久許久皆不曾一飲了,你是打算將我灌醉,好讓我誤了正事嗎?”
皇暘曜雪朗笑道:“哈,如果能這樣那是最好。”
逆神暘猶豫道:“其實你說對了,我很猶豫。”
皇暘曜雪飲下酒水道:“不意外,你的心思向來逃不出我的法眼。”
逆神暘不甘道:“但你知道嗎?這是我一生的理想,我又怎能說放就放。”
皇暘曜雪吐槽道:“理想這個詞一向是用來描述偉大的遠景,但是堅持種族滅絕這種理想,好像有一點怪。”
逆神暘無奈道:“不止是我,驚霆、紫微、耿日他們都是為了這個理想而追隨我,為我出生入死,我若第一個放棄又該如何向他們交代。”
皇暘曜雪問道:“因為這樣,所以即便耿日想殺苗兒你仍饒他一命?”
逆神暘反問道:“他敢這樣做,證明他連命都可以不要,我的屬下因為這個理想,我所提出的理想連命都可以不要,那我又怎能辜負他們?”
皇暘曜雪諷刺道:“寧願自己不要命,也要別人的命,你的屬下可真變態。”
蝶小月走來道:“暘神,我聽聞今夜暘神便要前去釋放冥瘟,所以就來了。”
皇暘曜雪阻攔道:“誒,我們聊得正高興,別說那些掃興的,來,坐吧。”
逆神暘建議道:“也給她一壇吧。”
皇暘曜雪反對道:“啊?人家可是未成年耶。”
逆神暘無視道:“人族的規矩,何必在意?”
皇暘曜雪召出酒壇道:“來,這壇小的給你。”
蝶小月接過酒壇道:“喝就喝,逆神暘,你真要釋放冥瘟,不再考慮?”
皇暘曜雪讚歎道:“哇,一喝酒口氣就不同了。”
逆神暘承認道:“是,我已答應耿日他們了,豈能戲言。”
蝶小月質問道:“你若這樣做很多人都會死,不止是你所痛恨的那種壞人,連很多好人,無辜的人都會死,世上每一條生命都是這樣寶貴為什麽你卻要這樣踐踏?”
逆神暘問道:“你沒有殺過人對吧?”
蝶小月回答道:“沒有,那又如何?”
逆神暘表達道:“殺人是一種奇妙的感覺,會讓你忽然發現剝奪一條生命原來如此簡單,這種感覺會讓你忘卻所謂的生命寶貴,當你越強悍殺人越輕易,生命的價值就變得越薄。”
蝶小月問道:“就算是口口聲聲想保護天地自然的你也一樣嗎?”
逆神暘無奈道:“這是一條可悲的道路,但我早已身在其中,而且不能回頭了。唉,小月,你擁有世上難得的純真與善良,好好守住,千萬別讓這個世界將之奪走。”
蝶小月不滿道:“滿口歪理,你根本只是想逃避而已。”
皇暘曜雪提醒道:“小姑娘,你醉了。”
蝶小月挑戰道:“醉,我哪有醉?這樣吧,逆神暘,我向你挑戰,一人喝一口,誰先醉倒誰就輸,你若輸就不準施放冥瘟。”
逆神暘問道:“哈,若是你輸呢?”
蝶小月回答道:“我若輸,這件事我就不再煩你,怎樣,敢嗎?”
逆神暘飲下酒水道:“有何不敢?”
蝶小月飲下酒水道:“很好。”
兩壺無奈的酒,點滴入喉,逐漸沉醉的人,心越加堅定,保持清醒的人,心卻越加迷惘。
蝶小月醉倒道:“我還沒醉……”
皇暘曜雪讚賞道:“看不出來,這個孩子還這麽會喝。”
逆神暘放下酒壇道:“可惜她的對手是我。”
皇暘曜雪問道:“如果她真正贏了,你真正就會履行約定嗎?”
逆神暘回答道:“但她究竟沒贏不是嗎?”
皇暘曜雪惋惜道:“是啊,太可惜了。”
逆神暘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準備動身了。”
皇暘曜雪問道:“老大,其實有一句話我藏在心內已經很久了,不知是不是該說?”
逆神暘回答道:“你的個性竟然還有話說不出口嗎?說吧。”
皇暘曜雪質問道:“月憐的遺願要你放下仇恨,一半是精靈六脈決議殺月憐之仇,一半是你對人魔兩族的恨,那為什麽你選擇放下的那一半不是你的理想,而是月憐的仇?”
逆神暘無言道:“我……”
皇暘曜雪失望道:“除了人魔兩族之外你對任何精靈、自然萬物都是如此仁慈、無私,但是老大,坦白說我心內一直覺得你其實也很自私。”
(逆神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