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入雲,清流見底。兩岸石壁,五色交輝。青林翠竹,四時俱呈的世外桃源,正是江山盡覽,倚晴樓台。
倚晴江山樓。
出塵幻境,拔俗身影,一人仿佛如輕雲敝月,飄搖如流風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琴裡新聲風響佩,筆端醉墨鴉棲壁。碧玉嵯峨飛羽觴,回夢故淵花自迷!”
紅塵雪感傷道:“四劫循環。”
鴛鴦鏡走來道:“主人,森獄閻王並未前來,只是請了這人代替。”
紅塵雪吩咐道:“今日習棋到此為止,你們下去休息吧。”
墨傾池自我介紹道:“雲天望垂·墨傾池見過芳菲主人。”
盧小小口吐人言道:“墨傾池,墨傾池,我們家主人叫洛神·紅塵雪。”
墨傾池讚美道:“洛神?名若其人。”
紅塵雪謙虛道:“讚謬了,敢問你我素昧平生,閻王為何請你代替來見我?”
墨傾池獻媚道:“閻王對姑娘評價極高,可能是認為我焚香、品茗、撫琴、作畫、吟詩、下棋、臻劍皆為上品,所以讓我來見姑娘才不會失了他的顏面。”
盧小小吐槽道:“酸儒,酸儒,不要臉。”
紅塵雪致歉道:“小小,不得無禮。墨公子,真是抱歉。”
墨傾池不在意道:“無妨,率真而已。”
紅塵雪問道:“請坐,單刀直入不是我的風格,我們先充分認識一下彼此如何?”
墨傾池同意道:“可以,姑娘請問。”
紅塵雪問道:“我很好奇,你身為儒門聖司,為什麽卻以墨傾池為名。”
墨傾池解釋道:“清池染墨仍是清,我認為只要心堅意定,不移本心,即便遭受染汙,仍維清心。”
紅塵雪讚賞道:“人的一生少有完美,若能堅守本心,亦不失為君子,你的思考和你的名式君子風一樣,富有寓意。”
墨傾池問道:“一點見解罷了,該我提問了,姑娘居所別致,這些鸚鵡、仙鶴為何都好像在學習琴棋書畫一般?”
(墨傾池:可不能問單鋒劍。)
紅塵雪回答道:“世間每一條生命,不分物種,都應享有受教的權利,紅塵雪不過順應天勢,將我所學所知教給他們。”
盧小小傲嬌道:“酸儒,快叫師父,我就教你。”
紅塵雪以翩驚鴻敲在盧小小頭上道:“不得無禮。”
盧小小賣萌道:“小小錯了,小小乖,叫聲師姐就好。”
墨傾池大悅道:“有教無類,聞斯行諸?各因其材之高下與其所失而告之,故而因材施教。好,甚好,你能將學識廣傳,真是功德無量啊。”
……
小樹林。
行路匆匆,欲尋得盜天下蹤跡的狻魂劍獸來到半途。
“眼前的光明啊,即將黑暗。絕望中的聖光啊,即將降臨。神垂憐,神不朽!”
弁襲君現身道:“九淵道骨·崇玉旨,你現在這萌萌噠的面孔真是俊俏呀。”
狻魂劍獸索要道:“將劍鞘還我,什麽都好說。”
弁襲君拿出劍鞘道:“可以。”
狻魂劍獸不敢置信道:“真的還我?”
弁襲君舉起劍鞘道:“拿走劍鞘只是想告訴你景教的能力,真讓這萌噠噠的造型曝光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們也沒好處。”
狻魂劍獸接過劍鞘道:“有什麽可以合作的,說吧。”
弁襲君提議道:“先說說這把獸妖焚吧,
我們可以幫你滿血以表誠意。” 狻魂劍獸升起興趣道:“喔……”
……
琉璃仙境。
魔息大帝心口滯轉已久的天命規又複運作,一股摧心煉魄的痛楚正在漫延。
魔息珥圖嘔紅道:“我,我要撐住,不能讓天命規奪去我的身魄,我要打破魔息天命規則。”
淡風武靖緊張道:“大帝,請你振作一點。”
極端的寒與熱,狂與痛,讓魔息壓不下心口熱湧的熾熱狂潮,累世功體在天命規運轉下不停逸散。
命陷危,殺又至,黑紫魔氣飄散,時我馭、鬼天棠、刺槐無生三將挾恨而來,新仇舊怨,唯有一死方能甘休。
鬼天棠現身道:“魔息大帝,該上路了。”
淡風武靖忽悠道:“且慢,你們如果真的殺了大帝,只會讓九輪天把你們當成失去利用價值的棄子。”
時我馭召出毒龍八封道:“叛徒,你以為我們還會相信你嗎?為勢安蠻償命來。”
淡風武靖召出禦言長鋒道:“既然你們放不下勢安蠻的仇,那我只有說一聲抱歉了。”
仇怨難解,兵戎相見,變調戰友情,乾戈論武爭。魔息武將殘酷陰絕,兵刃淬毒,淡風武靖不敢大意,長槍揚塵,不余間隙,殺得天渾夜暗,纏戰難休。
“毒龍八封!”
“天魂三泣·天堂淪惡!”
“回影化殺!”
淡風武靖旋槍化殺,一擋雙式連環,雖是化解攻勢,然而愈戰愈是吃力。
“天弓地箭!”
強勢激鬥,互不相讓,淡風武靖全力招架淬毒雙刃,不料冷箭無情,殺氣更寒,刺槐無生一箭索命,淡風武靖頓現絕境。
“半神半聖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賢,腦中真書藏萬卷,掌握文武半邊天!”
素還真現身擋殺道:“諸位,劣者理解你們遭遇君主、戰友背叛的心情,但現在魔息大帝還不能死,你們請回吧。”
時我馭不忿道:“苦境的劣等人類,殺。”
一聲喊殺,初逢交手,苦境高手的驚世駭俗之力使得時我馭心中震撼,目瞪口呆。
素還真震退時我馭道:“退下。”
鬼天棠退走道:“我們走。”
素還真拿出錦盒道:“小鬼頭、小狐,你們快用這龍血為魔息大帝紓通滯礙。”
……
倚晴江山樓。
“凌波縹緲微步穩,裁雲清泠月影深,雪花千轉釀香塵。拚卻紅顏飲,做芳菲主人!”
瓊樓玉宇,琴棋書畫,紅塵雪撫琴吟詩,墨傾池焚香作畫,二人和諧身影如畫,映照驚鴻風景,載入難舍回憶。
盧小小驚歎道:“好美,好美……”
紅塵雪收曲道:“這……”
墨傾池致歉道:“一時失神便畫下了你彈琴的身影,是在下唐突了,抱歉。”
紅塵雪大度道:“無妨,我不過是積學以儲寶,窮理致之而已。”
盧小小自誇道:“洛神是當今武林第一才女,美若天仙,兼擅百藝,集天下優點於一身。”
(鳩神練:花裡胡哨的,玄囂,咱們還是算一下今天的盈余吧。)
(玄囂:哈,還是梓童實惠呀,而且比紅塵雪美多了。)
墨傾池謙虛道:“姑娘百藝皆為一流,是墨傾池班門弄斧了。”
紅塵雪謙虛道:“不敢,紅塵雪只是用心於所遇的每一件事,如同與人相談,用心交流便能看見每一個人值得學習的地方。”
墨傾池問道:“那你認為我值得你學習的地方在哪?”
紅塵雪反問道:“端看你接下來的答案而論,誰是你這一生中影響你最深的人。”
墨傾池回答道:“這個嘛,應該是我的義弟天行無方·遠滄溟。”
紅塵雪詢問道:“這個問題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往往會有不同的回答,但不知這位遠滄溟是個什麽樣的人?”
墨傾池回答道:“他呀,是一個幽默風趣,與我風格截然不同的人,詳情聽說……”
紅塵雪觸動道:“看你神情,你應該很寵愛你的小弟……”
(紅塵雪:小弟雲騫,你在哪裡呢?)
墨傾池問道:“怎麽了嗎?”
紅塵雪回答道:“沒什麽。”
墨傾池問道:“又該我提問了,那你呢?”
紅塵雪回答道:“我嘛,應該是我的父親,只是他已經失蹤很久了。”
墨傾池詢問道:“不知令尊名諱是?”
紅塵雪致歉道:“人總有不希望被過問的事情,抱歉。”
墨傾池解釋道:“聽聞武林名人素還真與縱橫子於天地碁對弈,獲勝後可向天一問,我只是想一求素還真,或可得知令尊下落。”
紅塵雪猶豫許久道:“家父乃是天劍老人·映朝陽。”
(墨傾池:果然是極單鋒宗師映朝陽。)
紅塵雪捧起茶葉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墨公子雖然有心,卻不可強求。就像這茶,香葉,嫩芽,慕詩客,愛僧家。碾雕白玉,羅織紅紗。銚煎黃蕊色,碗轉曲塵花。夜後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洗盡古今人不倦,將至醉後豈堪誇。”
墨傾池品呷道:“道既藝,姑娘手藝精湛,墨傾池有幸了。”
紅塵雪欣喜道:“難得你喜歡,這茶道中本無名利,令武林中人無閑暇品茗, 逞凶鬥狠卻隨時可以,這就是現今的武林風格。”
墨傾池起身道:“可我馬上又要投身這逞凶鬥狠的武林風波之中了。”
紅塵雪叮囑道:“萬事不可強求。”
墨傾池告辭道:“我自有分寸,請。”
紅塵雪見墨傾池離去道:“唉,真是執拗。”
盧小小看向畫軸道:“是他的畫,你擔心他。”
紅塵雪解釋道:“我只是不想他為了我去欠別人人情罷了。”
……
黑海森獄·天諭迷殿。
玄囂拿出帳冊道:“這是我讓國相結算的盈余。”
鳩神練歎道:“唉,還要用一部分支付群臣的俸祿。”
玄囂詢問道:“誰讓他們都忠心耿耿呢,對了,隨遇還沒有下課嗎?”
鳩神練回答道:“今天是金甌皇儲的生辰,隨遇在二十四橋飲宴。夫君,怎麽了嗎?你今天這麽關心我們母子?”
玄囂將鳩神練擁入懷中道:“我今天突然發現我能給你的只有權謀與武勇,抱歉。”
鳩神練含笑道:“不用說對不起,我並不喜歡墨傾池的那些琴棋書畫,我隻喜歡現在靠在你懷中的安全感。”
玄囂得意道:“哈,我也不喜歡紅塵雪的清高,還是梓童你的名利權謀來得更有煙火氣息。”
鳩神練拿出帝弓虹道:“佛門的這支帝弓虹也已到手,你要賜予玄震皇伯嗎?”
玄囂抱起鳩神練道:“這個先不忙,現在我隻想,隻想,哈哈哈哈……”
鳩神練驚呼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