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眼出泉風雲迸,佛令現蹤儒道驚。棋邪冷眼藏玄機,山雨滿樓天放亭。
天放山。
縱橫子問道:“沉如海風明月,夜渚碧雲。當年我與十佛一弈三盤,我一勝一和,這場未完成的棋局將驗證我與十佛的高下之分,而今夜你的出現是要代表十佛與我對弈嗎?”
禪仙雪隱坐下道:“今夜就由貧僧代替屍羅十佛·圓回唄完成這盤未完棋局,我知道諸位尚有許多疑問,但容我與縱橫子施主先行對弈吧。”
縱橫子坐下道:“那便來吧。”
黑白誰能用入玄,千回生死體方圓。空門說得恆沙劫,應笑終年為一先。
無聲的較勁,意念的決鬥,雖為棋士勝負,卻恍若武者興兵。
縱橫子落下一子道:“將性命交出的決勝一弈,是任何棋士心中最期待的淋漓一戰,無論你是誰,不要讓我失望。”
禪仙雪隱落子回擊道:“那你可要當心了。”
激烈的攻防,動魄驚心,一棋在手,棋邪自是超神越鬼,運化難料,不待言,棋勢又是一變。
戰勢如棋,生死難測,面對棋邪神鬼攻勢,禪仙雪隱心念如一,素處以默,妙機其微,衝淡以對。
縱橫子出奇製勝道:“關鍵已至!”
棋邪決勝一子,禪仙雪隱楚歌四面,八向圍殺,隨即浩然詩聲響徹天放山。
“思亙七險,點落九宮,神遊八極,縱橫十方!”
素還真點評道:“勝負已分。”
禪仙雪隱認輸道:“是我輸了。”
衝隱無為唏噓道:“歲月忽悠,不覺已春秋數度,禪仙好友,無為希望我們三隱情誼還能情如往昔。”
禪仙雪隱自責道:“當初我自卸銜令者的身份,推舉十佛承接此大任,未想致使今日紛亂,此番種種皆我之罪,禪仙雪隱無從辯解。”
隱春秋問道:“禪仙好友,只要你將屍羅十佛·圓回唄與三教本源之事解釋清楚,待事情了結,你我與道樸好友還可繼續逍遙塵外,煮雪品茗,一敘三隱情誼。”
禪仙雪隱苦笑道:“鶉衣好友,想必你也早有推測,三教本源一事無非只有三種答案,一是十佛遭遇九輪天襲殺,致使三教本源失落。二是十佛背叛佛門,私吞了三教本源。三是另有佛門高層私吞三教本源,十佛已被滅口。請二位好友念在三隱情誼寬限禪仙雪隱一月期限,一月之後我會將一切告知天下,絕不藏私。”
隱春秋拒絕道:“不……”
衝隱無為打斷道:“好,就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禪仙雪隱致謝道:“多謝二位好友,阿彌陀佛。”
……
月明星稀,沁透一江夜色,孤筏,兀自起伏,幽人,兀自撫箏。
蒿棘居。
傲笑紅塵吟誦道:“唯涵養之士淡泊寧靜,心無塵翳,指有余閑,與論稀聲之理,悠然可得矣。所謂稀者,至靜之極,通乎遝渺,出有入無,而遊神於羲皇之上者也。約其下指工夫,一者調氣,一者練指,調氣則神自靜,練指則音自靜。如熱妙香者,含其煙而吐霧;滌介茗者,蕩其濁而瀉清。”
病弦接誦道:“取靜音者亦然,雪其燥氣,釋其競心,指下掃盡炎囂,弦上恰存貞潔,故雖急而不亂,多而不繁,淵深在中,清光發外,有道之士當自得之。老塵,如何?還配得上你的大音希聲吧。”
傲笑紅塵點評道:“好友,弦既稱病,自是耽溺琴中妙理許久,凡人聽你急弦,
我獨聽你心靜,故剛柔急緩之間,我不感一絲唐突。” 病弦輕笑道:“哈,知音兩字,病弦自認非你莫屬。”
傲笑紅塵笑道:“大音希聲,希者非一無所有也,乃幽微之機也,知音者也是要聽中對手內心幽微處,方可謂之知音。”
病弦問道:“那你猜猜,我現在內心幽微處是何?”
傲笑紅塵猜測道:“除了一貫的狂中愁悵,還多了一絲人浮於事。”
病弦破功道:“你……練琴的人耳朵總是特別靈光,算了,來蒿棘居就不談煩心事,我們繼續練琴吧。”
傲笑紅塵同意道:“好。”
……
一際雲川·恆定之天。
禪仙雪隱唏噓道:“許久未回雲川,沒想到此處竟改變如斯,諸多緣分亦錯身而過,令人唏噓。”
曼荼師力自責道:“肇因我等無能,未能護教,致使儒道製裁,雲川因而受難。”
禪仙雪隱詢問道:“我曾聽前任雲川主事說過,雲川有一部武典只有主事方可修習,你們誰願接任雲川主事之位,護守一際雲川?”
曼荼師力推辭道:“回觀過往,如今情勢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實不敢受主事之位。”
寂照神變推辭道:“阿彌陀佛。”
別離禪推辭道:“別看我,你們知道我的性格不適合當領導的。”
卻塵思問道:“為何不由前輩接任?”
禪仙雪隱解釋道:“我乃佛門銜令者之身份,不適合擔任主事之位。”
別離禪推舉道:“那就只有寞寒影能擔任主事了。”
寞寒影為難道:“這……”
禪仙雪隱激將道:“雲川武典有其風險,非成則衰,修行期間亦不可妄自停止,否則氣息不調,武脈將斷,怎麽?你不敢為雲川承接武典嗎?”
寞寒影勉為其難道:“我明白了,蒙眾佛友成全,寞寒影願意接受這份責任,以護佛門。”
禪仙雪隱吩咐道:“那便往主事修行之處吧。”
寞寒影接受道:“是。”
(縱橫子:呀,真是為難你了。)
……
既清方寸。
赮畢缽羅猜測道:“意方覺已無生命跡象,莫非已遭毒手?”
龍戩問道:“以前在開天皇陵聽你提到過意方覺,他是你的朋友嗎?”
赮畢缽羅回答道:“意方覺乃大哥所點化神木,可為赮解答三個疑問,如今隻答兩問,關於三教本源一事難解了。”
龍戩安慰道:“竟與霞兒有關,唉。但逝者已矣,你也要節哀。”
赮畢缽羅斷言道:“目標明確,直指三教,莫非是九輪天潛伏暗手,此人謀劃者大,定是三教衝突的幕後黑手。”
龍戩解勸道:“你天命已斷,三教衝突自有苦境正道出手,如今妖市百廢待興,咱們還是回妖市吧。”
赮畢缽羅分析道:“我知道師父受森獄大恩,妖市上下無以為報,但森獄絕非表面上一般無害,閻王尊後夫妻亦非簡單,還有鬼方赤命執迷不悟,為氐首赨夢之仇依然堅持征伐苦境,此時赮兒如何能安心退隱妖市呢?”
龍戩斷言道:“為師乃怪販妖市龍皇,豈能不知黑海森獄的野心,但森獄要的是貨通天下,我妖市乃財貨交易要衝,光是為了市場自由,貿易安全,森獄也不可能動我妖市,再說森獄國相乃是九疇·千玉屑,只要此人在一天,森獄絕不會傷害我怪販妖市。”
赮畢缽羅無言以對道:“這……”
龍戩苦口婆心道:“非是為師因一己之私,不願你與我的恩人作對,而是我與天諭尊後相交多時,深知她的修為何其恐怖,而她的夫君修為只會更高, 先前知你受困紅冕就讓為師心驚不已,若不忍言之事發生,你讓我何以自處?外出的青鳥該歸巢了,難道還要為師求你嗎?”
(赮畢缽羅:……)
……
苦境·小樹林。
“對景惹愁悶。染相思、病成方寸。是阿誰有意,阿誰薄幸。鬥頓恁、少喜多嗔。合下休傳音問。我有你,你無我分。似合歡桃核,真堪人恨。心兒裡、有兩個人人!”
暴雨心奴現身道:“你逃不掉的,接受暴雨的慰藉可好?”
唐絕吐槽道:“你的詩號太長了,一看就是跑龍套的。”
暴雨心奴召出祆撒戰鐮道:“勸你不要讓暴雨動手,不然我可不保證完成把你活著帶回去的任務。”
唐絕不甘道:“像我這樣的反派,怎麽可能還沒出場就便當呢。”
暴雨心奴戲謔道:“哈,小生要帶你去的地方很壯麗呢,跟我走吧。”
唐絕忍無可忍道:“不去,我本來不想用這招的,是你逼我的。”
“九龍極崩世!”
暴雨心奴讚賞道:“輕重並濟,有意思。”
“森羅玄息·風雨起陣!”
求生的本能逼出至極的絕招,唐絕首合凝墨、重玄之能,匯流最終極招。卻見暴雨心奴旋鐮祭武,風雨起陣,狂風卷暴雨,遮天掩地,空間頓成黑霾虛空,墨玄匯流之招竟如入虛彌黑洞消弭於無。
暴雨心奴以祆撒戰鐮抵在唐絕咽喉道:“呀,你的首級還在,心奴真是太善良了,跟我走吧。”
(唐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