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長天,道真新的一頁,但目光中的彼人卻是魔意蝕心。
遠風塵悲憤道:“濮陽剛逸為道真和睦,已經放棄滅北誓言,如今又來營救眾人,南修真為何如此無情?”
離凡道老反駁道:“之前濮陽剛逸之妹與山龍隱秀和森獄魔道沆瀣一氣,今番行為未必不是使詐。”
人間世痛心道:“即便如此,未經證實也不該出手如此狠辣,這會讓我們沒有了回旋的余地。”
原無鄉冷聲道:“塵世神遊,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人間世詫異地道:“南修真,你……”
原無鄉殘酷地道:“從建立拳域那一刻開始,濮陽剛逸就不會回來了,如今他小妹與道門的仇人山龍隱秀聯姻,留著他只會是以後的隱患。”
照世明燈與蒼出現道:“原無鄉,你不可以忘記自己的身份,以及當初承諾完美融合玄解的原道初心。”
原無鄉不耐煩地道:“無需你提醒,我現在無時無刻都在履行道真之主的職責,倒是你這道玄之人,又有何立場在秋水長天說話?”
照世明燈不敢置信道:“你……可悲!”
原無鄉不在意地道:“那又如何?只要有實力就能改變一切。”
照世明燈歎息了一聲道:“你既然不複初心,照世明燈唯有收回銀驃玄解了。”
照世明燈道式沛展,欲強行封住銀驃玄解,原無鄉怒字當頭,殺性滿身,撲面便是極招。
“元無三式·無極!”
“道威無極!”
一者猛攻如電閃,一者格殺勢伶俐,極招卷起黃塵四震,引動天際雷嘯。
照世明燈感慨地道:“當年論交之式,今日兵戎相見,何其諷刺。”
原無鄉無動於衷地道:“如果不能認同我的作法,那怎麽多年來的情誼都白費了。”
“兩儀混沌變!”
“道長魔消!”
恨意加持下銀驃狂騰,絕式再出,勢無可還,原無鄉竟是不留余地,不再留情,登時朱紅噴灑,勝負分明。
蒼見狀道:“危險!”
“天越白虹!”
冷鋒掣虹,劍光阻殺,蒼救下照世明燈道:“原無鄉,你怎麽變得如此辣手?”
原無鄉殘忍地道:“辣手?這只是警告,銀驃玄解以和你們再也沒有關連。”
照世明燈苦口婆心地道:“你對玄解向來沒有獨佔之意,怎麽會連本心也淪喪了?”
原無鄉冷笑道:“本心?世人隻以成敗論英雄,本心只是讓人敗的一文不值的累贅,原無鄉不需要。”
照世明燈閉上眼睛道:“唉,我不明白是什麽讓你產生怎麽大的變化,這可是走火入魔之兆,會毀掉你的一生。”
原無鄉厲聲道:“夠了,道真不需要你們,離開吧。”
照世明燈歎息道:“唉,你的沉淪讓今夜成為道真最黑暗的一頁。”
(玄囂:道真好像最黑暗好幾頁了。)
苦心難喚人性,蒼天因何播弄,錯身刹那,淒涼殘燈,照不亮道者沉緒,久年論交,徒剩下眉間凜冽殺意。
……
久遠前的慟然,留在惜別峰上,成了一草一木的故事,故事中遺憾誰填。
浩瀚雲海之上,巍峨巨像不斷降下,霎時,片白成烏,萬雷引動,蒼天騰嘯,巨像與烏雲疊合,同時下墜,頓時竟現烏雲壓地之象。
此時惜別峰頂,久年不轉的風聲,開始呼呼作響,森獄眾軍為之側目。
玄囂感受著風嘯道:“要來了,這便是閻神之力的威能嗎?傳聞大黃地母所孕育出的閻神之力可以用於溫養閻王惡相,既然父王曾言閉關之前,已將惡相存放於大黃地母,如今正是出世的時機了。”
玄臏走到玄囂身邊道:“那就讓為兄來為你護法。”
玄囂指著石碑道:“命運讓眾兄弟來到這個惜別峰,必定有它的用意,眾兄弟可知道惜別峰所代表的意義?”
玄臏回答道:“願聞其詳。”
玄囂講述道:“父王他曾經對我講,久遠前,有一名老翁,老來得子,他對這個兒子十分疼愛,但是又不願他的溺愛讓他的兒子無法成長,所以用盡一切辦法磨煉他的兒子,但是在孩子的感受中他的苦心卻變成了仇恨,以為父親是刻意想盡辦法折磨他,後來有一天那名老翁帶年少的兒子來到惜別峰,要訓練他野外求生的能力,誰知道,那名兒子卻跳崖自盡,臨死前隻留下一句我恨你給那名老翁,老翁受到打擊日日來到惜別峰,希望能向兒子說明自己的愛,但是直到他死,這個遺憾都無法被填平。”
玄滅諷刺地道:“你想表達什麽,我的存在只是父王他訓練你求生能力的磨刀石?”
玄囂動情地道:“不是,作為一名父親,我是眾兄弟中最有話語權的人,實不相瞞,最初我產生生子想法之時,只是想有一個在重傷時可以保命的後手,但是在鳩神練臉上出現花紋印記時我食子的想法卻蕩然無存,在我看到隨遇時出生就在想,即便是我舍棄性命也會保全他,所以父親不可能對於任何一個兒子沒有感情,四哥,父王出關後你應該可以感覺到他對你的父愛啊。”
玄同確認道:“沒錯,這段時日父王對我們的關愛並不存假。”
玄囂忽悠道:“帝王家的悲哀從來不是無情,是利用感情,我希望一會天地異象時眾兄弟可以保護這塊石碑,我也會將閻神之力分與眾兄弟,讓咱們一家的感情不再變調。”
玄臏第一個回應道:“好,屆時我會用玄武盾保護好石碑。”
看到眾兄弟接二連三的讚同,玄囂知道大忽悠神功又用成功了。
眾人交談間,流雲依舊不停的吹送,一道巨大的人影迎風而立,任憑山峰上軍陣好整以瑕,仍然不為所動,巍峨下墜。
壯闊的景象,莫名相互聯結,巍峨的巨像,挾伴著烏雲磅礴氣勢,緩緩降落,逐漸壓迫而來,霎時,天際巨雷劈下,電光勾勒出一道巨大身影,隱在風雲中蓄勢待發。
玄囂興奮地道:“就是現在!”
一聲高喝,風雲倏動,天際漩渦,竟層層下沉,罩住玄囂,無匹邪力,環繞周身。
玄囂念動咒語道:“克納裡底撒克裡底汗達。”
隨著回離魔咒,巍峨巨人形與雲化,如川海聚流,匯入玄囂一身,登時渾雄魔波如同張口異獸,戮力吞噬眼見一切。
“玄武盾!”
面對動蕩山河的強烈渦雲,玄臏登龍杖戳入地面,震出防護屏障,抗衡閻神之力。
一道恆古的逢魔異力,漩攪風雲,掙脫禁錮魔元,在雲團中,漸廓形貌。
玄囂催動締命珠。吸納閻神之力中閻王惡相歸體,同時將閻神之力分化推入眾多兄弟體內。
一聲長息,閻王惡相與白玉麒麟殺相在玄囂體內合二為一,引動驚濤駭浪四野鬼斥,山河刹那為之變色。
玄臏讚歎道:“恭喜十八弟惡相歸體,想必修為以然大進。”
玄震用很舒適地道:“閻神之力讓我們的修為也有所精進,這都是玄囂皇弟你領導有方。”
玄囂龍心大悅道:“與修為精進相比,我更開心的是眾兄弟將石碑保護的很好,這真的很好。如今我方戰力提高,可以開展下一步計劃了,大家聽我說,十九皇弟你先……”
……
煙花既冷,千裡孤墳,讓山色水色物色,色色成灰。
靈犀指瑕拜倒在孤墳前道:“大哥,是小妹對不起你,如果不是因為小妹讓你立場為難,你也不會死於原無鄉之手。”
山龍隱秀撫弄這靈犀指瑕頭髮道:“這不是你的錯,我們誰也不會想到局勢會發展至此。”
靈犀指瑕撲倒在山龍隱秀懷裡道:“可是大哥他,大哥他,嗚嗚嗚……”
山龍隱秀溫言細語道:“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讓我和大哥都陪著你,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凜冽北方雪,飄飄凌寒霜。
“孔雀來從海上村,參差修尾爛金文。素知肅穆鸞鳳侶,不是喧卑雞鶩群。元圃赤霄雖有志,碧梧翠竹正須君。攜持萬裡歸吳越,悵望海山深處雲。”
白首留仙和藹地道:“弁襲君,你回來了,從你的神情間我看得出,你動了情。”
弁襲君堅定地道:“弁襲君活在人間,難免為情束縛,我不後悔。”
白首留仙歎息道:“我以看出,你黑罪之劫已有貴人為你度過,可是見你來到這裡又讓我莫名趕到不安,真不知是福還是禍啊。”
弁襲君不解地道:“如今以非當初,今日弁襲君一身修為已入先天,回到這裡怎麽會帶來災禍呢?”
白首留仙指點道:“可是你現在心虛波動,涉情太深,局限了自己的境界。”
弁襲君不以為意道:“如果因為動情限制了境界,那我也自認值得。”
白首留仙問道:“害死自己的胞妹,也值得嗎?值得嗎?”
弁襲君淡然地道:“已經有人會復活她,屆時我會向她懺悔,仙者,當年得你秘法之助,我以神跡籠絡人心,建立信仰,從中得知當年三界恩怨,如今天疆即將開啟,三界大戰又將引爆,可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恩怨, 已經久到初代閻王的時期,所以弁襲君願與仙者留在天疆,以羽族身份從中斡旋,希望可以平息乾戈。”
白首留仙歎了一口氣道:“唉,好吧,你知道我為什麽居住在這風雪原中嗎?因為這片茫茫雪地就是苦境最接近天疆的地方,地之角,隨我來吧。”
二人進入天縫破口,聖燃綠木化出一物落於弁襲君掌心。
弁襲君疑惑道:“仙者,這是?”
白首留仙詢問道:你的心意,聖樹都聽到了,這是聖樹賜你的幫助,還記得吾當初,贈你的煉朱輪嗎?”
弁襲君回應道:“記得。吾將它嵌入,六賦印戒之內,一者感念仙者恩澤,再者,藉其吸化天地元力之妙用,正可提升神器威能。”
白首留仙解釋道:“此物正是,煉朱輪之極反相生玉。兩者是性質相反之兩極,本不能安然共處,正因兩物排斥而相激,當兩者合一,將產生不可思議的,極限之力。聖樹已經認可了你的羽族身份,此後在天疆你便是羽族中人了。”
弁襲君感謝道:“多謝聖樹與仙者恩德,弁襲君感激在心。”
白首留仙再次指點道:“好了,你可以去參加香火爭奪戰了,離去之前,同樣吾再送你一句話,再次見到親人的時刻,便是與心中那人夢碎之時,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弁襲君強笑道:“多謝,還有那對夫婦雖是麟族中人,但請仙者看在同屬天疆之情還請照看一二,後會有期。
看著弁襲君背影遠去,白首留仙難得的大笑了起來道:“這句後會有期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