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時,渡節郡城東,一家名喚“楓林晚”的客棧,此刻正燈火通明。
今晚,整個客棧被從威龍山下來的一夥人給包了,從一樓到五樓都在擺著流水席,而且一直到午夜子時了,還沒有停止的跡象。
客棧大廳裡,擺放著十幾個桌子,每個桌子配有八個椅子,坐滿了凶神惡煞的壯漢。
“大當家的,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就等老六的信號了。”
在大廳最北方中間的桌子,正位坐著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他下手方向依次坐著六個身著奇裝異服的男子。其中一個有些書生氣的青衣男子,恭敬的對著他說道。
此刻,若是李心會在這裡,一定會認出正中間坐的正是威龍山大當家吳頌。
“好,一會老六的信號一起,你們六個就帶著手下弟兄,去把郡尉府拔了吧。剛好老八位子還空著,今晚誰能殺了那個張維新的老婆,誰就坐老八的位子。”吳頌聞言後,隨意的壓了壓手,示意老二坐下,靜靜地說道。
“是!”
“得來!”
“乾丫的!”
“大當家說了,今晚誰取來了郡尉夫人的人頭,誰就是威龍山八爺!”
“殺!”
“殺!”
“殺!”
……
吳頌揮揮手,讓剛才站起來的眾人坐下,剛要說幾句,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陣的嘈雜聲。
“大,大,大當家的,我大哥,我大哥……”剛才去恆源藥店點火的黑衣小三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吳頌桌前,嘴裡不停地哆嗦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全。
“小三,你怎麽啦?好好說話。”吳頌身旁的老二對著不停哆嗦著的小三訓斥道。
“是,是,我,我……”黑衣小三渾身不停的哆嗦著,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老二見狀,端起一杯酒,猛地灌進了小三的嘴裡,惹得小三一陣急促的咳嗽。
隨著一陣猛烈的咳嗽聲,逐漸的平穩,小三哆嗦的身體也慢慢停止了顫抖。
“好點了嗎?”
“咳,咳,多謝二當家的,好多了。”
二當家的聞言,起身一擺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行啦,說罷,老六呢?”吳頌見小三逐漸穩定了下來,便開口問道。
“嗚嗚嗚,大當家的,您可要為我大哥做主啊,那恆源藥店有鬼。我大哥,二哥都栽了!”小三此刻總算是想起正事來了,立刻哭著哀求道。
“到底怎麽了?”吳頌雙眉微皺,冷聲道。
小三見大當家臉色漸沉,趕緊將剛才兄弟三人去恆源藥店的事情說了一遍。當說道去三樓的老六被無聲無息的摔下樓,當場七竅流血而亡時,在坐的眾人均是身軀一震。
“你這小子胡扯,老六外號竄天猴,爬個三樓怎麽可能摔死!”坐在靠近小三的暴脾氣老三,一把抓住小三的衣領,扯著嗓子吼道。
“三當家的,六當家的是我大哥,我是親眼看見的,我萬萬不敢亂說的。”
“老三,你放開他。看來老六是遇見高手了。奇了怪了,恆源藥店的李心會今早已經隨張維新去威龍山了,不應該啊。”二當家攔住三當家,疑惑的說道。
“早就告訴老六讓他勤練些武功,他就仗著自己輕功厲害,不停人勸,現在栽了吧。”七當家的此刻一隻腳踩在凳子上,用手彈了彈剛從牙縫裡提出來的碎肉。
“老七,你閉嘴,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恆源藥店屢次壞我好事,
真是該死。”大當家的吳頌呵斥道。 “大當家的,您別生氣,一會咱們就去他們給滅了。”二當家的見吳頌咬緊牙根,目露精光,連忙說道。
“就是,大當家的,弟兄們一會就去把那破藥店給一把火燒了,男的殺光,女的賣了。”
“就是就是……”
眾人此刻也是同仇敵愾,紛紛表示要滅了恆源藥店。威龍山八大金剛,老六和老八都死在了恆源藥店上面,屬實的掃了威龍山的威風。
“這就不麻煩大家了,我自己來了。”威龍山一眾人話音未落,從空中悠悠的傳來一道聲音。
“誰!”
“哪來的孫子,滾出來!”
大廳裡的一眾威龍山土匪,紛紛拔出自己的武器,四周警惕著。
“剛才你們那位小三走的太急,忘記帶東西了,我給你們捎回來了。”輕飄飄的話音剛傳入耳中,便見兩個黑影從空中極速而下。
“嘭!”
“嘭!”
接連兩聲撞擊聲響,砸翻了大當家幾人吃飯的桌子。
大當家一個翻身,帶著椅子,避開了酒桌上翻飛的酒水和飯渣。可其他人就沒有他的身手了,被突然飛起的酒水和飯渣濺了一身。
“擦!”
“哼!”
眾人抬頭望去,才發現三樓欄杆上坐著一個黑衣青年,正晃著二郎腿,輕蔑的看著他們。
“這是六爺!”
隨著一聲驚呼,眾人低頭才看清楚剛才掉下來的黑影,竟是六當家的屍體。
“小的們,抄家夥,給我剁了他。 ”
樓下的土匪們早就準備好了,此刻得了命令,紛紛衝上三樓。
王恆沿著樓梯向下,不緊不慢的徐徐走著。每前進一步,便帶走一條人命,頗有古之俠者之風。
古之俠者,人不怯,仇必雪,三步殺一人,心停手不停。
眼看著衝上去的土匪們,被王恆三下五除二給解決了。後面的土匪們開始膽寒起來,虛張聲勢的圍著王恆,卻隨著王恆前進的腳步不斷的後退。
後面的幾位當家的,互相對視了一眼,施展輕功加入站圈,一齊圍攻王恆。
可惜,即便是大一些的兵蟻,依舊只是螞蟻。蚍蜉撼樹談何易,在王恆的匕首翻飛下,又有三個威龍山當家的命喪黃泉。
“哎呀,著什麽急啊,今晚難得聚在一起,一家人肯定要團團圓圓的啊。”王恆甩了甩匕首上流淌的鮮血,望著吳頌和剩下的三名當家的。
“噌!”
“啊——”
隨著幾聲破空的聲音,幾聲慘叫聲從門口傳來。
“刀法不錯!”王恆挑了挑眉,衝著吳頌讚道。
“暗器不錯!”吳頌甩了甩刀上的鮮血,回道。
原來是有幾個土匪想偷偷的溜走,被王恆用暗器擊殺。同時,吳頌也出手補了幾刀。
“今日誰敢退縮,一律殺無赦!”吳頌冷眼環視了一周,陰森地說道。
“殺!”
一場大戰瞬間展開,可惜結局早已注定。
今日寒風起,今夜月未出,今夜過後,楓林晚客棧在火光中熊熊燃燒,而後化為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