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
一片山地之上,許維道橫著一杆赤紅的木劍,死死的抵抗著前方的黑影。
他的功體已經被破。
如果仔細觀察,甚至可以自他的耳鼻口處看到不少的霉菌。
那是木系陰力侵染的的顯兆!
一個弱火相神道師居然會被木系陰力侵染,他現在的形勢有多麽嚴峻也就可見一斑了。
“你究竟是誰?居然煉魂驅鬼,難道就不怕七局仲裁麽?”
他大聲的質問道。
雖然對面只是一團魂體,但他卻可以肯定,那背後之人一定能夠聽到他的聲音。
果然,沒過多久,一道沙啞的聲音緩緩的從那團黑影中蕩漾了出來:“七局?你以為你口中的七局,就真的乾淨了嗎?”
“你什麽意思?”
許維道不禁一愣,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意思就是這世上沒有人能夠抗拒長生的誘惑。你覺得我做得過分,只是因為你看不到更加過分的事情而已。”
黑影回道。
說完,三道鋒利的黑刃突然出現,閃電般的斬向了許維道的所在。
哢嚓!
赤紅的木劍應聲而斷!
然後是頭頂的木冠,以及身上的戲袍!
也得虧了有這三件靈具的守護,不然的話,此時許維道大概率已經身首異處。
不過就算暫時保住了性命,失去了靈具的守護,他也是再沒有了反抗對方的能力。
“能讓我死得明白一點嗎?為什麽是這裡?又為什麽要殺那些普通人?”
被那一股巨力震得坐倒在了地上,許維道認命的道。
“還是不懂嗎?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吧。”
“因為靈韻。”
黑影沒有吝嗇於自己的言辭,而且似乎並不急於殺死許維道。
“靈韻?”
許維道更加的疑惑了。
因為從踏入神道以來,他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匯。
“這是一個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名詞。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氣體。就好像是空氣中的氧氣,它們曾存在於上古的天地之中,滋養萬物,成就超凡。”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修士飛升上界,這個世界的靈韻已經是越來越少。”
“就好像是石油。不管曾經有多麽充沛的儲量,過度的開采還有使用,都終究會造成能源的短缺。”
“不同的是,石油使用後會進入天地的循環,還有再生的可能。但靈韻,一旦被帶離了這個世界,卻是會永久的缺失。”
“所以事到如今,這世上唯一還具備著靈韻的事物,已經只剩下了人類的靈魂。”
黑影開始了解釋:“至於說為什麽選擇這裡,當然就是因為這裡的居民蘊含的靈韻比較濃鬱了。否則的話,無冤無仇,我又怎麽可能濫殺無辜。”
他說得平靜無比,就好像自己並不是什麽壞人,但那種視生命為草芥的言辭,卻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栗。
“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但為了成就你一人就要殺掉那麽多人?你就不怕報應麽?”
許維道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從沒有想過,那所謂的飛升,居然都是真的!
但他更想不到的是,這世上居然真的會有人為了成仙,而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
就好像是一些打工人不理解一些身價數億的老板會侵吞他們兩三百塊的福利補貼一樣。
你覺得人家不會缺那點錢,
但那只不過是因為你不是那樣的人而已。 “報應?那不過是人類發明出來安慰自己的詞匯而已。”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以為這句話真的只是說說而已的嗎?”
“你們這些人最可悲的地方就在於總會將人類的情感強加在天道之上。”
“你們以為天道會認同你們的善惡,但其實,當我們用開水燙死蟻穴裡的螞蟻時,那高高在上的天道根本就不會做出任何反應!”
“有資格出言指責的,永遠都是與行凶者對等的人類。”
“但沒有力量,你就算叫得再大聲,人家也只會覺得可笑。”
“就好像現在,聽到你所謂的‘報應’之詞,我甚至感受不到半點的怒意。因為對於我來說,這不過是一隻耗子臨死前的咆哮而已。”
“而誰?又會去在意一隻將死的耗子都說了些什麽呢?”
黑影笑了,充滿了不屑,還有諷刺。
而說話的同時,高處的黑雲更是猛然間一個縮漲,如同呼吸一般,從地上的許維道身上抽離了一絲閃亮的白光。
失去這道白光,許維道終於兩眼一翻,陷入了昏迷。
而那高處的黑影,則是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讚歎:“不愧是修士的靈魂,靈韻之豐富,果然是遠超凡人。”
只是,也就是在他準備繼續蠶食許維道的靈魂時,一股滾燙之感卻是突然間從後方傳了過來。
“怎麽回事?”
他趕忙轉身,望向了遠處的街道。
但是所見,卻不過是一片耀眼的紅霞。
就好像是一顆太陽,正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蒸騰著他的每一滴血液,也烘烤著他的每一縷靈魂。
“什麽人在那裡裝神弄鬼?”他大喝了一聲,終於上了顯現了自己的身形。
看時,竟然是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青年。
但可惜,那漸漸靠近的紅霞卻並沒有回答,只是突然間從遠處甩來一道紅綢,無聲的橫掃向了他的所在。
“是靈具?難道鎮裡居然還隱藏著一位神道師?”
看清那道紅綢的材質,青年不由得微眯起了一雙眼睛。
不過他卻並沒有躲閃,而是突然間抽出了背後的一把黑傘,撐了起來。
黑傘張開的刹那,無數黑煙瞬間乍起,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後,他更是還捏動了一個法訣,點向了紅霞的所在。
看樣子,似乎是對自己的黑傘極為的自信。
但是下一刻,他開始懷疑起了人生!
“這怎麽可能?”
他的法印潰散了!
在還沒有出手的刹那,如雲煙一般潰散了開去!
那股術法反噬的力量甚至是崩碎了他的右手,使得他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然後,那本該無物能破的黑傘更是在那段紅綢的輕撫下,瞬間化為了飛灰,沒能留下一片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