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科學!
這實在是太不科學了!
因為那紅綢一看就是最為廉價的地攤貨,上面甚至還印有一個可笑的商標。
而他的那柄黑傘,卻是一件實打實的上品靈器!
黑金為骨,蛛絲製皮,其上更是不知道澆灌了多少怨魂之血!
這樣一件寶器,又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被摧毀?
更何況還是被一條價值可能還不足十塊的紅綢?
“你究竟是誰?竟然敢與我魏家為敵!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似你這種階層的存在,整個東靈國絕對不會超過十個!我家老祖只需一個念動,便能輕易的探明你的身份!到時候,你的家人,你的朋友,統統得死!而你,更將是會被煉成我魏家的使魂,永世不得超生!!!”
青年強忍著右臂傳來的疼痛,聲色俱厲的喝道。
看樣子,竟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殺死。
不過他似乎賭對了。
因為在聽到這樣一番威脅之詞後,那正要緩緩飄來的紅綢居然是真的是緩緩停止了擺動。
隨後,一道年輕的聲音傳了過來:“魏家?這麽說來,你居然還是個豪門咯?”
“你不知道我魏家?”
青年不禁露出了一抹驚疑。
因為在他的映像裡,似對面那樣的強者,應該多少都會與他們魏家有所交集才對。
“一群藏頭露尾的家夥,我需要知道嗎?”
年輕的聲音立刻反問了一句,語氣中滿是不屑。
“藏頭露尾?你竟然連‘穩定協議’都不知道?”
青年更加的不可思議了。
“穩定協議?那是個什麽東西?”
年輕的聲音也是再次多出了一抹好奇。
他倒並不怕會被對方看穿底細,因為以他現在的狀態,這個家夥就算再強十倍也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
反正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能夠弄清楚這些人的身份的話,他也並不介意讓他多活一小會。
但是接下來,那個青年的話卻是徹底的震撼了他的內心。
“看來閣下應該是個隱世高人了。即使如此,那我便給你直說了吧!”
“所謂的‘穩定協議’,其實便是‘社會穩定協議’的意思。”
“顧名思義,此協議最大的作用就是約束這世間的超凡者,避免他們展現出太過可怕的力量,破壞這個世界的穩定。”
“我們魏家之所以會通過現在這種方式獵取生魂,也正是顧及了這個協定。”
“也就是說,閣下現在看到的一切,其實都是整個靈幻界都默認了的事情。”
“如果沒有閣下的插手。今天之後,此地的厲鬼將再不存在。對外,七局會說厲鬼已經是在七局神道師的圍捕下徹底超度。而我們獵殺的那些鎮民,因為大多沒有什麽親戚,也不會有人去追根問底。”
“一切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就好像從未發生過。”
“我這麽說,閣下你明白了嗎?”
那個青年帶著一絲無語,如此說道。
“這麽說來,這裡的一切竟然都是安排好的事情?可既是如此,七局又為何要安排神道師過來滅鬼?”
年輕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語氣中依舊帶著一絲不解,但更多的,卻是憤怒。
“閣下,沒有神道師前來,妖鬼怎麽可能自動消失?”
青年繼續無語的道,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青年的憤怒。
“那麽殺掉前來滅鬼的神道師也是在計劃之中咯?”
年輕的聲音突然笑了。
不過卻是被氣得笑了。
只可惜,那個青年因為看不到他的表情,還沒有意識到這點。
“這也沒有辦法。不殺掉他們的話,他們一定會到處亂說,影響世界的穩定。這也是穩定協議的一部分。我們只是照章辦事而已。而且現在神道師與厲鬼同歸於盡,也能更加的凸顯出七局的重要,以及七局神道師的英勇。不是嗎?”
他無奈的說道,一臉的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一絲自得。
但這,卻終於是徹底的激怒了那紅霞中的身影。
“我是你媽個頭!敢跟老子玩這套!去死吧你!”
年輕的聲驟然發出了一聲暴喝,再次揮展出了手裡的紅綢。
“你——!”
這無疑是讓青年相當意外,不過因為早有準備的緣故,他終究還是躲過了這一擊。
他開始向著遠處奔逃。
一邊奔逃,一邊在心裡狠狠的咒罵。
他想不通!
不明白自己為何明明已經講明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對方卻還要殺他。
這太不合邏輯。
當然,這些現在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得趕緊與自己的大哥匯合。
沒錯!
在剛剛與紅霞對話之際,他已經是悄悄的撥通了自家大哥的手機。
他相信,以他大哥的速度,此時應該已經是來到了紅霞的附近。
果然!
他這邊還沒有跑出多遠,一道悶響便是瞬間從那紅霞的後方傳遞了過來。
回身看時,竟是漫天的黑煙,正盤旋在赤紅的天穹,不斷的衝擊著下方的紅影。
“哈哈哈哈!蠢貨!這下你死定了!”
“大哥!小心這家夥的紅綢!那東西應該是一件追加的偽裝術法的靈器!”
微微一愣後,青年開始鎮定的大笑,並為那後方的黑影做出了警示。
“區區一件靈器而已!看我破他法術!”
黑煙並不在意。
說著,晃了晃手裡的鈴鐺。
當當當.....
伴隨著一陣空靈的輕響,原本還在肆意殺戮的厲鬼們紛紛脫離了目標,向著紅光的所在蜂擁了過來。
他們速度極快!
幾乎只是幾個呼吸,便是如同一片漆黑的浪潮,淹沒了下方的紅光。
那滔天的怨氣,甚至是熏黑了四周的山石!
“這人究竟是什麽來歷?竟然讓你傷的這麽重?”
做完這一切,後來的黑影倏然落下,顯現出了一個身著唐裝的中年,他望著一身狼狽的眼鏡青年,疑惑的問道。
至於說遠處的那道紅霞,則已經再不在他的擔憂之內。
“不知道!就是突然出現,也不像是熟人......我之前還以為他是個魂元境的高人,現在看來,應該是我高看他了。”
眼鏡青年無奈的道。
而一聽這話,那身著唐裝的中年人也是瞬間笑了:“魂元境?你還真敢想!如果對方真的是魂元境,你覺得他會認不得咱們魏家?行了!收拾一下準備走吧!可別讓背面的那個女人給看到了。”
“收了這個許維道就走吧。”
眼鏡青年點了點頭。
說著,便是再次走向了許維道。
然而也就是在此時,一道淒厲的慘叫傳了過來。
“啊——”
那是一陣非常尖銳的叫喊,光是聽著,眼鏡青年便是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他甚至是忍不住捂住了雙耳!
但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那一陣聲音卻依舊是清晰的蕩漾在他腦海的每一個角落!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相比與他, 唐裝中年人的狀況則要好上許多。
但此時的他,也依舊是仿佛失了魂一樣,陷入了深深的惶恐!
死了!
所有的怨魂都開始了消亡!
就仿佛是一顆顆扔進了火海的冰塊,正肉眼可見的消融!
而更可怕的是,那內中的紅影,居然是似乎一點事情都沒有。
“不!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我是魏家的嫡子!殺了我,老祖一定不會放過你!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看著紅影望向自己,中年人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結局,開始一邊踉蹌的後退,一邊給對面之人闡述起了自己的重要。
但是,他話未說完,那一條仿佛具有靈性的紅綢便已經是瞬息而來,瞬間將之掃成了一堆黑灰。
就連他手裡的鈴鐺,也是未能保存半點碎屑。
啪嗒...
看到這也一幕,眼鏡青年終於崩潰,麻木的跪坐到了地上。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世上怎麽會存在你這種東西......這世上怎麽會存在你這種東西......”
他開始一遍又一遍的否定,否定自己所見的一切,否定自己將要面對的結局。
可惜,不管他如何否定,那火焰一般的紅綢依舊是不可阻擋的掃了過來,而且更快,也更急。
在那之後,他便是徹底的結束了自己罪惡的一生。
就連哪怕一絲的殘魂——也是未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