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走!要刮大風了!”一個身著老舊的男人扯著嗓子,朝著一旁港口的大量居民喊到。
從海邊刮起磅礴的大風,差點使相敕站不住腳,烏雲在不遠處的天空中迅速聚集,由著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港口襲來。
相敕被震撼到了,看來中層把他實在是保護的太好了,自己從來就沒經歷過這種程度的風暴,即使它就發生在自己的身邊。
高高的城牆將風暴抵擋,城牆之上的眾人,一定想不到這是下層區的末日。
“快走,還站在這裡幹什麽?”艾克一把拉住相敕,有些擔憂的看著不遠處的天空,嘴裡念念叨。
“怎麽回事,我還從來沒見過如此誇張的風暴前兆。。。。。”
下層區的居民有序的到達港口的周圍,將大量的曲形木板豎立起來,企圖用它們來引導一部分的風和海水。
艾克拉著剛剛醒來的艾希,將房子的通風口全部堵死,有些地方還用木板加固了。
“走,這裡並不安全。”艾克招呼著不遠處看著海面發著愣神的相敕,瞧他沒什麽反應,便吼了一聲。
相敕軀體一震,隨即才反應過來,他指著海面的方向,有些驚恐和疑惑地說到。
“那是什麽東西?”
艾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從海平面上拔地而起一道頗高的巨浪,遠遠看著就幾乎有半座城牆那麽高大,它咆哮著朝著港口衝刺,仿佛要吞沒一切。
城牆之上,不少人都能看到不遠處打起的巨浪,他們驚呼地觀摩著,雖然從未見過如此的巨浪,不過他們依然相信結實的城牆能幫他們抵擋一切。
城牆之下,人們都驚恐的逃竄著,尖叫著,如此巨大的浪花,大的能將他們全部吞噬,而且正以極快的速度前行著。
艾克在人群之中左右穿行,他不停的招呼道不少的人,這些人還相對來說很服從指揮,看起來,艾克在下層區的威望很高,可能相當於領導者一般。
人群在他的領導下有序避難著,最優先能被海浪衝襲的區域幾乎已經空無一人了。
相敕牽著艾希的手,在人群的最前端,艾希指引著方向,帶著相敕和身後的眾人來到了靠近陸地的一端。
這裡有一個碩大的山洞,看起來是人為挖掘出來的,人們迅速的躲藏進來,等到不遠處的艾克快跑進入後,才費力的將兩扇巨大的木門緩緩關上。
瑪娜格娜是一座沿海而建的城市,但是靠近海岸的一端才有多余的空隙讓下層區的居民夾縫求生,靠近大陸的一端全都是未曾開采的巨石。
這個山洞是幾經被如此規模的海嘯逼入絕境的下層先民們,用稿子一點一點開采出來的,此刻,這裡就是他們最後的避風港。
狂風吹打著厚重的木門,響起了絕望的撞擊聲,這個龐大的洞窟之中,只有幾隻小小的蠟燭供應著照明,密密麻麻的人群悄無聲息的在一旁蹲坐著,燈光打在一部分人的臉龐上,滿是習以為常留下的麻木。
海浪最終襲上了港口海岸,他奮力撞擊著結實的城牆,一波又一波,但卻無法撼動它的分毫。
海浪瞬間吞噬了這片簡陋的港口,這片由貧民一遍又一遍重建而成的港口,它將房屋摧毀,將橋板折斷,幾艘沒能及時撤離的貨船,也瞬間被海水淹沒。
海水衝垮了很多東西,搭建起來的障礙並沒有什麽用,很快就被衝垮,不少結實的石頭搭成的房子也不能幸免,
包括相敕睡過的那間小小房屋。 人們蹲坐在這小小的洞窟之中,死氣沉沉,只有幾聲小孩兒的啼哭打破了寧靜。
相敕看著眼前的人們,看著依偎在艾克懷裡的艾希,看著眼前一臉疲憊的艾克,看著他臉上的習以為常和不甘心,不禁感到了難過。
災難,貧窮充斥著的下層區,這裡的生活,能被城牆之上的人們想象到嗎?
時間過了很久,海浪和狂風還在不斷地拍打著堅固的木門,天空依然很昏暗,人們都昏昏沉沉的睡去了,但相敕卻沒法閉上眼睛。
同樣沒法閉上雙眼的還有艾克。
他看著懷裡熟睡過去的艾希,不禁透露出了一股慈愛的笑容,他輕輕的摸了摸艾希的頭,抬起疲憊的眼睛,看著相敕。
“你知道為什麽這孩子害怕那些所謂的騎士嗎?”
艾克說話了,燭火在他的眼睛之中跳動著,藏匿起了一絲不容易被人發現的悲傷。
相敕搖了搖頭。
艾克歎了口氣,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天花板。
“很小的時候,我的父母逃離了這裡,他們帶著我們,去到了中層。”
“當時,我們確實過了兩天吃得飽飯的日子,父母換上了新衣服,掙得錢也比以前多了,雖然一家只能睡在馬棚裡,但是沒有災害侵擾,日子過得也比現在的我們幸福。”
“直到有一天,我們被發現了。”
“那些穿著重甲的騎士來了,我的父母把我們塞到茅草裡,並沒有被抓到,而他們自己,再被證實了下層區賤民的身份後,當場就被宣判處死。”
“當時我還小, 艾希也很小,我們都害怕的發抖,為了防止她哭,我就只能捂著她的嘴,但卻捂不住她的眼睛。”
艾克筋疲力盡的靠在了牆上,緩緩的閉上眼睛。
“我們就這樣看著那些騎士的長劍一揮,父母的腦袋掉落在地上,血濺的到處都是,甚至濺到了我們身上。”
“幸好那些騎士殺完人就離開了,我們就這麽聽著那些盔甲碰撞的聲音遠去,低下頭看著艾希的時候,她已經嚇暈過去了,我連父母的屍體都來不及埋葬,只能背著昏迷的她,趁著夜色逃了回來。”
“所以,這孩子對於那些事情現在反應那麽大,真的不能怪她。”
艾克扭過頭來,對著相敕來了一個強顏歡笑。
“雖然我們對城牆之上的人沒有什麽好感,不過,就算她有傷害你的想法,你還是保護了她,那你就是我的朋友。”
說完,艾克逐漸閉上了眼睛,靠在一旁的一根石柱上,沉沉睡去。
此刻,相敕冒出一身的冷汗,聽著艾克所講述的故事,無法想象兩個還摸不到門把手的孩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父母慘死於一群身著重甲的騎士的時候的那種心情。
他完全無法想象,因為太恐怖了,那還只是兩個孩子啊。
他也有些精疲力盡的感覺,躺在地上,不遠處有一隻沒有穿鞋的髒腳,不過,在微弱的燭光下,卻一個鮮紅的印記卻格外顯眼。
那是下層人的標識,一出生就無法改變的標識,在瑪娜格娜,有了這個標識,就基本沒有了好好活著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