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走在管家的身後,好奇的向四周張望著。
今天是至冬節的前夕,人們在路上擺放滿了白色的紙扎燈籠,由一個小小的蠟燭作為光源,把祥和的白光灑滿周圍的大地。
塞西莉亞燈,這裡的人們都這麽稱呼它,以此紀念歷史上的一位冬之聖女,塞西莉亞在歷史之中是一位全盲的聖女,她的寬闊胸懷一直保護著這片東方的土地,直到她死去。
楓蹲下來,她仔細看著這種小燈,臉上透露出了一絲驚喜。
她伸出小手戳了戳,那薄如蟬翼的紙張頓時戳出一個洞,她連忙縮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抬頭。
“哎喲,怎麽弄破了。”一個男人看著燈籠上一個小小的洞,驚呼到。
“對對對不起。”楓一下躲在管家身後,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那個男人。
“哎,沒事,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男人笑著擺了擺手,他從地上挑選出了一盞小巧,但是特別明亮的紙燈,遞給楓。
楓看了管家一眼,他微笑著點了點頭,楓才鼓足勇氣,從男人手中接過。
“想必二位是遠道而來的吧。”男人微微笑道,繼續擺弄著他地上的那些塞西莉亞燈。
“我們是從都林來的。”管家不慌不忙的說著。
“哦,那座浪漫的城市啊,那你們見到過春之聖女嗎?”男人頓時來了精神。
“抱歉,沒有譫望聖女殿下的尊容過。”管家搖搖頭。
楓拿著那盞梨花白的明燈仔細觀察著,可以隱隱約約的看著那條跳動的燭光。
“哎,真是太可惜了。”男人搖了搖頭,抬頭望著天空。
“確實,太可惜了。”管家也抬著頭望向天空,不知道為什麽,他那無可動搖的眼睛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在瓦爾塔納上,坐落著四座聖殿。
春之聖殿,坐落於“浪漫之都“,都林。
夏之聖殿,位於“黃沙之城”,艾伯勞特多。
秋之聖殿,位於首都瓦爾塔。
而冬之聖殿,便坐落於港口之城:瑪娜格娜。
管家曾經是王國最出色的宮廷管家,現在也是,他服侍過許多權貴,上至皇帝,下至軍機大臣。
從普通的年輕氣盛小人物,一步步乾到皇帝的專屬管家,什麽場面他都見過。
所以說,他的氣質和舉止都是無與倫比的。
從不真情實露,對任何人報以微笑,這是他堅持了接近30年的信條。
不過,非要談到一個人的話,也許他的臉色才會動搖吧。
楓看著走神的克勞德,看著他臉上不經意間流過的一絲悲傷,輕輕的拉了拉他。
感受到衣袖上傳來的微微觸感,管家回過了神,他連忙向前微微鞠躬,對著楓說。
“對不起,失態了。”
一旁的男人微微歎氣,引得兩人轉過身來。
“閣下,祝你們玩的開心吧。”男人笑了笑,看著不遠處跑來的幾個孩子,對著他們微微招了招手。
管家點點頭,轉過身,離開了。
楓愣了愣神,也點了點頭,急忙忙的跟上克勞德的腳步。
街上一片祥和繁榮,人們搭建起了高高的祭台,一起期盼著黎明的到來,至冬的到來。
少女牽著管家的手,在這人群之中穿梭,他們一起品嘗街邊小攤的美食,觀看精彩的煙火表演和街頭雜技,和歡樂的人群一起擁擠。
少女感覺像是什麽融化了一樣,
她開心的笑著,拉扯著管家奔跑。 久違的快樂呀。
少女拉扯著克勞德,管家只能一邊笑,一邊搖頭。
“殿下,慢點,我一把年紀了...”
少女並沒有理會管家的訴求,她只是微微放慢了腳步,一隻手還是牢牢的抓住了管家的手。
迎面走來一個黑發的男孩兒,他身著一身休閑的服裝,哼著開心的小調,歡快地走著,他那烏黑的頭髮和周圍格格不入臉龐,不由得吸引了一下楓,對於外國人,她也是很好奇的。
但也沒有太在意,就這麽看了幾眼,男孩兒也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來。
就這靠近,錯過,離去。
但是楓停下了腳步,原地發著楞。
“怎麽了?殿下?”克勞德察覺到了聖女的異樣,他走到她的面前,輕輕蹲了下來。
他驚訝的發現,少女不是在愣神,而是在微微顫抖,一滴滴的淚花從她的眼睛裡滾出來,打在地板上。
“我,我感覺到了。。。。”少女抬起頭來,淚眼望著克勞德。
就在剛才和少年擦肩而過的時候,楓突然感覺到了這個男孩兒身上強烈的死亡氣息。
如此強大,如此濃鬱,如此令人悲傷。
就像是要想全世界宣告他的惡意,要把最不公的命運傾灑給這個世界。
一瞬間,她似乎感覺到了,整座城市都湧現出了這種氣息,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死亡之中。
祥和與繁華已然不在了!
少女掙脫了克勞德的手,向著男孩兒遠去的方向跑去,克勞德連忙向前追去,可身形太大,不一會便被人群擠了回去。
“殿下!”克勞德大聲喊到,他有些絕望的伸出手,但只能眼睜睜看著楓就這麽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
相敕漫步在繁華一片的街上,他看著周圍一切陌生又熟悉的場景,不由得感歎起來。
還有3個小時,就到第二天了呀!
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微微搖了搖頭,雙手搭在後腦杓上,往一條僻靜的小路走去。
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那條小巷。
相敕只是站在入口看著。
或許有點期待,期待著艾希的小小身軀可以突然出現?
暗暗笑著自己那幼稚的想法,無奈的自我嘲笑著。
突然想到艾希送給自己的小小禮物,他從包裡摸索著,拿出一顆小小的石頭。
它還是和才拿到他的時候一樣,那麽晶瑩剔透,拿在手心裡暖暖的,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就是。。。怎麽感覺有些亮的不正常。
他拿著這顆石頭對著天空,吸收了月光之後,越來越亮,藍色的光不一會兒就照亮了整條小巷。
突然從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相敕手裡拿著那顆藍色的光源,很自然的回頭。
一個小小的身影向他奔來,往他身上一撲,驚的相敕往後退了一步。
少女在他的懷中微微喘息著,身體隨著呼吸上下幅度的劇烈,相敕看著眼前這個埋著頭的金發女孩,不知所措了起來。
“你你你幹嘛?”相敕想逃,但卻無從下手。
少女抬起頭來,相敕看見了,那是一張掛滿淚痕的臉。
少女休息好了,喘著粗氣,小跳起來將相敕手中發光的石頭一把奪過,使勁將它丟進了小巷之中。
“你幹什麽!?”相敕伸手想阻止,但少女已經拋出去了,而且迅速從包裡拿出自己的豎琴,深呼吸一口氣。
在石頭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竟然發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輝,它彈射到了半空之中,體積緩緩變大。
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德墨忒爾的讚歌!”少女撥動了琴弦,他的瞳孔變得金黃,她彈奏出的音符變成了一條光帶,在相敕的注視之下,這一條金黃色的光帶飛向前去,包裹住了那顆石頭。
石頭的體積迅速膨脹,發出刺眼的白光,隨後一聲悶響,它爆裂開來,那條光帶擋住了大量的衝擊波,但還是有余波將兩人衝擊彈開。
相敕飛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重重的摔在了牆上;少女手中的豎琴在主人的前方旋轉著,企圖抵擋衝擊波,但奈何楓的體型實在太瘦小了,不一會兒就被推了出去。
“啊!”少女朝著相敕的方向飛去,相敕吃痛,努力飛撲過去,接住了女孩兒。
他感覺胸口一陣劇痛,女孩重重地摔在了相敕身上,他靠在牆上喘了口氣。
楓正在難受的微微喘息著,相敕看著懷中這個金發的小女孩兒,大概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扎著高高的單馬尾,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新鮮麥子的氣味。
他艱難的站起身來,少女也緩緩睜開眼,看著相敕一步步向小巷走去, 自己則緊緊環抱著那架金色流蘇纏繞的豎琴。
“這,這是。”相敕走到那顆石頭爆炸的地方,驚恐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身上的疼痛和恐懼告訴他,這不是假的。
以那顆石頭為直徑的一大片區域都被炸出一個大洞,是一個標準的原型,破壞力之驚人。
相敕摸了摸這些大坑,燙手的觸感告訴他,他差點就死在了這裡。
他恐懼的不自覺後退,退出小巷,他轉頭看向楓,可是少女現在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他的身邊。
如果沒有這個女孩兒,沒有她的那把豎琴,他說不定。。。。
已經變成一堆碎片了。
相敕蹲下來,在路邊瑟瑟發抖。
他不明白為什麽艾希會給自己這種東西,為什麽為什麽,這可是要人命的玩意兒啊。
突然想起一句話,頓時間,更大的恐懼在他的心底蔓延開來。
“撒了很多哦,幾乎整個城市吧。”
該死該死該死!現在糟透了!
相敕抬頭看向少女,他本以為對方緩過神來,會和他一樣驚恐,但是少女依然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明白了。”楓說,她將豎琴一隻手拿著,一隻手扯著相敕的衣服。
“明白,,,什麽?”相敕問,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女孩現在的樣子,他也不由得冷靜了下來。
“我們走吧!”少女一臉堅毅的用著稚氣的語氣說著,拉扯著相敕的衣服。
“哥哥,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