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坐在一旁的木箱上,眼睛微閉,演奏著她的豎琴。
相敕和管家克勞德站在一旁,管家的臉色並不好,他在仔細思考著,而相敕依然有著遮掩不住的慌亂。
幾分鍾前楓給管家交代了來龍去脈,管家也給相敕講了趨避厲害,但現在的他們都只有一個問題。
這些玩意兒,到底有多少。
楓的身下湧出一小小的金色光波,它迅速擴散到了整個中層,過了一會兒,楓睜開了眼睛,裡面滿是失望。
“太多了。。。。”
楓手中拿著的豎琴漸漸垂下,逐漸變得失落。
“現在還不著急,我們應該還有時間。”
克勞德看著爆炸產生的遺跡,說出了自己的思考。
“這種秘術產物是有一個充能期的,之前因為太過慌亂,沒能好好觀察,不過我預測,這些秘能炸彈應該還會有一段時間的充能期。”
克勞德抬起頭,看著坐在木箱上的楓。
“雖然有時間,但大概也不是很多。”
看著天上被烏雲遮擋住的月亮,楓的手指逐漸扣緊了。
“月亮出來的時候。。。”
“什麽?”相敕突然問。
“等雲散去,月亮出來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楓小聲地說,怯生生地看著相敕。
“殿下說的大概是過了十二點之後,我們現在還有兩個小時。”克勞德把住了相敕的肩膀,看了看自己胸口掛著的懷表。
光線很昏暗,不過那支精致的懷表上的藍寶石發著淡淡的光,指針指向了十點鍾方向。
“好了。”管家收起懷表,放進自己的衣兜裡,楓從箱子上跳下來,迅速走到了克勞德的旁邊。
“現在我們只能去疏散人群了,爭取在兩個小時之內。”
克勞德將楓有些散開的馬尾高高扎好,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拉起她的小手準備離開。
“閣下,就此別過吧,你現在是罪人,是共犯,這次的事件,會徹底把你列入王國的黑名冊,如果現在還有時間,我絕對會處理你的。”
“所以,請逃吧,你的時間不多了。”
相敕呆滯的矗立在原地,現在的他依然大腦空白一片,看著兩人迅速消失的背影,無力的癱坐在了地上。
兄妹兩的身影在他的腦海裡漸漸變得模糊,逐漸取代的,是謀殺者的身影。
他艱難的站起身,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地慢慢走出街道,轉過好幾條街道,看著燈火通明的路上。
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
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拽著一個小女孩兒,迅速地朝著瑪爾塔凱旋廣場跑去,那裡因為是聖女出閣的第一站,一定會有重兵把守。
剛剛來到路口,就看到一個文官模樣的人,他正指揮著工人將白色的花朵插滿廣場,自己看著這篇經過精心布置過的場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突然感覺身後有人把住了他的肩膀,回頭一看,是一個滿臉殺氣的管家模樣的白色中年男子。
“你幹什麽?”文官似乎有些害怕,聲音有些發抖,眼前這個男人就像是獅子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
“別緊張,我是皇帝的特使。”克勞德從懷中拿出一塊黃金的金牌,上面刻著代表四季的紋樣,這是皇室的印記。
文官顫巍巍的接過這塊金牌,他拿在手中反覆觀摩著,確認真假後,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大人,您找小人有什麽事?”文官將金牌還給了克勞德,
他摩擦雙手,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需要你在一個半小時內,疏散整座城市裡所有的居民到這裡,現在有很緊急的情況,如果你不能完成任務,我就只能處理你了。”
克勞德說,他的眼神仿佛要噴出火焰,震撼著文官瑟瑟發抖。
“大大人,您交代的事,根本辦不到啊。”文官連忙擺手,眼睛裡的驚恐感覺都要溢出來。
“瑪娜格娜的中層區已經有接近一萬左右的人口了,想在一個半小時內疏散全部人口,這是不可能的啊。”
克勞德的眼睛裡冒著火氣,看著漸漸軟下去的文官,他只能松開了手。
“還有其他方法嗎?”
“如果不是全部疏散的話,成功率很高的。”
“不是全部?”
“如果隻疏散一半城市的人口。。。”
文官有些懨懨地說,克勞德有些驚訝的張著嘴,但卻不能說些什麽。
因為旁邊一個小女孩此刻正牽著他的衣袖,他低下頭,看見小女孩眼裡的光芒在一點點減弱。
“殿下。”克勞德蹲了下來,用著長輩一般慈愛的眼睛溫柔的看著她,手輕輕的搭上她的腦袋。
“只能有一半嗎。。。”女孩神傷黯然,她緊緊的拽著自己身上的小小挎包,微微咬咬牙。
“殿下,如果我們不能放棄所有人的話,那麽我們所有人都救不了。”
“這是取舍,也是無奈之舉,慈悲這時是不管用的。”
小女孩抬起頭來,迷茫的看著克勞德,管家沒有說什麽,只是站起身來,環視了一圈身處的廣場,在這裡的居民依然不緊不慢的安逸閑逛,合作安排著,準備明天那全城歡慶的節日。
“在最短的時間讓至少半數以上的居民能夠撤離到廣場上來,立刻去做!”
管家厲聲呵到,文官急忙點了點頭,招呼著一旁的騎士衛隊。
“聽見了嗎,聽見了就馬上去做!”
文官抹著頭上的汗珠,呵退了騎士眾人,看著一邊遠去一遍大聲招呼的騎士們,文官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時間過得很快,這些騎士們一波又一波的走街串巷著,大聲吆喝著眾人,對於較高的樓層,他們推開門向裡衝刺,逮住一個吆喝一個。
“各位居民,情況緊急,現在各位身處的地方都有坍塌的危險,請各位迅速撤離至安全地帶!”
“瑪爾塔凱旋廣場設立有接應點,請盡快撤離,不然後果自負!”
聽見走街串巷的騎士吆喝,人群們有的驚慌,有的淡定,但他們同時都在做著一件事。
向瑪爾塔廣場處撤離。
半城以上的居民都在進行著有序的撤退,瑪爾塔廣場那片區域的居民們,也都迅速到達了廣場。
克勞德看著另一端廣場屈指可數的幾個人,默默歎息著。
居民們在廣場上被有序安排著安置處,許多人都還在一臉懵逼的狀態下,不過全副武裝的騎士團告訴他們,這確實不是玩笑。
凱旋廣場是直通天路升降區域,那裡的工人們在今天下午就已經完工檢修,今天晚上在做著驗收前的最後一遍工作,不過他們現在都在廣場上,因為有人告訴他們,這裡馬上就會發生災難。
看著依然嫋嫋無幾的幾個人從城市的另一端湧來,克勞德失望的閉上了眼睛,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顯得很疲倦。
一隻小手在他的手裡突然變得頗為緊實,但他知道,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殿下,我們。。。”
克勞德剛想說些什麽,突然聽到嘈雜的人群傳來一聲聲驚呼,他順著呼聲看過去,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越來越多的人群從另一端湧進了廣場之中,他們像不要命一般的向著這裡衝刺。
偉大的瑪爾塔先祖的雕像下擠滿了人群,克勞德就站在這座雕像更加上處的高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感歎起這座城市騎兵的辦事效率來。
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不遠處,他也向著這裡而來,不過卻不是逃命的衝刺,他一邊招呼著後邊隨他而來的人群,一邊很快敲響了沿途所有人家的門。
“閣下。。。”
克勞德看著那個身影,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在他的眼裡,卻多了一絲欣慰。
“快,大家快走!”相敕拉起一旁絆倒的人,一邊吆喝著,雖然大家大多都搞不清楚狀況,但看著這個真摯男孩的著急模樣,還是都選擇了撤離。
相敕在與克勞德分手之後,準確來說是被通緝之後,立刻就跑到了街上,呼籲大家撤離。
他近乎瘋狂地敲響了凱爾家的門,看著睡眼朦朧的他,不由得顫抖起來。
“對不起。。。。”
時間回到現在,凱爾和他一同招呼著在街上撤離的眾人,黯淡的月光依然黯淡,這對他們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離十二點還有多久?”
相敕喘著粗氣, 一邊奔跑著一邊詢問一旁和他同樣跑著的凱爾。
“還有半個小時!”凱爾飛奔著,他急忙的送走了最後一個落單的人,兩人牽扯著,看到了瑪爾塔廣場的輪廓,借助不明亮的月光,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相敕停下來喘息著,他扶著一旁用黑色石頭搭建起來的牆壁,豆大的汗珠往下不斷流淌著。
筋疲力盡就可以形容現在的他。
“沒有,,,人了吧?”凱爾也在一旁停下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珠,狀態比相敕要好得多。
“不打算仔細說說嗎?為什麽這麽著急?”
“你還記得那顆石頭嗎?”相敕抬起頭來問。
“記得,怎麽了?”
“那是一顆炸彈,破壞力很強的炸彈,如果沒有防禦,它可以輕松的摧毀房屋。”
相敕伸出手指,指了指地面。
“這座城市,有很多這樣的石頭,他是被許多人撒下的,幾乎遍布了每個角落。”
凱爾睜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張的,說不出來什麽。
“怎麽會這樣。”
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得亮敞,一切都變得清晰起開,銀色的街道,銀色的牆壁,銀色的燈火,還有相敕那張懵逼的臉,全部都清晰起開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雲層已經悄悄遠去,明亮的月亮升在空中。
地上的星星不停閃爍著,輝映著天上的星星,他們同時發暖,變熱,發光發亮。
今夜,萬物皆鍍上死亡的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