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一貫直衝雲霄的藍色光柱閃亮而起,巨大的轟鳴聲傳入每個人的耳膜之中。
一些還沒到達的群眾被這突如其來的轟鳴聲嚇得魂不附體,尖叫著竄逃著。
“這是爆亂,有敵情!”
“快,全體集合,禦敵!”
領頭的騎士招呼了各位同僚,他們將人群團團圍住,舉起手中的劍刃,做出防禦姿態。
不遠處的房屋一個接一個崩塌著,竄天的藍光將城市點燃。
此處,只有廢墟,沒有烈焰。
為什麽?因為烈焰未至。
坍塌的房屋之中,一道道小小的通道口被撞開,那是事先準備好的進攻路線,大量的下層區戰士身穿著厚重的黑鐵鎧甲湧了出來,他們舉著武器,向前衝去。
“禦敵!禦敵!”
一個前去查看災情的偵察騎士面對面撞上了他們,還沒來得及逃竄,就被一刀封喉,無情剁碎。
相敕和凱爾還待在正在崩塌的廢墟裡,他們向著安全的廣場處玩命的逃著,一道道藍光從他們的背後亮起,隨著亮光一道傳來的,還有巨大的建築崩塌聲和來不及逃避的人們最後的哀嚎。
“危險!”相敕奮力推開凱爾,一座厚重的石牆狠狠砸下,將兩人分隔在道路的兩邊。
“相敕!”凱爾剛想上前,身旁突然一聲巨響,他驚的一激靈,抬起頭時,發現自己不遠處的一整棟房屋都變得搖搖欲墜。
“快走,先別管我!”
相敕朝著凱爾大聲吼道,他的身後一棟一棟的房屋不斷倒塌,而相敕站在廢墟之中,孤寂的就像一個木偶。
“相敕!”凱爾絕望的大聲喊到,他向相敕伸出手,只是又一聲巨響傳來,一堆石塊掉落下來,將兩人徹底分開。
身邊的建築還在不斷的倒塌,凱爾現在卻在愣神,他看著眼前一片廢墟,呆若木雞。
“凱爾。。。。”
從廢墟之中淡淡傳來一個吃力的聲音,讓他一下子緩過了神。
“相敕,你沒事吧!”凱爾撲在廢墟之上,用手去挖那些厚重的石塊。
“沒事,我很安全。”
相敕淡淡地說著,凱爾狠挖著,粗糙的石塊劃破了他的手,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依然挖掘著這片巨石。
“你快走吧,先別管我,我這裡很安全。”
相敕聽著外面凱爾費力的喘息聲說,凱爾沒有確認他的情況,沒有松手,依然狠賣力的挖著。
“不!咱們一起走。”
凱爾聽見相敕一聲長長的歎息,然後幾聲無奈的笑。
“真不愧是你,不過我現在真的沒事,倒是你那邊。”
凱爾抬起頭,看見一堵雖然被爆破沒有倒塌,卻搖搖欲墜的高牆,不自覺的吸了一口涼氣。
“說好了,你在廣場等我,一定會過去的。”
隱隱約約,凱爾聽到了相敕那模糊的聲音,身旁石塊和灰塵飛舞著,他看著面前這堵厚重的石牆,咬了咬牙,轉頭向著廣場狂奔而去。
“殿下,請您前往上層區避難。”
管家看著遠處緩緩打開的巨門,朝著楓微微鞠躬,用極其謙卑地臣屬語氣說著。
楓站在通往上層的最低一級台階上,迷茫的看著廣場上集中的人群,他們因恐懼顫抖不已。
“老人和孩子走在最前邊!工匠和醫生其次,其他人最後跟上!”
一個身著重甲的騎士戴著精致的頭盔,騎著潔白的駿馬,
向這些慌亂的平民下達他的旨意,他身後長長台階上的大門緩緩打開,那是通往上層區的唯一途徑。 人群們馬上按照他的要求有序的排著隊,他們排成五排,剛好把整條台階佔滿。
當然有些人並不聽他的話,從後端一擁而上,混到了老人和孩子的位置,騎士只是鄙夷的看了他們一眼,並沒有過多計較。
畢竟現在情況緊急,不太好過多追究,不過他還是在心裡把這些人的樣貌牢牢記下了。
騎士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他不斷檢索著,終於在人群的一側看到了兩個一高一低的身影。
騎士騎著馬趕來,他來到楓和克勞德的面前,翻身下馬,對著楓行了一個半跪騎士禮。
“在下禮博.讓.瑪爾塔,攜家父旨意而來,聖女殿下此次前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不過現在情況緊急,還請聖女殿下隨我前去避難。”
面前的騎士恭謹的跪拜著,但楓並沒有回應他,只是呆呆的望向遠方。
“公子請起。”克勞德還禮道,他微微攜手將騎士扶起,拍了拍他肩甲上的灰塵。
“在下名為克勞德.路易斯,是聖女殿下的現任貼身侍衛。”管家朝著讓還了一個禮,以表尊敬,他抬起頭來,看到了騎士驚愕的眼光。
“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雄獅'?”讓驚奇的看著眼前的這位身著正式,一臉嚴肅且麻木的白發中年男子,看著他戴在白色手套上的獅子頭戒指,不由得微微低頭。
“前輩,後輩失敬了。”讓連忙說。
“不妨。“克勞德擺擺手,他向著楓看去,但她依然只是呆呆的看著遠處。
“前輩,請帶好聖女殿下,隨它前去避難,目前還不知道爆炸還會持續多久,敵人也在不斷的湧來,這裡很危險。”
讓拍了拍自己的駿馬,這匹馬閉上眼睛,將頭微微低下,受意的站在克勞德的面前。
克勞德看著眼前這個發著呆的小女孩,無奈的歎了口氣。
“殿下,我們走吧。”克勞德牽起女孩的手,微微拉動著,女孩突然一激靈,朝著克勞德看去。
“克勞德。。。。”女孩眨巴著眼睛,微聲說。
“他不會回來了嗎。。。”
克勞德望向遠處,身著銀甲的騎士們正屏氣凝神的守在通往廣場的每個路口,廣場上還有許多完好的塞西莉亞燈,它們發出的微弱亮光打在騎士們的身上,照耀了他們銀色的戰甲。
廣場上的人群逐漸向城門湧去,這些幸存者們爭先恐後的湧進城門,吵鬧的聲音,怯哭的聲音穿刺著他的耳膜。
他不禁皺了皺眉頭,回過身來抱起女孩,將她安置在了馬匹上。
“會的,他會回來的,所以還是請殿下先離開此處吧。”
克勞德跨上馬匹,將楓護在身前,轉過頭來,看著這名身著重甲的騎士,微微笑道。
“禮博.讓.瑪爾塔嗎?我記住你了,後輩。”
騎士微微鞠躬,朝著克勞德點點頭。
“能被偉大的'雄獅'記住,是我的榮幸。”
克勞德點點頭,他輕輕踢了踢腳下的馬匹,盡管沒有馬刺,馬依然很是乖巧的馱著兩人緩步上前。
騎士起身,他面朝著空無一人的廣場,摘下了他的頭盔。
他的面容十分清秀,從大地上湧來的微風輕輕吹動著他金色的長發,月光打在他的黑色瞳孔裡,卻又顯現出他的一絲狠厲。
讓提著頭盔緩緩走下台階,他身後鐫刻著金絲的披風隨著風兒輕輕飄動著,他拔出長劍,這柄劍在黑暗之中泛著點點熒光,在夜空之中低沉的怒吼著。
讓站在廣場的中心, 向著那座雕刻著偉大之人的雕像致敬,他跪拜著埋下頭,嘴裡小聲念著瑪爾塔家族的家訓。
“蒙先帝聖恩,當不負此譽。”
他站起身來,重新戴上頭盔,將擺放在雕塑下的劍撿起來,直指天空,示意著附近的騎士向他靠攏。
“來吧,蟲子們。”
所有騎士整裝待發著,他們狠厲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每一條路口,警惕著下一秒就會出現的敵人。
相敕在廢墟之中蹲坐著喘著粗氣,他的運氣很好,幾塊厚厚的石板掉落下來竟然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安全區,搭建出的穩定的三角結構幾乎救了他一命。
只是腿依舊被擦傷了,不太嚴重,他撕開外套的一角,做了一個臨時繃帶給自己纏了幾圈,咬了咬牙。
聽到外面已經沒有什麽轟然倒塌的動靜了,他掙扎著起身,費力推到了一塊透光的石頭,從中鑽了出來。
站在月光之下,他迷茫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這噩夢一般的景象使他呆滯在原地。
他多麽希望這一切是夢,不過腿上傳來的痛感告訴他,這一切就是真實。
“為什麽?艾克。”
相敕自問道,他的身邊空無一人,或許有,但也被埋在了深深地廢墟之下。
他抬起頭來看著眼前被堵死的路,看來現在只能繞道走了,不過繞道走,就意味著要繞一大段的路,不過只有這個辦法了。
相敕咬咬牙,轉身向後方跑去,他踱步在廢墟之中,以奔跑的速度。
“說好了的,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