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敕背著海倫娜,一路小跑著到了街上,不知道為什麽,這一路上的巡邏騎士變得格外的多,有些甚至進入住戶的家中搜查,尋找著什麽。
相敕在路口邊上停下腳步,探出頭,目送著不遠處的一隊人馬緩緩離開。
“這一路上的人為什麽這麽多?”
他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已經沒有往返的巡邏兵士了,準備橫穿這條大路。
他輕輕抖了抖自己的後背,背上的少女將他抓的更緊了。
一個箭步,衝到了下一個路口,相敕進入了一條小巷之中,只要穿過這條路,就能抵達自己的家裡了。
因為特朗格爾不喜歡繁鬧的市集,所以他們的住處離繁華的大街比較遠,只要過了剛才那條附近唯一一條多人活躍的街道,就相當於安全了。
相敕喘著粗氣,在一處石牆拐角的下面,他放下了背上的女孩。
雖然女孩不是很重,但一路上的狂奔還是有些消耗體力的,身體自然感覺到了一絲疲倦。
他稍微扶了下牆,走過這個拐角,海倫娜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相敕到了一扇木門前停下了,他一邊摸索著門上一處平滑的位置,一邊將海倫娜身上的外套拿下來,穿在身上時順手拿出一把鑰匙。
相敕的手指到了一處便停了下來,他輕輕一按,按出一個凹槽,凹槽中間很明顯的是一個鑰匙孔的形狀。
“好了。”他將外套穿好,將手中的鑰匙插進了鎖孔中,再往反方向一擰,大門突然發出“啪嗒”的聲音。
他用力一推門,門吱吱呀呀的打開了,他招呼著身後的海倫娜,讓他先進了房子裡,環顧著四周,確認並沒有人注意到了這裡。
松了口氣,連忙把門關上。
相敕無力的靠在門上,有些筋疲力盡的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雖然家裡是目前來看最為安全的地方,不過他的心裡還是感到了些許不安。
“我在....幹什麽啊。”
幫助下層區的人逃避搜查,還往自己家裡帶,這麽乾的人一定腦袋進水了!
但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熱血過後,少年必須獨享他的成果。
回過神來,他發現海倫娜正出神的盯著自己,他左右搖晃了下身體,海倫娜的腦袋也跟著搖晃起來。
“你怎麽了,哥哥?”海倫娜把她的小手在相敕面前晃了晃,臉上掛著一副關切的表情。
“沒什麽。”相敕連忙擺了擺手,他朝著房屋的裡端望去,四周都和他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
奇怪,特朗格爾難道還在房間裡乾活嗎?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回來的時候天色都有些暗了,他的叔叔難道就這麽一沒有出來過。
相敕見怪不怪了,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不是自己以前每次都能把他叫出來,他可能早就餓死在了工作崗位上了。
回家晚了這件事好說,但問題是怎麽解決眼前這個問題。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裹著鬥篷的小女孩,她蔚藍色的眼睛正望著自己,看起來天真爛漫。
“那個,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
相敕說完,他看著海倫娜慢慢地點點頭,便急忙竄上樓梯。
“叔?”他輕輕敲響房門,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裡面的動靜。
沒有任何聲音,就連腳步聲都沒有。
他扭了扭門把手,用點勁往裡推,門沒有任何雜音的打開了。
相敕把頭伸進房門裡,
發現叔叔並不在房間之中。 房間不知道為什麽出奇地整潔,雖然叔叔的房間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只不過為了工作的方便,他往往都是把實驗器材有序的擺放在他的那張書桌上。
可是今天他的那張桌子上看起來什麽也沒有。
他帶著疑惑走進房間裡,感覺腳下有些滑,他低下頭來,發現有拖過地的痕跡。
房間都被收拾的異常乾淨,褙子整齊的擺放在特朗格爾自己研製的安睡床上,窗簾整齊的拴在一起,陽光從敞開的窗戶偷跑進來,雖然很微弱,但也讓他不能直視。
相敕走到房間的深處,房間裡現在已經沒有了生活的痕跡,就像是客人居住後打掃的一乾二淨的客房一樣,如果不是書架上那一排厚厚的書,相敕肯定會懷疑自己走錯了房間。
四周都是乾乾淨淨的,相敕左右看著,發現乾淨的桌面上似乎放著什麽東西。
他走進一看,是一張純白的信紙,他把它拿起來,看著上面乾淨又端正的字跡,知道這是叔叔留下的東西。
“致我親愛的侄子。”相敕看著上面的字跡,輕輕地讀了出來。
“其實今天是想和你道別的,不過等了許久你也沒回來,我就只能給你留張字條了。”
“雖然說是字條,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之間有序許多多的話想對你說,或許是看到你馬上就要長大成人了吧,我居然對著空氣獨自感歎起來。”
“記得在你還是繈褓中的小孩的時候,你的父母把你交給我,告訴我要把你好好撫養長大,我一直牢牢記住他們的話,就這麽做了十幾年。”
“在你成長的時候,我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看著你學走路時跌倒,學說話時咬到舌頭,還有學壞的時候出去打架,被別人家長拎著耳朵上門的時候,我都是笑著的。”
“唉,說了這麽多廢話,還是沒說到關鍵點上,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可我來不及和你一起慶祝了,這一次我必須響應皇帝的召喚,所以不得不離開。”
“我將去往帝國最大的都市,瓦爾塔,那是一個很不平凡的地方,那裡的人很複雜,好壞各參半。”
“唉,真不想去那種地方啊。”
看到這裡,第一頁已經結尾了,想吃無奈的笑了笑,翻了翻篇。
“你的生日禮物呢,其實我一直沒有想好,畢竟是你成年的,意義畢竟要重大一些。”
“但我實在想不出來要給你什麽,因為所有的禮物,其實都不如一個真相來的實在。”
“我想,是時候告訴你一些事情了,不過現在還太早,等到你生日的那天,你去找你的老師,他會把我想說的一切都告訴你的。”
“此次前去,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了,所以,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愛你的叔叔——特朗格爾.萊爾。”
相敕看到了最後一段,接下來就什麽也沒有了,他迷茫地看著這張紙,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真相?”他不理解這句話,什麽真相?
生日那天,去找艾伯特那個老頭,他會把一切都告訴我?
告訴我。。。。。什麽?
他突然感覺腦袋有些疼,扶著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不算熱烈的陽光從窗外投進來一絲絲,漸漸地,纏繞著他的身子。
相敕放下了手中的信紙,一隻手扶著腦袋,一隻手探入自己的領口之?中,摸索出來一顆吊栓在脖子上的石頭。
他透著陽光,眼前這顆紅色的石頭,將深紅投入他的瞳孔之中。
石頭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頻率很小,並不容易被常人察覺。
“那就等到那一天吧,反正也不遠了。”相敕把手中的吊墜重新收入領口中,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叔叔留下這封信,看來的確很久都不會回家了,走的這麽匆忙,還是第一次。
但他是去幹什麽,他不知道。
雖然很掃興,叔叔留下的信上也全是謎語,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有一件事,不用再煩惱了。
想到這裡,相敕從椅子上彈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目前這些都不重要,過好眼下就可以了。
他這麽想著,他自己打亂過的痕跡都收拾了一下,把門輕輕打開,看了一眼這間房間。
微微笑了笑,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