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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米爾人》第10章 黑霧
  灼熱的火光中傳來女孩歇斯底裡的慘叫聲。嚇得周圍的蟬鳴都安靜了下來。時間持續並不長久,隱約能看見抱著父親的女孩身體開始蜷縮跪在了地上,隨後倒下徹底沒了動靜。整個世界隻留下了火焰的‘劈啪’聲。

  騰升的光亮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將趨於麻木的表情留在了今晚。

  一場悲劇的落幕,使得所有人都沒了主動找話題聊天的意願,各自匆忙吃了烤豬肉後便相繼睡去。

  深夜,奧利被矮人的呼嚕聲吵得根本無法入睡,於是乾脆走到窗前,借著三個月亮的光線看著外面麥田裡已經燒焦的模糊黑影發呆。

  “奧利?”威廉小心翼翼的聲音從小男孩身後傳來。

  接著胖子走到奧利旁邊說道:

  “還在想那個女孩嗎?矮人大師也說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也許這樣解脫也好過痛苦的活著。”

  “如果她是個男孩的話,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奧利發出一聲感慨。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妹妹。

  威廉有些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說道:

  “也許吧。只要別像我一樣……”

  “不,威廉。你比我們許多人都要堅強。”

  “說實話,奧利。我不知道接下來我該怎麽辦。我害怕戰鬥,害怕拿起武器。格雷邁恩防護線上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那也不一定。再強壯的戰士也是需要吃飯的。”奧利調侃了一句,將氣氛活躍起來。

  威廉哈哈一笑,仿佛在這個話題上找到了自信的說:

  “你們都沒嘗過我做的松仁烤麵包,只有麗莎吃過。就連我的父親都誇讚我的手藝。”

  奧利眼神灼灼的盯著手舞足蹈的胖子,緩緩開口說道:

  “你喜歡麗莎嗎?”

  威廉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那裡。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說:

  “她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孩子。”

  奧利沉默了。繼續將目光看向窗外,許久才說道:

  “也許你會是我們當中活得最久的。”

  威廉看著他,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麗莎的性格不知道是好是壞。”奧利看著燒焦的土地,說道。

  “至少她不會像這個可憐的女孩一樣受人欺負不是嗎?”威廉安慰著他。

  “如果哪天我死了,或者變成了怪物。答應我,你一定要照顧好她!”奧利的眼睛再一次看向胖子,語氣非常認真。

  “你不會有事的,想想看。奧利,你很快就會是一名聖騎士了。誰會打敗一個聖騎士呢?”威廉說完感覺少了點什麽,又補充道:

  “當然,麗莎我是一定會照顧……”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一旁假裝熟睡的女孩終於忍不住插嘴說道。

  “麗莎……”

  威廉不知道,成為聖騎士正是奧利此刻所擔心的。

  “那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走過來的麗莎看著窗外的遠處說道。

  “在哪裡?”威廉也好奇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在那,看見了嗎?”麗莎指著遠處的黑暗,

  只見女孩所指的方向,隱約看見有一排黑色煙霧在緩慢蠕動,如同壓在地平線上的黑色沙塵暴。

  黑霧在幾人視線裡逐漸擴大,遮擋了周圍的一切事物,包括天空上的繁星。就連原本最明亮的月亮聖保羅也在其中隱蔽了光輝,仿佛給黑夜增添了原本該有的樣子。

  奧利將眼睛略微眯了起來,

方便看的更清晰一些。  “它好像在朝我們這個方向過來。”威廉驚呼一聲。

  “先把他們叫起來。”奧利果斷的做出判斷,轉身搖醒了還在酣睡的托爾。

  矮人以為遇到了什麽麻煩,驚醒的瞬間摸向了身旁的大錘惡龍。

  麗莎也把瓦爾特叫醒,幾人趴在窗台邊仔細的看著遠處逐漸擴大的黑霧。

  “那是雷陣雨要來了嗎?雷神在上。這雲層已經貼近地面了!”托爾驚呼連連。

  “可我們沒有聽見任何雷聲。”威廉說道。

  這時候矮人做了一個讓大家都很費解的舉動,只見他笨拙的撅起屁股趴地上,將耳朵貼到地面仿佛在聆聽著什麽,隨後只見他的雙眼逐漸瞪大:

  “我或許知道那是什麽了。”

  “是什麽?”眾人好奇的詢問道。

  托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聽了一會,仿佛在確定自己的猜測。

  “雷神啊!是軍隊!”矮人驚呼出聲。

  “什麽?!”

  “這是要打仗了嗎?”威廉擔憂的說道。

  “可能是準備增援格雷邁恩防護線的軍隊。如果他們在晚上都要行軍,那只能說明一點…”矮人把目光逐一掃視幾人,嚴肅的繼續說道:

  “前線戰爭吃緊。今年的維哈海盜攻勢強於往年。”

  “看來格雷邁恩家族的財富快要保不住了。”

  瓦爾特嘲諷了一句。

  矮人瞪了他一眼,說道:

  “你應該比我們更了解維哈人的殘暴血腥。不要在這裡幸災樂禍。”

  “你說得沒錯,我了解他們和了解伊米爾的士兵一樣多。”

  矮人已經懶得在某些觀念上與他爭辯了。繼續將注意力放在逐漸接近的軍隊裡。

  此時已經能夠看到走在最前排的疊疊人影,可那黑霧仿佛始終纏繞在他們周圍,看不清具體細節。

  “和我想象中的軍隊不太一樣,他們像是一盤散沙。”麗莎不由得感慨一句,眼中透露著失望。

  “也許是臨時調度的民兵,沒有正規軍那樣的紀律。”

  瓦爾特並不這麽認為,他感覺這支軍隊有些怪異,不由得仔細觀察起來。

  隨後,他發現了可怕的地方。

  隨著人影的逐漸清晰,他看到隊伍裡參差不齊,有男人也有女人,甚至還有小孩和行動不方便的殘疾人。

  突然!瓦爾特意識到了什麽,眼中充滿恐懼的神情。不由分說的迅速把窗戶關上,對著其他人急切的說道:

  “快!大家都先藏起來!把火堆熄滅!該死!”

  “怎麽了?”威廉好奇的問道。

  “這的確是軍隊,但不是活人的軍隊。是屍鬼大軍!”

  瓦爾特的這句話如同地精炸彈一般砸在每個人的心裡。頓時帶起了陣陣恐慌。

  托爾迅速澆滅了火堆,威廉用腳奮力的踩著火炭。奧利也趕忙將屋門鎖好。

  等幾人手忙腳亂的處理完之後,都坐在了牆底下,不發出任何聲響。整個屋裡瞬間寂靜了下來,每個人都忐忑不安的等待著外面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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