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帶著庫楚歷格來到了城門口,很快就引起了衛兵的注意。並不是因為一個人類男孩跟著一名獸人,而是這名獸人實在是太搶眼了。
事實上,獸人和人類相比,除了長相和更加強壯的體格以外,身高上大同小異。而庫楚歷格一米九的身高即便是在獸人當中也算是難得的高個子,何況他那結實的肌肉在陽光的照射下更顯粗狂與野蠻。
“請說明你們的來意。”一名衛兵上前攔住了他們,他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單手劍上。雖然是在和諾蘭說話,可眼神總是瞟向一旁的庫楚歷格。
諾蘭摘下兜帽,漏出深紫色的雙眼和青澀的面孔。他用手中的法杖敲擊地面,隨著身體裡的元素波動帶起一陣漣漪吹散了周圍的塵土:
“我是大巫師梅卡洛薩的學徒諾蘭。身邊這位獸人是我的朋友庫楚歷格,特木爾之子。”
那名衛兵顯然是對諾蘭的身份吃了一驚。他趕忙擺正姿勢,將頭盔摘下置於胸前,恭敬的說道:
“請原諒我剛才的冒犯。大人。”
諾蘭點頭示意,帶著獸人進了伯拉斯托。
作為貿易之城,伯拉斯托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在這裡不僅能夠看見矮人和獸人,對‘銅臭味’極度敏感的地精也不在少數。
地精這個種族又被稱為侏儒,他們比矮人還要矮一截。並且也沒矮人那種敦實的體格。他們的膚色和長相與人類無異,區別在於他們有一雙寬厚的腳掌和高挺的鼻子。手臂自然下擺的時候,手指能夠觸到地面。濃密的毛發順著脖頸一直往下布滿整個後背,如同一個直立行走的人形刺蝟。
不過,創世神是公平的。雖然沒有給他們強壯的體格和元素感知能力,卻給了他們靈巧的雙手和聰明的大腦。
在伊爾諾拉,地精就是財富與創造的代名詞,他們的故鄉雖然是在巴蘭扎多曼沙漠,可他們的足跡卻遍布整個世界。
“是我眼拙了,沒想到您居然還是一位薩滿祭司。”庫楚歷格在和諾蘭談話的時候,已經開始帶上了敬語。
不同於人類的王權與勳貴的階級制度。獸人沒有一個完全統一的國家,而是分為大大小小無數個部落分散在烏達耳罕大草原上。唯一能夠受到所有獸人敬仰的就是圖胡金字塔的精神領袖——大薩滿奧爾格勒。也是這次諾蘭出行所要尋找的人。
所以在老獸人的眼中,諾蘭的身份要高於人類各個城池的首領。
“我只是一個學徒罷了。我所掌握的知識不及老師冰山一角。”
老獸人對這名人類男孩產生了好感。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幫了自己一個大忙,更是因為他那謙虛的態度。
“庫楚歷格,不如我們先去找一家酒館飽餐一頓如何?我們都是旅途勞頓之人。”諾蘭說道。
“謝謝你的美意。薩滿祭司。只是我還有任務在身。”獸人說著拍了拍挎在腰上的皮袋子:
“我自己帶了乾糧。”
“那好吧,很高興能夠認識你。草原上的雄鷹。”
“我同樣也很榮幸。”
倆人道別後,諾蘭找了一家酒館。他要盡快吃完繼續趕路。
庫楚歷格在衛兵的帶領下,來到了城鎮大廳。萊茵家族的薩哈洛夫接待了它。
這位年輕的城主大人對這位彬彬有禮的獸人戰士充滿了好奇。這是他見過最文明的獸人,他的言談舉止即便是再苛刻的貴族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庫楚歷格閣下,你對我們人類的禮節了解甚多啊。
我都有把你納入麾下的打算了。” “您太客氣了,哈薩洛夫大人。我在年輕時曾追隨智者遊歷過很多地方。也學到了很多知識。”
年輕的伯爵看著侍女將一個個美味佳肴端上餐桌,抬手示意老獸人可以邊吃邊談。
飯桌上,老獸人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和哈薩洛夫猜測的一樣。是打算買糧食的。
每年新月來臨的時候,都會有從西邊趕來的獸人同人類購糧。一般小部落的直接就找商人購買了,只有大型部落的才會找到各個城鎮的負責人或者家族首腦。
只是今年形勢非常嚴峻,大公爵已經頒布法令,不再允許販賣糧食給戰亂的獸人。但庫楚歷格畢竟是來自古老而又強大的部族,所以哈薩洛夫也不敢有任何怠慢,隻想快點打發走這名老獸人。心裡卻暗自咒罵著那個放他進城的衛兵。
……
奧利感覺自己又處在一片黑暗當中,除了耳朵還能聽見周圍的聲音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感覺。想要睜開眼睛,卻怎樣都睜不開,就連身體都動彈不得,仿佛是抽空了裡面所有的力氣一樣。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已經醒了,或者仍然在沉睡。
只能夠如同做夢般聽見周圍的爭吵聲。
“你們以為這樣做,能讓他活多久呢!”
“但至少不是現在!尼瑟勒人,你想嘗嘗矮人的錘子嗎!”
“他會自己好起來的,我們都看到了不是嗎?”
“那又能證明什麽?你們還指望聖堂會接受一個怪物成為聖殿騎士?”
“他不是怪物!”
“我想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渾渾噩噩中, 奧利的意識再次沉入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奧利的意識又一次蘇醒。
而這一次,他已經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後背傳來的顛簸感。
隨著雙眼的睜開,刺目的光線射了進來。讓他眼睛有些酸疼,想要下意識的抬起胳膊擋住光線,卻感覺到自己整個身體都很難動彈。
逐漸的,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樹枝搭建的擔架上,正被人拖著往前走著。
之所以身體沒辦法動彈,那是因為他的身上被藤蔓綁了個結實。
“奧利!感謝聖光,你終於醒了。”麗莎喜悅的表情映入男孩眼前。
“麗莎……”
“你先別亂動,傷口還沒恢復好。”一旁的矮人托爾說道。
拖著擔架往前走的威廉也停下了腳步,扭頭驚喜的看著他。
“快看他的眼睛,不是藍色的。”胖子激動的說道。
“當然不是,我們的奧利怎麽可能被這點小問題給打倒。”
“我們的英雄醒了嗎?”走在最前面的瓦爾特轉身回來,看著奧利繼續說道:
“瘋熊殺手奧利。這個成就即便是經驗豐富的戰士也不一定能夠做到。而你卻做到了!”
奧利想張口說話,卻感覺自己的嗓子乾得發疼,不由得一陣咳嗽。
“先喝口水。”麗莎蹲下身,將水壺遞到了他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