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熊松開巨口,滿是鮮血的獠牙對著周圍幾人發出咆哮。它又一次人立而起,將背上的瓦爾特摔到在地。
等到龐大身軀再一次撲下來時,鋒利的爪子揮向了它認為最弱小的矮人托爾。
托爾雖然體型不大,但的的確確是幾人裡力氣最大的。只不過在瘋熊面前依舊不夠看。
當矮人再一次揮動雙手錘和巨爪硬碰的時候,爪尖劃過錘面帶起陣陣火花。在瓦沙鐵鍛造的錘頭留下不深不淺的抓痕。
托爾也在這劇烈碰撞下很難握緊惡龍,隨著雙手的顫抖,錘子應聲落地。
趕過來的麗莎撿起那把弓弩,已經在瘋熊的脖子和腦袋上射了兩箭,其中一箭射在了眉骨上,差一點就能射中它的眼睛。
此時的奧利處在死亡的邊緣,雖然睜著雙眼,可視線內依舊一片黑暗。他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心臟位置傳來的劇痛和灼燒般的熾熱。
無盡的黑暗中,沒有任何聲響,奧利感覺時間與空間仿佛都被停止。不知過了多久,才出現了一個光點,然後光點越來越大,隨著放大,他感覺到胸部的灼燒感和劇痛也在向著整個身體蔓延。
當全身的疼痛已經達到極限的時候,他也終於看清了那個光點——一個煽動著潔白羽翼的天使。
他心裡想著:
“我要死了嗎?媽媽…麗莎…小吉娜…父親…我來了…我們終於可以在天國團聚了……媽媽…麗莎…麗莎…不!麗莎…麗莎!!!”
男孩的靈魂發出不甘的咆哮。
緊接著,天使的身軀開始向外散發著光芒,驅散了整片黑暗。映入奧利眼前的是藍色的天空、樹林以及不斷發出咆哮的瘋熊。
他的靈魂再一次回歸軀體。原本布滿血絲的褐色瞳孔此刻發出如同太陽般金色的光芒,就連被咬傷的位置,同樣從身體裡滲透著金光。
這是——聖光的力量!
是隻屬於人類的天賦覺醒!
身前的瘋熊仿佛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將龐大的頭顱低了下來,看著腳下的‘食物’。
“不——”
奧利這一聲呐喊,已經不再是靈魂發出來的。
他用力握緊那把斷成兩截的雙手劍,將劍刺出,直接從瘋熊的嘴裡插了進去,隻留下露在外面的一小節劍柄。
瘋熊還沒來得及發出哀嚎,眼中的幽藍便慢慢消散,恢復了原本的顏色。然後,龐大的身軀無力的爬了下去,將男孩壓在身下。
……
梅卡洛薩的學徒諾蘭飛行了一夜之後,在第二天中午終於抵達了人類王國的邊境城市——伯拉斯托港。
還未降落,就被這座城市雄偉的聖莫西巨像所吸引了。他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以前只聽老師講起過巨像的宏偉。也曾幻想過無數遍,可真正看到了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是多麽的匱乏。
整座雕像歷時百年,耗費無數金錢與人力,通過三代人不間斷的努力,完成了這一歷史壯舉!人類文明的奠基石!
巨像整體是鑿山而建,高不可攀。聖莫西的胸部以上完全隱於雲霧。它雙腳分別踏在巴特河的兩岸,雙手杵劍插於河中央,將巴特河分成進港口和出港口。
這座巨像的意義不僅是象征著人類的信仰,同時也是給烏達耳罕草原上的獸人發出警告。不要輕舉妄動,侵犯疆土。
如果是乘船遊走在兩族之間的商人或者遊俠,從底下向上望來,將會更加震撼。
諾蘭降落在一個還算開闊的平地上,
讓獅鷲自己飛去山林覓食。然後步行向著伯拉斯托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只一波的巡邏騎兵從他身旁過去。這讓他倍感好奇,這個與獸人相鄰的城市,在警戒和防禦上要高於其他任何城市。
“你好,年輕人。”
一個聲音非常的小心、低沉的從旁邊傳來。
諾蘭扭頭看去,除了低矮的灌木叢和零散的歪脖子樹以外,沒有任何人影。
“這裡,我在這裡。”
男孩再次尋找,發現聲音是在離他最近的灌木叢裡發出來的。那裡正有一雙橘黃色的眼睛注視著他。眼睛的主人有著深棕色的皮膚和如同猩猩一般醜陋的腦袋,巨大而又寬厚的嘴唇向兩側咧開,漏出善意的微笑和鋒利的犬牙。
這是一名快要步入老年的獸人。他的頭髮已經半白,蓄成一縷麻花辮披在身後。
作為第一次見到真正獸人的諾蘭,還是被嚇了一跳。他情不自禁的抬起了手裡的法杖,最後還是克制住沒有念出咒語。
“年輕人,能否幫我個忙?”
這名獸人說著話站起身來,足有一米九的龐大身軀將諾蘭整個人籠罩了進去。
“我叫庫楚歷格。特木爾之子(注1)。我要進伯拉斯托面見你們的首領。 能否幫我進城。”
“獸人應該是可以進去的吧?畢竟目前我們兩族處於和平時期。”諾蘭好奇的問道。他不禁又打量了一下這名獸人。
赤裸的上半身布滿了刀疤,身背後還有一把獸皮包裹的赫梯彎刀,刀柄處掛著三條狼尾。
諾蘭曾在老師的筆記裡看到過關於獸人獨有的武器——赫梯彎刀的記載。
這種兵刃弧度特別誇張,形同彎月。是用草原上獨有的瓦沙鐵打造而成,鋒利無比。最適合遊牧之族的作戰風格。刀柄處的狼尾並不是美觀的裝飾,而是曾經並肩作戰過,最後英勇犧牲的座狼(注2)之尾。
三條座狼之尾,足以證明這名叫庫楚歷格的獸人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兵。
“這在以前,想要進入伯拉斯托的確很容易。只不過現在烏達耳罕出現了一位了不起的可汗(注3),他征服了一個又一個部落,導致難民不斷增加,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來到人族領地。在之後,伯拉斯托和周邊城鎮便不再允許沒有登記在冊的獸人進入了。”
“如果是這樣,那很抱歉,我也幫不了你。我並非是伯拉斯托的居民……”
“你一定能夠幫得了我。年輕的戰士。”庫楚歷格眼神堅定的看著諾蘭,繼續說道:
“憑我多年的經驗,我能夠從你的眼睛裡看到智慧和勇敢,你絕非普通人。”
年輕的男孩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同樣滿足了少年的虛榮心:
“那好吧,我只能說試試看。”
“謝謝。願萬靈保佑你(注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