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幾年隨著礦裡的工資有點漲,同事朋友之間沒事就喝酒聚會,次數越來越多,路仕偉一夥人酒飽之後難免思起**。離家遠,老婆不在身邊,遠水難解近渴。不上中夜班的時候,就會到附近的特殊場所逍遙一番。起初為人正值的路仕偉十分抗拒,往往獨自穿過人群回到宿舍。有一次和朋友喝過酒,迷糊中走到那裡,舒坦一次後便不能自拔,一來二往成了常客。三番五次之後,便與一個固定點的女人熟絡起來,偶爾會買點禮物給她,或者短信問候幾句。
“說好聽的話,為你做這做那,都是假的。就是為了掏錢,養她自己那個家。這連相好的都不算,人家根本不為你動心。我也真的沒和人家動過感情,僅是各取所需。”每當有人笑話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時,路仕偉總是膀子一甩,表示不屑。聲音雖小,語氣卻正義凜然。
講完這些,薑開昌道:“快十二點了,咱不去那個隊了吧。再說那個頭下半班檢修,去了也不能看到什麽。”
“就是因為那裡檢修,我才去看看學學,那些事情,早晚我要接觸的。再說現在時間不算晚,應該趕得上。”任衛東笑道。
聽此言,薑開昌沒再說什麽,便起身與任衛東沿著大巷一路向北,半個小時以後來到皮帶下山。
皮帶下山上車場,副區長章凱歌正帶著工人們熱火朝天地更換上山鋼絲繩,返鋪上車場軌道。
見大家忙碌著,任衛東和薑開昌不忍只看不乾,就把挎包掛在幫上。任衛東戴皮手套,跟師傅們一起抬鋼軌,一個工人看到這個穿新工作服的陌生人加入進來,好奇問道:“你誰啊,怎麽來這裡乾活?”
任衛東笑而不答,把軌道抬到位置,章凱歌這才看到任衛東,笑道:“任技,你也來了。”
“以前沒見過鋪道、換鋼絲繩,就想學學。”
“沒什麽學頭,都是出力使勁的粗拉活,乾乾就會。”
說著話乾著活,不長時間,任衛東臉上留下滴滴汗水。這些工作剛結束,就看到外面燈光一片,原來是中班接班人員陸續地來到。
交接班完,章凱歌、任衛東、薑開昌和大家下班升井。
坐在上井的人行車上,任衛東感到倆手火辣辣地生痛,腿和腰也有些酸楚。當初參加工作下井的感覺再一次呈現在眼前,只不過那次更顯狼狽,好幾天才緩過勁來。
這是職大畢業後初次下井,兩者之間既不同又有相同。不同的是,初參加工作一片渺茫,看不到一點希望。現在前方卻似有微光閃現,不是那麽暗淡。相同的是,三年過去,煤礦工作現在還是以體力勞動為主,人們給予莫大期望的工業機械化還在行進途中,不知道何時才能成為現實。長時間不參加體力勞動,自己不是一個新工人,還真是有些不適應,兩三天也應該能夠適應過來。
洗完澡,在礦食堂簡單吃點東西,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任衛東拿著毛巾回到辦公室,工人卻不同,大都是把毛巾拿到宿舍、家裡,幹了以後下個班還能接著使用。如果放在換衣箱裡,裡邊不透風,第二天毛巾還是濕漉漉的,圍在脖子上,讓人感覺特別不舒服。
回工區路上,任衛東遇到了那個省礦業學院畢業的,現在采煤四區實習的林平生,看到任衛東拿著濕毛巾,就笑道:“老兄,這麽革命,今天就下井了?”
“是啊。”任衛東甩著毛巾道:“早下井晚下井,早晚都要下井。咱們工作的主戰場就在井下,
不下井能幹什麽?” “哈哈。高見,高見。”林平生:“我們區長卻說,下井不用慌,乾我們這行有你下的井。”
二人順著樓梯來到二層,各自走向東西。
任衛東把毛巾晾在室外鐵絲條上,走進技術室,曹建國正在技術室裡寫安全技術措施,看到任衛東進來,抬起頭來笑道:“上來了。好幾年沒有下井,有什麽感受?哈哈,累了吧,歇一會兒。”
任衛東笑著坐在曹建國對面的椅子上,道:“還行吧。”
曹建國收起桌面上的紙筆、圖紙,把畫圖用的三角板掛牆上,合上措施,道:“以前區裡技術上我自己,現在你來了,以後作業規程、安全措施就要參與進來,我就能夠輕快了。這份措施,本來是想讓你去審批的,這樣可以認識認識技術口的那些人,早晚也要和他們打交道的。”
任衛東心道,剛認識,曹建國口中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沒有把我當作競爭對手,而是想讓自己盡快進入角色,說明這個人品行不錯,值得交往,就道:“謝謝曹區長,我去批吧。”
曹建國連連擺手,道:“這次就算了,以後不會少讓你跑腿的。這份措施你沒看過,不了解也不掌握裡邊內容。去了,審批人員一問三不知,多尷尬啊。自是從此以後,只要不是重要的安全措施,我就不動筆了,隻說要點有你去做,我隻幫你看看。”說著抬起左手腕,看看手表,道:“這樣吧,先替我聽會值班電話,我要去審批措施。沒事的時候,可以看看作業規程和以前的安全技術措施。”說完,拿著措施走出技術室。
梅莊煤礦生產會,一般是每周召開三次,周一、周三、周五召開,每周六各專業召開會議。
今天不是召開礦生產會的日期,區長趙興旺就不早來,大多是五點到工區,只要不晚參加碰頭會就可以。文書、材料員也圖個清閑,如果沒有什麽事情,下午四點半才到辦公室。
上早班的工人很多不認識任衛東,一看沒有其他人,在班後簽到薄簽上自己的名字就走。工區裡沒他人,電話也沒有幾個,所以顯得格外清淨。
任衛東找出現在施工的掘進工作面作業規程和以前的安全技術措施,放在桌子上,從包裡拿出記錄本看了起來,邊看邊記錄著其中要點,和自己認為是疑點的地方。
看了一段時間,參加碰頭會的人陸續來到工區。有人來到技術室, 看到任衛東認真的樣子,沒有打擾他,就去會議室等著開會。
曹建國進門的時候,任衛東卻不知道,只聽曹建國笑道:“還真有點忘我的味道。”
任衛東站起來,甩了甩手腕,尷尬地道:“曹區長,剛才沒什麽電話。什麽時候回來的?剛才只顧看你編制的作業規程了,沒有注意您。”曹建國拿起值班記錄本,整理完要點,道:“到碰頭會的點了,開會去。”
任衛東收拾好,跟在身後去了會議室。
進入會議室,趙興旺和杜文禮已坐在自己位置上,其他人員也到齊。
趙興旺喝口杯裡茶水,手裡拿著當天三班六張工作量記錄單,“嗯嗯”地咳嗽了兩聲,潤潤嗓子,道:“開會吧。”
曹建國第一個匯報當天值班情況,和接收到的通知通報。跟班人員匯報各自跟班情況。
等大家說完,趙興旺看著杜文禮道:“杜書記,有事嗎?”
杜文禮接話道:“沒什麽事。”
趙興旺臉色突然沉下來,道:“昨天晚上,上了個夜班,先去了南邊迎頭,後去了北邊的,下半班又回到南迎頭。北邊那個正常掘進,沒什麽問題,記錄單顯示也正常。南邊那個迎頭,這幾天有些被動,循環進尺小了。原因就是岩石堅硬,這是確實存在的問題。有問題就要解決問題,沒有問題要咱們這些管理人員有什麽用啊,工人自己就能乾好。我們這些人存在的價值,就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大家說說自己的看法,怎麽使這個迎頭盡快恢復正常掘進。”
沉默,一片寂靜。